紅旗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看守所漆黑的大門,在所長室前停住。張嘯華帶著警衛走進來,所長丁誌和指導員站起。丁誌說:“聽說您要來,我和指導員一直在等。”

張嘯華問:“汪靜飛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丁誌答道:“沒什麽反應,挺老實的。”

“她是海州大廈的總經理,香港華龍公司的代理,你們一定要認真對待,不能出任何意外。”張嘯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著,“要對她實施特別看護監管,每時每刻都不能鬆懈,明白嗎?”

丁誌點點頭說:“請局長放心,我們會妥善安排的。”

張嘯華嗯了一聲後,又問:“有什麽人來打聽消息嗎?”

“沒有。”丁誌搖了搖頭,馬上又補充說,“就是李支隊來過。”

張嘯華抬了抬眼皮問:“他來幹什麽!”

“他提出給汪靜飛安排單身號房,另外在生活上盡量給予照顧。”丁誌據實匯報。

“好小子,跑來開後門了。”張嘯華心中暗想,嘴上卻說,“不要安排單身號房,生活上也不要給予照顧。”他見丁誌有些不理解,便解釋道,“否則別人會說咱們搞特殊化,影響執法形象。”

“明白了。”丁誌立刻表態,“我們按您的指示辦。”

“但一定要保證她的人身安全,而且要絕對保證。”張嘯華望瞭望窗外的監舍,“和她關在一起的有幾個嫌疑人?”

丁誌答:“五個。”

“你介紹一下詳細情況。”張嘯華收回目光。

丁誌扳著手指說:“兩個賣**集團首犯,兩個人販子,還有一個詐騙犯。年齡最大的三十二歲,叫羅燕,二進宮了,是她們的號頭。”

“對這個羅燕要特別注意。”張嘯華說著轉身往外走,“你帶我去看看。”

丁誌拿起帽子和警棍,隨張嘯華走出門。他們來到女號房瞭望窗旁,向號房裏巡視。隻見號房裏燈光昏暗,陰森幽靜。

汪靜飛盤腿而坐,倚靠著牆角,臉微微揚起,閉著眼睛。羅燕和另外四個人盤踞在通鋪最裏端,正竊竊私語。

羅燕搖頭晃腦罵道:“媽的,竟然不給老娘端洗腳水!在外麵是總經理,進來就是老娘的使喚丫頭!”她命令那個長得五大三粗的人販子,“準備好,你立功的時候到了!”說著一揮手,“走,給她上上法律課!”

眾嫌犯拿著枕頭、毛巾等物,逼近汪靜飛。汪靜飛沿牆角站起來,做好防守準備。

站在瞭望窗外的丁誌吃了一驚,正欲上前阻止,被張嘯華拉住,示意他不要出聲。

最先上去的是那個身材高大的人販子。汪靜飛往旁邊一閃,照撲空的人販子後脖就是重重的一劈。接著,又將緊跟上來的詐騙犯擊出老遠。人販子和詐騙犯趴在地上直哎喲,羅燕分開不敢動的兩個賣**女,衝向汪靜飛。汪靜飛照著她的小肚子就是一腳,然後在她彎腰之際,手往下按她的頭,膝蓋上抬。這個一氣嗬成的動作的結果是羅燕滿臉開花。

汪靜飛俯視著眾人說:“皇帝輪流做!”

眾人唯唯諾諾,一副恭順的樣子。

張嘯華和丁誌對望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笑了。隻見眾人以汪靜飛為圓心,坐成一圈。

丁誌驚訝地說:“沒想到這麽快就改朝換代了。”

張嘯華也由衷地讚歎道:“她可是文武全才啊!”

“如果她的罪不重,就給我們留下,幫著管管嫌疑犯。”丁誌很懇切地看著張嘯華。

張嘯華調侃說:“那你得去香港融資,管理海州大廈!”

丁誌頭搖得像撥浪鼓:“這我可幹不了……”

劉眉駕駛著法拉利跑車在黑暗中瘋狂疾馳,直向不遠處的海邊衝去。車駛入一個廢棄的碼頭平台後仍然不減速,眼看法拉利就要衝進浪濤洶湧的大海裏時,她才狠狠踩下刹車板。跑車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後,才在尖嘯聲中停住。

劉眉光著腳走下車,慢慢踱向碼頭邊緣。怒海將濁流濺到她蒼白的臉上,與淚水融為一體。狂風把她的薄如蟬翼的睡裙,吹得紛紛揚揚。渾身顫抖的她,覺得萬念倶灰,人生已沒有任何可留戀處,狐狸精吸去了她至愛男人的魂魄,大難就要臨頭了還渾然不覺。直到這時她才相信了從電視上看到的一部言情劇的話:再聰明的人一旦陷入情網,就會變成十足的笨蛋。而他愛上的偏偏又是要剝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把他們的肋骨當狗腿啃的敵人。與其讓她綁上刑場,還不如自我了斷,結束生命。想到此,她心一橫,張開雙臂就往海裏跳。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雙多毛且有力的臂膀,從後麵一把抱住了她。

劉眉回頭一看,原來是楊春。從死亡邊緣歸來的她,不禁倒在他的懷抱裏失聲痛哭。

楊春一邊用自己寬闊的身軀將劉眉包裹住,一邊喃喃地說:“眉兒,哭吧。使勁地哭吧,哭哭就好了。”

良久,劉眉才停止哭泣,問楊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楊春輕聲道:“我今天一回來,就拚命找你。後來在艦橋半島看到了郭小鵬打你,我正要衝進去,你就跑了出來,我跟著你就到了這個地方。”

劉眉往楊春的懷抱裏縮了縮,動情地柔聲說:“還是你對我好。”

“唉……”楊春歎了口氣,“不知你聽不聽我的話?”

劉眉頭埋在他的胸口說:“聽,我聽你的話。”

“你現在在郭小鵬那裏,其實已經算不上什麽了,或許他根本就沒真正地愛過你。”

劉眉蠕動了一下身體,表示同意。

“你是什麽家庭出來的人,他又是什麽家庭出來的人,不是一路人啊。”

劉眉的身體不禁一陣顫抖。

“所以,你千萬不要妄想他會娶你。他就是娶一個班的老婆,也輪不到你,你隻能是編外的遊擊隊員。”

幾滴溫熱的淚滾落在楊春的胸脯上,劉眉抽泣著說:“這個我信,可我就是喜歡他。”

楊春皺眉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要是真的喜歡他,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劉眉不再說話了。

“你要是一死,讓那個姓汪的管上了事,你們海州藥業可真的算是完蛋了。大敵當前,渡過難關再說。”

劉眉仰起臉問:“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聽到我和郭小鵬的談話了?”

“不聽我也知道。”

劉眉情難自禁地親了楊春胸脯一口說:“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是這樣一個人。”

“原來你的眼睛中哪裏有我,全是郭……”

劉眉不等他的話出口,就用吻將其“封殺”,二人一陣瘋狂的熱吻。

平靜下來的劉眉從楊春懷裏跳下,問他:“麻黃素到了沒有?”

楊春笑著說:“這才是劉總該問的。”

劉眉拉了拉他的胳膊又問:“到底到了沒有?”

楊春握住她一雙柔嫩的小手說:“不到我敢來見你?頭一批已經到了海州,存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其餘的將在一星期內到達。”

劉眉輕輕噓出一口氣:“咱們一起好好幹它這一回,弄上一筆錢,到國外去過逍遙日子。”

“和誰一起去國外?”楊春故作認真地開玩笑。

劉眉嬌嗔地打了楊春一下,但神情立刻暗淡下來說:“就怕那個姓汪的一出來,又要興風作浪。”

“我看她也不太好出來,毒品不是別的。再說,她出來要是還添亂,咱們就給她來個這個……”楊春做了個劈殺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