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匯合點的時候喬納森已經等在這裏了,而且他身邊還聚集了數百名民兵和學徒,倒不是說喬納森的理論多麽有說服力而是他運氣好正巧撞上了從前線且戰且退撤到這裏的伏龍芝。在營地被突襲的時候少數保存著戰鬥力的值夜衛兵立即就以伏龍芝為中心開始聚集抵抗,可惜縱使有這位魔法大師壓陣也實在是頂不住教團那邊箭如雨下人潮洶湧。最後伏龍芝不得不帶隊退到了營地深處的學徒營區,幸好有營地中的大火阻隔突襲部隊沒有打算追擊的樣子,可能他們認為眼前這支潰軍已經不需要付出太多傷亡就能一網打盡所以錯過了這個能斬殺敵酋的絕好機會。
“這位該不是……院長?”三人馬上就認出了伏龍芝那身代表性的黑袍。
“抱歉,沒想到居然讓大家經曆了這種事……”聽到三人一聲聲院長叫著伏龍芝直覺得滿臉發燒,來時候的豪言壯語猶在心頭,現在自己親自指揮的部隊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院長大人,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也是沒辦法的事,當務之急是讓大家盡快從這個危險之處撤離,不然一旦對營地的包圍成型我們就真的一個都跑不出去了。”喬納森也打過敗仗不會不理解伏龍芝的心情,隻是他們實在是沒有開檢討會的時間了。
“嗯,你說得對,大家突圍,我們還不能死在這裏!”看一介學徒都比自己這個院長要鎮定伏龍芝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你是白銀城布蘭德家的公子是吧?看你好像有些指揮部隊的經驗,能不能請你帶我進行指揮?”
“放心交給我。”重任在肩喬納森亦不推辭,“民兵和戰巫隨我打頭陣,其餘人和院長一起跟進隨行,魔法是我們突出重圍唯一的希望所以一定要保護好後方的巫師,都明白了嗎?!”
“是!”總算是有一個人出來說句像樣的話了,即便不知道這個火線晉升的年輕將軍能做到何種地步,士兵們也隻好破罐子破摔地跟從他。
此時營地的火勢已經漸熄,東部方向上的教團軍隊也開始向這邊逼近,仗著常年領軍帶來的地形直覺喬納森領隊一路從河灘和營地邊沿的地方向北突圍,路上又收攏了不少發現前方是河灘正在不知所措的潰兵,就這樣零零散散地大概聚集了約莫有個不到千人隊伍終於離開了營地的範圍,而就如喬納森所預測的那樣教團也在這邊部署了少量防止潰兵撤退的警備,幸好這邊屬於河灘地帶很難走,所以眼前這道臨時組成的防線不管是完整性還是人數都不足。
“……嗯?異端,這邊有異端逃出來了,大家上!”即便如此被教團兵發現的撤離部隊還是立即遭到了攻擊,因為教團兵知道後方主力馬上就會聞訊趕來,他們要做的隻是拖住一時而已。
“見鬼,想活下來的就跟我上,我們沒別的路可走了!”行跡被識破的喬納森怒罵一聲抽出大劍第一個衝了上去。
“哦!”兵法有道是置死地於後生,希望與絕望並存的時候這些民兵終於給激發了出來屬於士兵的勇氣,再加上有喬納森這個榜樣作為鼓舞,戰力孱弱的民兵居然跟教團兵打起了對衝。
要論單獨的戰鬥能力民兵們肯定是拍馬不及,不過現在的局勢是一片發揮不出來太多兵員實力的亂戰而且學院方暫時還在人數優勢上,所以戰線暫時就僵在了這裏,教團兵死守防線不肯退卻,學院民兵也沒有地方可以退卻。
“所有巫師拋射熱係魔法,距離一百五十步,放!”看到前鋒發生了接觸伏龍芝立即統領著後繼部隊的學生兵上前以魔法支援,他或許不是個稱職的軍事統帥,但單純指揮魔法部隊正是他的強項。
“呼!”聞聽伏龍芝的命令所有能夠達到要求的學徒紛紛放出了自己的魔法,一時間漫天火雨從天而降跨過前線落在教團兵的後陣上,魔法火焰不同於普通火焰即使落下依然會灼燒一段時間,被這些火焰沾到的教團兵立即被燒得皮開肉綻。
“魔法攻擊!封魔盾!”察覺到後方態勢不妙,統率這支教團新兵的聖騎士急忙大吼著指揮。
“想得美!”聖騎士這一聲吼立即暴露了他自己,深諳擒賊擒王這道理的喬納森掄起大劍就朝他劈了過去。
“哢當!”措手不及的聖騎士來不及用武器招架隻好拿左手上的封魔盾格擋,這東西是設計來對付黑塵的本身強度並不高,對上沉重鋒利的錳鋼大劍立即被劈作兩半,聖騎士本人倒是借力後退保住了項上人頭。
“去死吧異端!”這一擊也讓聖騎士注意到了喬納森,穩住架勢的他馬上雙手擎住手半劍揮向喬納森還擊。
“鏗!”兩支材質相同重量差不太多的利器重重相撞立即濺起連串火花,仗著黑塵之力的協助喬納森沒被反饋的力量打退,聖騎士那邊靠著盔甲下刺激肌肉的裝置也硬扛住了喬納森的怪力。
“嘖!”一擊不成兩人都是咂嘴,心裏明白麵前這對手實力上大致跟自己旗鼓相當。
不過喬納森這邊可沒太多時間跟對手糾纏,心焦之下他再次揮舞大劍向著聖騎士發起一波緊似一波的攻擊可惜每次都被對方穩妥地阻擋住沒能建功,大概在自己揮出第十二劍的時候喬納森忽然感覺手上的劍身一重他頓時暗叫糟糕,大概是剛才用力過猛一時間黑塵的供能沒能跟上。
“嘿!”喬納森的明顯遲滯立即被聖騎士抓住了破綻,他一揮左手用臂甲格開喬納森鬆垮的揮砍,右手手半劍側麵照著喬納森的喉嚨口就掄了過去。
“哢嚓!”危急時刻一道閃電擦著喬納森的後背就打在了聖騎士的劍尖上,閃電順著劍脊一路攀爬頓時將他握劍的那根手臂烤成了焦炭,發覺到右手一下子沒知覺了聖騎士連忙想抽身退開,卻發現腳下陷入的泥坑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寒魔法凍得硬如堅冰根本就抽不出來,再往前看隻見一道金屬光芒直直地奔著自己眼睛就刺了過來!
“噗呲!”刺劍順著眼眶直接貫穿了聖騎士的大腦,仿佛這樣還不解恨似的西蒙惡狠狠地將已死的聖騎士就這麽按倒在地上讓劍刺破了對方的後腦才抽出刺劍甩掉劍尖上的滴血。
“你們怎麽……”發現是剛才屬於自己小組那三人為了救助自己打出一個漂亮的連攜攻擊,喬納森不可思議地看向麵目陰沉的西蒙,這家夥居然會出手幫自己?
“我隻是想要這些狂信徒死,跟你沒關係。”西蒙冷冰冰地背對著他道。
“嘿,是嘛。”喬納森笑著走上去一把扯起聖騎士的頭盔高舉起來,“敵酋已死,大家加把勁打垮他們殺出條生路!”
“哦哦!”聞聽此言民兵們更是士氣高漲,教團兵們雖然意誌依然高昂,但失去了統一指揮後立即就露出了敗像,勉強維持的防線上很快便被喬納森帶領的突擊打出來一個通往後方的缺口。
“大家維持住這個缺口,巫師們撤走之後我們就可以撤了!”生怕為求生路不擇手段的民兵們自己先奪路而逃,喬納森急忙約束士兵守住缺口給後繼的學生兵保證撤退路線。
就這樣在喬納森優秀的指揮和眾人死力奮戰之下這支不到千人的敗兵終於突出了圍困進入安全地段,盡管背後依然有小股的教團兵在追趕,在學徒們的魔法壓製下一時半會也很難再纏住喬納森的部隊,眼看著生路就在前方,喬納森和伏龍芝商議後下了一個十分冒險的決定。
“大家,調轉方向往東走,不能再在這片沼澤地裏浪費時間了!”這是商議之後的結果,向東走極可能接觸到突襲部隊的後軍,那也要比在沼澤地裏勉強跋涉被人追上要強。
“唔,千萬別遇上敵人主力啊。”很快部隊就撤出沼澤區踏上了堅實的平地,每個人都在心虛地祈禱著自己能夠順利從包圍圈中逃脫出去,隻是不知道對沒有信仰對象的巫師來說他們這祈禱能不能靈驗。
半小時後。
“不、不好了,前方有敵人!”很可惜,祈禱的結果好像是沒有靈驗。
“嘖,看清楚多少人了麽?”會被追兵堵截隻能說是運氣不好了,喬納森除了盡人事聽天命外拿不出來任何手段。
“天太黑人數看不清,聽聲音人反正不少而且都是馬隊。”在前方偵察回來的民兵報告的消息則更加糟糕。
“馬隊?!”這時候喬納森真是哭的心都有了,對手是步兵的話且戰且退說不準還能退到拉維瑞提城下,騎兵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自己這邊哪怕是有魔法輔助兩條腿的也跑不過四條腿的,用光魔法瞞天過海算是種應急手段,可惜學生兵的魔法造詣不足以做到掩蓋這支近千人的大部隊。
“老哥,真的沒什麽辦法可用了麽?”看喬納森的表情夏洛特也知道事情要糟,能讓他大哥露出恐懼表情的事情在世間實在不多。
“事到如今隻好……院長,我有個提案。”心裏頭咬了咬牙,喬納森來打伏龍芝麵前說道。
“你說。”情況緊急,隻要能保住這些人的命伏龍芝自然是什麽意見他都肯聽。
“想把整支部隊都撤出去已經不可能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巫師們用隱身術掩護住自己往北走,我帶著其他人拖住教團的追兵給你們爭取些時間。”喬納森能拿出手最好的辦法也就是犧牲一部分拯救一部分,而且這些犧牲者中還包括他自己。
“那怎麽行!”伏龍芝和夏洛特幾乎是同時開口反對,這些人能從包圍突出全靠喬納森和民兵們的奮戰,事到如今把他們扔下自己跑還算人麽。
“院長,我知道您是位負責盡職的人,所以您才應該采納我的方案盡量保全住大家,不然共同行動的結果隻能是大家一起死。還請您不要因為一時仁慈斷送了那些本來能活下來的人的性命,您也說了他們都是巫師的希望死在這裏太可惜了,另外……舍妹就拜托您了!”喬納森到底是軍人的思維多一些,哪怕被舍棄的人是自己他也毫不抵觸,隻是他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妹妹陪自己一起上黃泉路。
“你要這麽說的話……好吧,其他人可以走,我留下來,跟自己的學生奮戰到底也是我的職責!”心中煎熬了片刻,伏龍芝下了這樣的決定。
“那我也留下來!天下哪有丟下自己哥哥一個人跑的妹妹!”喬納森寵愛自己的妹妹,夏洛特又何嚐不敬愛自己的哥哥呢?
“別說蠢話!想讓我把你打暈了送走麽?”情急之下喬納森怒道。
“夏洛特,別辜負了你哥哥的苦心。”克拉拉這時候也走過來跟夏洛特勸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額?!”夏洛特還想再抗辯卻忽然覺得脖頸一疼,接著人就失去了意識。
“她交給我們了,你自己放心去死吧。”卻是西蒙在背後冷不防的手刀拍暈了夏洛特,他這下子能一擊打暈半吸血鬼化的夏洛特用的勁可不是一般的狠,克拉拉見狀連忙將她抱好扶住。
“我可沒打算這就死啊,說不定還有突圍的機會呢。”喬納森臉上露出苦笑,“不過嘛……謝謝了。”
“哼!”西蒙冷哼了一聲轉而麵向學徒們,“你們這些拖後腿都聽到了?這裏不需要你們所以可以滾蛋了,誰要是連簡單的隱身術都用不好可別怪我這把刺劍不客氣,我不會因為你們就把自己的寶貴性命搭上的。”
“……”西蒙的話很難聽但誰都沒說什麽,學徒們沉默著對自己釋放出了隱身術,魔力較強的克拉拉也用光魔法護住了昏迷的夏洛特和自己,很快學生兵們就從平原上消失了。
“院長,您也應該走的,您是主持大局的人不該死在這裏。”送走了妹妹喬納森終於安心下來,他跟伏龍芝勸道。
“我這邊你就不必考慮了,反正你也打不暈我。”性命攸關的關頭,伏龍芝居然跟自己的學徒開起了黑色玩笑。
“哈,說的也是。”喬納森聞聽後大笑起來,“好吧,能跟您這樣的偉人共同奮戰是我的榮幸。”
“我也一樣,能有你這樣優秀的學徒我很安慰。”伏龍芝微笑著點點頭,“那麽,準備戰鬥吧。”
不遠處的原野上,馬蹄聲已經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