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玲習慣在洗完澡後毛巾包著頭思考問題。離異幾年,兒子喆住校。她晚飯泡盒方便麵,吃完便洗澡,洗完澡斜身沙發上,朝一張白紙上寫“朱良”,在朱良後麵加了三個大問號。

她看了一下表,離八點還差十分鍾,等一個長途電話打來。

幾天來紅星閥門廠的調查,她覺得忽略條線索:發生事故的浙江用戶使用的紅星牌閥門從哪裏來?貨源,順著貨源這根秧,找到冒牌的瓜蛋,然後再查清冒牌者與紅星閥門廠的聯係,或許薑雨田遺書說的“他們”就是指這些冒牌者。

必須跑一趟浙江。她決定自己親自去,未等動身,讓胡克艱叫去。

“胡局。”趙春玲進胡克艱辦公室。

胡克艱抿口茶,待將喝進嘴裏的茶根咀嚼碎咽下去。他有條著名理論,茶根助消化。他瞟她一眼,臉秋天早晨似的涼嗖,問:“薑雨田的案子進行得怎樣了?”

“胡局,我正要找時間向你匯報……”趙春玲是胡克艱一手培養起來的刑警,至今她的工作作風明顯他的影子。她了解他的脾氣秉性。從他冷臉揣想到辦紅星閥門廠薑雨田的案子沒勤向他請示匯報。她說,“我本來想詳細……聽聽你的意見……”

“算啦,還是說說案子進展情況。”胡克艱分寸到讓趙春玲明白,專案組的工作得常向分管局長請示匯報,既然她意識到自己缺少程序,就不再深計較。

“薑雨田這樁命案,仍然是冷饅頭,不好啃……”

胡克艱聽人講案情從不插嘴,他認為那樣會打斷人家思路。他認真地聽著,最後說:“薑雨田命案雖然算不上是驚天大案,但就性質來說,影響很壞。因此,有必要加強一下你這個辦案組,我的意見是,讓副支隊長張克非參加……瞧我,越權了不是,他參不參加由你支隊長決定,我不幹預。總之,要增加警力,盡快拿下竊案。”

張克非和胡局長的關係,十分微妙誰也說不清楚。胡克艱提拔副局長時,他極力推薦趙春玲任支隊長,本來她排在張克非後邊,況且他偵察兵出身,他曾有個特殊身分——冉江的司機,掛著市局辦公室副主任的銜兒。趙春玲任支隊長任職決定宣布的當天,張克非摔碎了胡克艱的磁療杯……張克非同胡克艱的關係總是讓人覺得神秘。

“好啊。克非剛和你破獲‘8·11劫案’很累,我想讓他多休息幾天。”趙春玲說。

“明天,噢,不行,明天市政法委有個會,你們兩人後天一起到我辦公室,我們仨人一起研究薑雨田命案。”胡克艱說。

胡克艱突然安排張克非進薑雨田命案專案組,這是田豐沒有想到的。對胡克艱的一些行為,省廳倪廳長、市委顧書記已有察覺,讓田豐事事高度警惕。他沉思片刻,分析道:“他有兩個目的,一是監視你們行動;二是怕你們查出紅星閥門廠的什麽內幕。也好,我們見到了狐狸的蹤影。”

“我的意見派老陶去浙江靈溪,查紅星牌閥門來龍去脈,今晚就走。”趙春玲說出自己的打算:在張克非進專案組之前,把真實情況告訴老陶……

“放心吧,趙隊。”老陶得知趙春玲真實目的,連夜動身到浙江,約定每晚八點與她通話。

老陶同張征當夜到達浙江靈溪鎮,找到因劣質閥門造成爆炸的壽家,老伴喪生,炸掉一隻胳膊的壽國威幸存,他很配合,提供了購買紅星牌閥門的發票,是鎮上一家五金行出售的。店主在老陶的耐心說服下,道出是三江市紅星閥門廠銷售副廠長朱良,他們是多年的老主顧。

“朱良!”趙春玲聽後為之一振,這是重大發現。她隨即囑咐老陶告訴店主,今後不管什麽人問都不要說三江警方來過。並令他們立刻動身返回,萬一張克非問起,就編造一個到什麽地方搜集線索的理由。

趙春玲撥通了田豐的手機,將老陶的情況向他匯報。她說:“朱良是關鍵人物,必須找到他。難度很大,他已銷聲匿跡多年……尋找朱良。”

“但不能張揚,秘密地進行。你安排好。要縝密,不得有絲毫差錯。”田豐局長說。

“是!遵命。”趙春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