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浩是最後一個撤出空****亮眼睛婚紗影樓的人。半小時以後警方要對此樓進行徹底搜查,審問眉凝她交待邱老六有槍支藏在樓裏。

警方要搜查亮眼睛的消息故意走露出去,專案組縝密了這次走露,顯然為達到一種目的。

緝毒支隊和刑警支隊在一個樓裏辦公,緝毒支隊在三樓。

張克非在二樓緩台遇上小靳的,他問:“忙什麽呢,藍精靈。”

“張隊,”小靳壓低聲音說,“昨天逮住兩個女的,連夜突審……眉凝交待邱老六生前有槍支藏在影樓裏,趙隊正調集所有刑警,準備去搜查。”

張克非登三樓的腳步加快了,進自己辦公室轉身閂上門,立即打電話報告給張經綸。派人去找邱老六的槍已來不及,影樓裏的自己人必須立即撤出。張經綸不能直接與杜大浩對話,他讓尚俐莉通知杜大浩到紅蜘蛛……在這之前,沈放秉承張總的旨意同尚俐莉商妥安排杜大浩,讓他回紅蜘蛛繼續當保衛科長。

杜大浩駕皇冠拐出街角,兩輛警車到達亮眼睛。

人去樓空,刑警按圖索驥,在水箱裏起出用防水布包裹的兩支五四式手槍。在趙春玲帶刑警去亮眼睛起槍同一時間裏,由張征率領的第二行動組在川椒豆花村,按李惠蘭的交待,在她辦公室找到暗室入口,明顯看出有人轉移走暗室所有重要物品,現隻剩下空紙箱子之類。

“收隊!”趙春玲命令刑警撤出亮眼睛,她讓大家回刑警隊,留下老陶同自己一起去棗樹街專案組辦公地,參加破案工作會議。

“兩支槍都找到了。還找到了這個。”趙春玲將一枚銀製的徽章放在田豐麵前,“在邱老六的一隻箱包裏發現的。”

銀製徽章的背麵是狗的圖案,田豐將徽章遞給包俊海,說:“不出我們掌握的,邱老六的徽章是狗的圖案,他在團夥中排行第六,他為什麽叫邱老六已經很清楚了。”

包俊海說:“按照你的推斷,狗前邊有狼、豹、虎、獅、象。我們基本清楚,狼是沈放,虎也有眉目,豹是尚俐莉,那虎獅象是誰?”

“‘藍雀’手下的八大金剛,我們至少弄清了五個。”田豐說,‘藍雀’團夥手下的幹將輪廓逐漸清晰,“獵鳥”行動已曙光初露。他說,“包組,我建議捕‘貓’,在他身上撕開缺口。”

包俊海讚同。原本逮住邱老六為在他身上獲取團夥線索,結果邱老六意外讓人殺掉了。他正想再逮個團夥骨幹,逮哪一個他沒想好,田豐的提議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貓不僅是藏在我們隊伍裏的敗類,為‘藍雀’團夥提供警方情報,他參與販毒,最重要的,他可能參於殺害冉江。”田豐說出記者仙人掌向他提供的線索。

那次仙人掌采訪邱老六的命案,最後需要采訪的是局長田豐。他的問題極簡單,幾分鍾便結束。仙人掌收起采訪記錄本,準備走,被田豐留下,他說:“你答應過我,早晚要談談冉江,省廳專案組已到三江,你如果信任我……”

“好吧!”仙人掌坐下來,於是他們便有了近一個上午的談話。

“冉局是我的好朋友。”仙人掌這樣開的頭,在三江,從冉江當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起,仙人掌就跟蹤報道,直到冉江任公安局長。他對仙人掌說:“坐到局長的位置,就不宜老在媒體上亮相,那樣會遭人嫉妒,惹麻煩。”

“光幹不說不行,我們本著實事求是……”仙人掌堅持繼續為冉江鼓與呼。

“老弟,真的很感謝你過去為我做的一切,沒你生花妙筆宣揚,我到不了今天。”冉江很動情地說,“需要宣傳,我一定找你。”

大約三年後,冉江邀仙人掌到一個名叫紅磨坊的酒吧。他那天情緒反常,惴惴不安。仙人掌疑惑:他怎麽啦。

酒間公安局長轟走包房裏的服務小姐,將椅子拉到仙人掌身邊,冒出句令他駭然的話:“有一天我突然死去,你會怎麽想?”

仙人掌懵然。他覺得冉江怪怪的。他說:“怎麽開這種玩笑?”

冉江目光幽幽地望著仙人掌,他眼裏有淚水滾動,說:“在三江你是我最知己的朋友……我很羨慕你,坦坦然然地活著。可我誠惶誠恐……”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仙人掌問。他不肯說出原委,反複強調不管發生什麽,你一定拿我當朋友。

那次紅磨坊酒吧冉江喝多了酒,起身時摔倒了,他扶起他說:“叫司機來接你吧!”

“張克非?他不是好東西。”冉江趔趄出酒店,他舌頭很硬地對仙人掌說,“早晚我死在他手上。”……

“仙人掌說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談話,”田豐目光逡巡專案組全體成員,說,“冉江對仙人掌說早晚死在張克非手上,顯然不是隨便說的。張克非是分局治安科長,通常司機都與他所服務的首長關係處理得很好。春玲,你和張克非共過事,說說你了解他的情況吧。”

“到刑警支隊之前我不太了解他,我們隻知道胡克艱在任公安分局長時張克非是他的司機,後來他升任市刑警支隊長將張克非調到市局,給冉江開車,還兼任局辦公室副主任,正式調到刑警支隊任職,應該說是在冉江被殺前幾天。”趙春玲客觀地介紹說,“人挺隨和,群眾關係不錯,處得較近些的是杜大浩。老陶,”趙春玲側頭向坐在身左邊老陶說,“你們樓上樓下鄰居多年,他身世方麵,你介紹吧!”

老陶的確知根知底張克非。他們同住一個單元,老陶在二樓,張克非在頂層七樓。張克非原在區公安分局做治安科科長,妻子在站前小學當教師,小兩口相敬如賓,同單元的鄰居印象中他們感情最好。後來,發生一件意外事件,張克非擦槍走了火,射死了妻子。妻子娘家人對死因提出疑議,案子調到市局,時任刑警支隊長的胡克艱帶老陶接手調查此案。不幸事件發生在臥室裏,據張克非講,他墊著被子半依半靠床頭擦槍,妻子站在壁櫃前準備取睡衣,走火的子彈穿破她的肝髒死亡。壁櫃的門有血跡,是張克非妻子的。它成為重要的證據,通過噴濺血點的位置來確定彈道高度,從而證明子彈是否擦槍走火射出的。省廳專家鑒定結論,子彈從略超出床麵高度射出的,證明了張克非所言擦槍走火。兩個月後結了案,分局給張克非撤掉治安科科長職務處分,改做工勤人員,後調市局給冉江開車。

“調查取證時,我接觸了對女兒死因提出質疑的張克非嶽父。他說張克非假借擦槍走火槍殺了自己女兒,理由是女兒對他說過,張克非和一高中女學生有染。我向胡克艱匯報此事,他說我們要考慮人家還是在校的學生,查實倒好,查無此事,她還怎麽上學?在他反對下,案子沒再查。”老陶說,“我至今仍覺得那案子有疑點。”

“妻子死後張克非始終未婚,那女孩也沒出現。”趙春玲補充道。

包俊海擺弄手中的紅藍兩色鉛筆的手突然停下,他說:“我們研究一下抓捕張克非的方案。”

棗樹街專案組的會議持續到華燈初上。

會後,專案組連夜行動,抓捕張克非。

此刻毫無察覺的張克非正在紅蜘蛛夜總會一間密室同尚俐莉籌劃去廣州送小姐。

“小九不太把握,”張克非攥著她的手,像擺弄隻玩具,說。

“我派魯秋跟著他去!按合同此次應送去六人,現在還差兩人。”尚俐莉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回,說,“我正想辦法,人齊了就動身。”

“專案組在三江,你可要事事小心,抓緊送走這批人,然後停下來,聲風過後再做。”張克非搬過她的臉,將垂在前麵的頭發撩開,輕輕吻一下,覺出涼涼的光滑,像一塊玻璃。“我走啦。”

“留下不行嗎?”她挽留,目光發粘。

“他們逮了李惠蘭,真擔心她咬出我來。”張克非掰開她纏著的一隻手,走出密室。

當夜,張克非被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