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集團總經理室裏,電話鈴聲響過之後,桌子上的傳真機開始自動工作起來。一份寫著賀清明簡曆的資料從傳真機中緩緩吐了出來……

這時候門開了,張峰匆匆走進來。他從傳真機上拿下傳真,掃了一眼,便快步走了出去。

董事長室在大廈的頂層,是一個半圓形的房間。弧形的一麵是巨大的落地窗,罩著厚厚的紫色圍幔。室內很昏暗,隻有左右兩側的壁燈亮著。聶明宇此刻正坐在老板桌後打電話。

隨著敲門聲,張峰急步走進。

聶明宇對著話筒道:“謝謝您,我明白了。”他說完慢慢放下電話。

“董事長,賀清明的資料搞到了。”張峰把幾頁傳真紙放在聶明宇麵前。

聶明宇拿起傳真仔細地看起來,說道:“人民大學?這小子竟然是我的校友!”

張峰不好點明人家是在校畢業生,而他是函授生。迎合著說:“這就好了,雖不是同窗,但同校的情誼還是管用的。”

聶明宇一邊看著材料,一邊緩緩說道:“張峰,剛才我接到電話,市委正在開會,要市公安局立案査匿名信。”

“啊?”張峰臉色唰地變了。

“這個時候,你給我捅了這麽大的漏子。”聶明宇抖抖手中的材料。“有人想整我,正愁找不著把柄呢!”

張峰額上沁出了冷汗。

“你看怎麽辦吧,我的張總經理?”聶明宇擲下材料,揉了揉太陽穴。“真要是立了案,査出來,咱們全都得死。三十六輛奔馳,每輛兩萬八美金,是個捅天的案子了!”

張峰哆嗦著嘴唇說:“董事長,給我五天時間,我一定拿下賀清明!”

聶明宇搖搖頭。他抬頭看看張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兩天。”

張峰咬著牙說:“兩天!兩天內搞不定賀清明,董事長,我自有辦法,決不連累您!”

聶明宇意味深長地沉聲道:“有些事現在隻有你才能知道。”

張峰重重地點頭。“董事長,我明白!”

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聶明宇拿起話筒:“嗯,我是。什麽?真的嗎?嗯,知道了。”他沉重地放下電話。

張峰看著聶明宇憂鬱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董事長,怎麽了?”

聶明宇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緩緩拉開窗簾,燈火璀璨的夜景撲入房內。他靜靜地佇立著。

張峰又走近了幾步:“董事長……”

聶明宇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講話。他臉色嚴峻,凝視著腳下流光溢彩的街道,久久沉默著。過了好大一會,他才轉過頭來,對張峰道:“明天,公安局便要調査匿名信的案子,主辦人是劉振漢!”

“太好了!”張峰顯出激動。“他不是巡警嗎!調回刑警支隊了?”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聶明宇搖搖頭,若有所思地踱著步。“那些人想拍我父親的馬屁,以為把振漢找過來辦這事是對得起咱們。也許隻有我知道。如果真的是劉振漢査這個案子,那就真的不妙了。”

張峰有所領悟地點點頭。

“你抓緊時間見見那個賀清明,千萬不能讓他把案子移交給市公安局!”

“明白。我立刻去辦!”張峰說罷,轉身大步走出門外……

二裏街住宅樓仍然是一片漆黑。王明和劉振漢從門洞裏走出來,王明抬頭看看三樓的閘盒,罵道:“媽的,誰設計的,這麽損。有梯子嗎?”

劉振漢搖搖頭,看看大家誰也不動,自己欲上去。王麗敏眼一瞪:“劉振漢,你再充大頭?上次摔的傷還沒好呢,你敢上去試試?”

王明轉身便走,邊走邊說:“我去找個梯子,順便給派出所打個電話。”

劉振漢對王麗敏道:“有什麽不合適,回家咱們再說。”說罷,突然動作奇快地爬上二樓涼台,在人們的驚叫聲中順著水管攀上三樓。

王麗敏又擔心又生氣地叫喊:“小心點!”然後轉臉對著眾人說:“誰幹了歪門邪道,也摸著心口問問,你們合適了吧?”說著拉過亮亮。“亮亮,快去找你王明叔叔!”

劉振漢幾個高難度動作終於爬到三樓牆壁邊,換上了保險絲。整棟樓的燈刷地亮了。人們長出一口氣,紛紛讚揚著。王麗敏無奈地看著上麵的劉振漢。

回到屋裏,王麗敏把酒和酒杯擺放到餐桌上。劉振漢滿身是灰地走了進來。王麗敏嘟著嘴不看他。

劉振漢笑笑說:“別生氣麗敏,不也是為咱好嗎?”

王麗敏嗔了他一眼:“好好!我知道是管不了你的。你個蔫人心裏硬著呢!”

劉振漢脫下外衣,“你就少說兩句吧,當著王明,多少也得給留點麵子。”

“王明怎麽了?他可是我的親弟弟,沒讓他幫著我克你,已經便宜你了!”王麗敏忍不住捶了丈夫一拳。

亮亮這時跑進來。王麗敏問兒子:“王明叔叔呢?”亮亮在餐桌邊坐下,拿起筷子。“王叔叔走了,他讓我告訴爸爸,身手還行。”

劉振漢和王麗敏相互埋怨地對視了一眼。

電話鈴響了。劉振漢走過去拿起話筒:“喂,我是劉振漢。是局長。什麽?您再說一遍。我明白了……您讓我想一想……”他表情複雜地掛了電話。

王麗敏疑惑地看著他問:“是龐局長!他找你是什麽事?”

“他說……決定恢複我的刑警支隊長職務。”

“你應該高興呀!又可以到外麵去野了……”

劉振漢卻是憂心忡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不知道,他說調我回去是査匿名信的案子。可是……”他突然打住,後麵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