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到底什麽意思?也就是說你實際上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誒?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還沒有脆弱到像是華盛頓那樣目睹未來的自己就崩潰到不行的地步,而且你看我像是那種魯莽的人麽?”
反倒是你二話不說就打過來倒是讓人傷心的很啊。
盡管說嘴上說是很傷心,但是獅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傷心的表現,反而是站在海洋上雙手抱胸,看著那一臉混亂的伊麗莎白輕輕笑著。臉上沒有絲毫被深淵侵蝕的瘋狂痕跡,就連瞳孔都是一片晶瑩的漆黑,沒有半點赤紅。
但是正因為沒有任何變化,才顯得更加的驚心動魄。就連古達那種英雄人物都會被深淵侵蝕感染,那麽身為一個小小艦娘的獅又是怎麽能夠逃出那種結局的?
深淵並非是什麽良善的勢力,它整體趨近於瘋狂和混亂,喜歡殺戮,用鮮血鋪墊一切。而深淵的力量也遲早會把人帶入瘋狂。
可是麵前的獅卻並沒有那種詭異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更加幹淨純粹的模樣。
這讓伊麗莎白感覺到,似乎有什怪異自己並沒有察覺到。
“看你那樣子估計是什麽都不知道了,歐根那邊可能知道一點吧,但是她有著自己的職務而且陷入太深,不能像我這樣可以直接用戰鬥來脫離。畢竟大頭兵哪裏都有,而好參謀就不一定了。”
“所以獅你到底在說些什麽?為什麽非得要用死亡才能脫離什麽地方?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說過了,我想要救提督,僅此而已。”
“哈?”
我們死絕了提督都不會死的好吧?
麵對伊麗莎白一臉莫名的表情,獅聳了聳肩。看著逐漸停歇下來的暴雨,女孩微微皺了皺眉,抬手向雲層打了一個響指。
不知道從哪裏匯聚起來的黑雲再一次的將天空覆蓋,狂風和巨浪逐漸吹起,帶起來道道寒霜的氣息。而原本的雨滴也逐漸的帶上了一絲寒氣,落在手上的感覺更像是小冰塊一樣。
‘這是什麽技術?’
伊魯席爾的長劍上還能解析出來這樣的法術麽?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寒風與冰霜,伊麗莎白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獅,似乎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而對於伊麗莎白的迷茫,獅隻是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副莫名的笑意。帶著那看穿了一切似的笑容站在水麵上,為眼前的夥伴逐漸揭開疑問。
“我在你們走後,去了一趟小教堂。然後機緣巧合的去了一個非常神奇的地方。那裏麵似乎有著我以前的,嗯,也可能是以後的,總而言之就是某個熟人。”
“那個在時空亂流中的我似乎得到了什麽消息和東西,於是就在那個冰冷的世界裏給我留下來了一些饋贈。我相信華盛頓應該也早就拿到了吧,歐根估計也在昨天已經得到了。”
“總之說起來太複雜了,我就說一下我目前的推斷和看法吧。華盛頓那個愚忠的家夥估計是不可信了,但是我們現在必須要團結起來。如果你還想要提督活下來的話,活在我們身邊的話,就聽我慢慢的說。”
“……”
但是在我看來你們這就是失心瘋啊?
什麽鬼的過去和未來的自己,我怎麽就沒有這麽好的事情?
盡管說獅展現的力量已經足夠的神奇而古怪,但是伊麗莎白還是不相信這種鬼話。
突然說提督要死了,然後又打一架,還自殺什麽的,然後就說自己說的話一定要相信,這種事情鬼才相信啊?好歹拿出來點更有說服力的東西吧?
伊麗莎白一臉古怪的看著獅。而獅也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說法很難以取信別人的樣子,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著腦海中的資料似的。等到伊麗莎白維持的海域外麵風浪已經又一次開始擴大的時候,獅這才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我懷疑,我們四個現在的景象就意味著四種可能性的未來。”
“……哈?”
這咋還跟未來扯上了?
伊麗莎白看著那一臉嚴肅的同僚,腦子裏轉了十七八個死結,一個都沒解開。
似乎是覺得這種事情解釋了也沒什麽用,獅也不管伊麗莎白那一臉看**的表情,隻是照本宣科似的說著自己的看法。
“迄今為止,那邊的我給我留下來的訊息證明了。她曾經見到過瘋狂的未來華盛頓,也見到過沉穩的未來歐根,但是唯獨沒有看到過你。”
“按照未來的可能與走向,那個我做出了一個判斷。她認為在夢境世界中,可能存在的並不真的是夢境,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與現在世界重疊的現實。隻不過是因為提督的力量將整個世界融化在靈魂中而已。”
“但是這就意味著,裏麵的人有著自己的想法,也會通過曆史的記憶和過去進行發展與演變,甚至是傳承。那個我就是選擇走向了深淵的道路,可她卻用秘法保持住了自己的神智,不偏向殺戮。而她在多個世界穿梭的時候,也遇到過各種時間軸上的我們。而我們的走向也大體的確定了。”
“我不會脫離黑暗的道路,我基本上就是潛藏在深淵中,但是卻憑借著自己的意識行走。歐根基本上選擇跟提督一致,為了熄滅火焰而行動。從這點上來看她反而比較值得信任。而有問題的隻有你和華盛頓。華盛頓每個世界都趨近於瘋狂。她幾乎都會麵臨一個可怕的轉折點,然後徹底喪失理智。活屍化或者幹脆為了火焰而瘋狂。你的話,從來沒見過。”
“所以,那個我就以此推演出了四個結局。一個是華盛頓的瘋狂,一個是歐根的熄滅,還有一個是我自己的黑暗,以及很有可能是你選擇的,你選擇傳承火焰,所以消失無蹤。這就是我們四人的結局。這是個大前提,你先記好。”
“哦……”
所以為什麽我最慘啊?
雖然很氣憤為啥編故事都要把自己編死,但是伊麗莎白還是姑且聽了下來。
而在講了這樣的一個故事讓伊麗莎白稍微消化了一下後,獅頓了頓,過一段時間後又對伊麗莎白說出了新的東西。
“那個我在諸多世界中行走,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或者說微妙的事情。那就是雖然我們進來的時間地點人物可能都不相同,但是結果卻是趨近於一致的。因為我們的性格和經曆差不多都是一致的。”
“我們幾乎是必然的會遇到我們的提督,然後又必然的來到這個地方,然後經曆一段必然的事情,才會抵達我們最後的那個結果。而這裏麵必然的事情就包括外界發生戰爭。有可能是我們,有可能是其他人,但是結果卻是一樣的。”
“提督自己歸於曆史,選擇了死亡,而隻留下我們獨活。而提督死亡的節點也差不多是華盛頓發瘋的同一時間。”
“……”
雖然很想怒斥一聲你淨特麽扯淡,但是伊麗莎白也冷靜下來了。
很明顯的,獅並沒有什麽必然要欺騙她的理由。而且最近提督的行蹤和其他人的想法也確實是越發的古怪起來,也由不得伊麗莎白多想了。
自從那次戰鬥之後,很多人都變了許多。彼此之間的靈魂鏈接裏也是一片沉默。如果說沒有出什麽事情的話,伊麗莎白是不信的。但是突然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還是覺得有點奇幻。
首先就是,為什麽啊?
艦娘向來是沒有什麽主見可言的,伊麗莎白自己也是一樣。
雖然說因為憤怒而從第一任提督那邊出逃,但是因為靈魂連接的原因,這邊的提督內心中充滿的悲哀與希望她是看在眼裏的。
她想不到提督有什麽必須要死去的理由。因為提督實在是太強了,而且想法也很開明,倒不如說有些時候感覺到提督是不是有點開明過分了以至於去學什麽物理學和社會學。
可既然是這麽開明的人,那就意味著能夠廣納言論,他能夠做的更好的是隱藏在曆史的陰影裏。然後趁著所有人都陷入瘋狂的時候,衝出來拉一把文明的馬車。就跟現在的情況一樣,這根本沒有任何道理選擇死亡。
“然而他是開明的太過分了。”
過分的開明就意味著他幾乎什麽都做得出來,也不吝惜與做什麽。
獅站在水上,用冰霜的力量凍結了一部分海水,懸浮在了上麵,直接在上麵鏤空了寫著黑色的字體標注一下時間軸和大事件。
那上麵記載的是有關於艦娘們的抵達時間和最終結局,這些事情都已經說過了。而剩下的則是一些時間軸分布,還有有關於大事件的標注。那些必然發生的大事件。
大概的大事件一共被劃分為七次,七次之後,提督就會認為天時已至,然後選擇自我消亡,為剩下的人民開拓道路。時間並不算是太確定。但是理論上她們也符合上麵的時間。因為按照上麵的時間軸來計算,最後的天火戰役差不多就是第七次。
年鍾島被天火焚燒,拉萊耶的法師毀滅,罪人港大火,星辰的天網,地下城市的結晶,灰城毀滅,這已經是六個大事件了。而現在正在進行的最後決戰,從時間軸和時間劃分來看,很明顯就是第七個。也就是說,天火戰役結束後,她們的提督就會為了這個世界的延續而選擇消亡。
這很顯然是她們所不能接受的。世界未來跟她們有個屁的關係。世界能夠接受這樣的結局她們也不會接受。
靠必然犧牲某個人來換取的所謂的完美的世界,英雄可能會去犧牲,但是她們不會。
“所以我必須要斬斷與提督的連接,因為我隻要思考的話就必然會泄露。”
看著冰層上直接寫好的劇本,獅看著沉默不語的伊麗莎白直接說道:
“提督的死亡是一場悲劇,他認為這種成熟的世界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存在了,所以就留下來了遺產後選擇了消失。”
“而那個我說的未來也確實是如此的。領導人有可能是雪風,也有可能是一個叫李什麽的人類,還有可能是一個灰城來的年輕偵探,什麽人都有,但是唯一不變的是,未來的世界很和平。出乎想象的和平。”
“沒有了什麽太大的紛爭和殺戮,大家就像是夢一樣的和平世界。那個灰暗的世界裏也隻有我們四個人而已。但是我覺得那是不正常的。提督想要選擇死亡,為後來的人讓路這種想法實在是太過於大公無私了一些,所以一定要阻止他。”
“阻止這個看起來美好的未來到來。”
火焰已去,英雄不存,世界確實是迎來了人民的世界,也確實是和平的世界,未來的自己確實是看到了。
但是英雄的最後是什麽呢?消失在曆史之中,而他的追隨者在夢境中逐漸瘋狂。
那個世界裏殘存的未來,全部都是瘋狂的。
華盛頓為了複活提督徹底陷入了狂亂,化身為噩夢在世界的每個角落裏壓榨獵殺著火之餘灰,希望湊齊所有的火焰希冀提督的複活。黑暗之王的自己在深淵中尋求殘片,期盼以人性之重來重塑化身。而滅火的歐根則是遊**在世界中,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的活著,或許很快就會化為活屍。而伊麗莎白的屍骨依舊在火坑中燃燒,久久不滅。
而其他的跟提督有過關聯的人則被摘除了記憶,在那美好的新天地中快樂自由的生活。但是被塑造扭曲的記憶必然是有所古怪的。而且那些被提督殺死的人也被提督以天使的奇跡複活,最後到頭來一個死人都沒有,隻有提督一人消失於世界中。這簡直是完美的HAPPYEND。可這種未來她絕對不接受。
如果表露出來的話,就會被提督扼殺在萌芽之中,甚至會被那個古老的薪王清洗掉記憶。所以能做到的隻有裝作被深淵感染,陷入瘋狂,然後從那個地方掙脫出來,背叛提督和其他人來尋求第二種結局。
“歐根恐怕也在準備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吧……不過她可能徐徐圖之,但是我不會。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提督。”
所以,潛伏的工作就交給你了。你就跟其他人報告說我臨時發瘋就可以了。
獅看著一臉沉重的伊麗莎白笑著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了深海之中。
而伊麗莎白看著獅的背影張了張嘴,本想要說些什麽的,但是事到臨頭卻換了一個口風。
“那,那我到時候要怎樣聯係你?”
“你不是有我手機號麽?”
“……”
你突然搞的這麽高科技,一點氣氛都沒了好麽?
看著一臉奇怪的獅,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孩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著獅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
不過看著獅毅然決然的離去,似乎準備籌劃著什麽的背影,伊麗莎白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苦澀起來,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不斷的動搖。
‘可是……我還是希望那種美好世界到來的啊……’
到底要不要告訴提督?
如果告訴了提督,那麽美好的世界將會降臨,可是那樣的話真的是對的麽?
作為四人中對靈魂防禦最強者,感受著自己靈魂中的閥門,伊麗莎白咬了咬嘴唇,內心陷入了掙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