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又是一地的靜謐。

林荊麵無表情的看著低頭認錯的手下,再無一語的轉身離去。

他的身份其實也不必他再說多餘的話,話到了這裏,自有人揣度透析他話裏意思,再有明知故犯者,也不必再活著惹他生氣了。

便是這般,一夜再無事發生,安安寧寧的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木婉清在**翻了個身,還未從夢中完全醒來,便聽得敲門聲輕輕的響起,林荊在門外輕聲問道:“阿清,起床了嗎?”

她有些迷茫的睜開了眼睛,半天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又聽得門“卡擦”一聲,輕輕的被打開了。

木婉清趕緊的閉上了眼睛,假裝入睡,這是她從小的習慣,因為在孤兒院的時候,大家都是睡的大通鋪,每天晚上都會有孤兒院的阿姨來巡視,如果沒有入睡的小朋友,第二天會被拎去走廊上罰站。

因此,隻要有人不經她的允許,進入到她的房間中,她就會習慣性的裝睡,裝得還特別像的那種。

光線幽暗的臥室裏,窗簾僅僅隻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林荊今天換上了略顯休閑的黑色短袖棒球體恤,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雖然他盡量想讓自己的氣質被渲染得更陽光一些,可那種常年生活在陰暗之中的狠蟄感,卻依然淡淡的縈繞在他的周身。

他就這樣站在木婉清的床邊,眸光深邃的看著她纖瘦的脊背,她背對著他,躺在**,呼吸勻稱,也不知是醒了,還是假裝在睡。

因著他這樣的蟄伏姿態,反倒教已經醒了的木婉清,不知該醒還是不該醒了,林荊拖的時間越長,木婉清越是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

如果,她裝作突然醒來,會不會打破這樣靜謐的氣氛?林荊會不會看出她在裝睡?會不會破壞她在林荊心目中的形象?

林荊會不會以為她就是一個小騙子?

正當木婉清暗中盤算,自己該以什麽樣的姿態“清醒”時,忽然感覺到自己背後的床沿塌陷,林荊坐在了她的身邊。

他的一隻手撐在了木婉清的身前,低伏下身,輕輕的戳了一下她的側臉,悄聲問道:“醒了嗎?”

不等木婉清反應過來,又察覺到林荊戳了她的臉頰一下。

木婉清不得不“清醒”過來,她的臉頰緋紅,直接翻身似要睜眼,以提醒林荊該收斂一些了。

又豈知,當她平躺下來,林荊的呼吸就落了下來,滾燙的,嚇得木婉清趕緊的睜開了眼睛。

“醒了?”

木婉清紅著臉,垂目根本就不敢看林荊,她“嗯”了一聲。

木婉清糊裏糊塗的被迫接受著林荊帶來的曖昧氣氛,這種時候,其實什麽都思考不了,什麽也都想不到了。

唯一的感想,便是可能林荊這個人太過於強勢了,所以她就隻能跟著他的節奏走。

是了,他說可以,那便是可以的。

便是這般,與林荊在**,親昵的蹭了會兒,到了時間不得不起床去學校了,林荊這才是放開了木婉清,讓她洗漱穿戴完畢,開著一輛十分低調的保時捷,載她去學校。

對於一輩子都沒有出過X城的木婉清來說,她的童年、少年生活,全是在X城這個小地方度過的,就連大學,也是考的X城大學。

因此,路也近,從林荊的別墅,到X城大學,十幾分鍾就到了,這也是她接受林荊資助後,林荊要求她搬過去與他同住的理由。

保時捷就停在大學校門的路邊上,木婉清跟林荊道別下了車,正好看見王瑞和他們班上的幾個女學生抱著一摞書,騎著車從路邊走過,應是趕著去上課的。

王瑞也看見了木婉清,便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木婉清身後的保時捷,又同木婉清打了個招呼,很陽光的笑道:“婉清,真巧。”

說著時,他走過來,眼中透著歡喜,對木婉清說道:“早上有一節哲先生的大課,我倆能一起上,走唄,坐一起吧。”

他的身後,幾個同班的女學生說著話兒也走了過來,紛紛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木婉清身後的保時捷,有人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婉清,這是誰的車啊?”

“啊,我……”

木婉清後麵的幾個字還沒說完,保時捷的車窗落下,露出了林荊戴著墨鏡的臉,那幾個女人一陣兒誇張的低呼,有人小聲的興奮道:“真帥啊。”

就隻見林荊將頭和手臂探出來,從木婉清的背後,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了些力,將她往後扯了一下。

她一隻手還抱著書,另一隻手被林荊扯住手腕,便是往後側了側身,彎腰問道:“怎麽了?”

“抱一下。”

車窗內的林荊,眼眸被墨鏡遮住,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隻抓著木婉清的手腕用力,仿佛她不給他抱一下,就不要想他放手了。

木婉清的臉又紅了,這麽多人,又是當著王瑞的麵兒,她和林荊這樣會讓別人誤會。

林荊的唇角緩緩的繃緊,即便不用摘下他的墨鏡,也能教人感受出他的不悅來。

敏感一如木婉清,從小在孤兒院裏看人臉色長大,立即就接收到了林荊的情緒,她心中一慌,哪裏還顧得上王瑞及那些在旁邊看著的女人,趕緊伸手抱了一下他,帶著一股息事寧人,道:“晚上見。”

她不想林荊生氣,也不想對她這樣好的林荊變臉,那種滋味教人恐懼,一如她在孤兒院裏仰人鼻息活著的時候,充滿了小心翼翼,甚至還帶著一些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