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欣
仿佛還在昨天，一坡坡、一溝溝的蘋果花擠滿果園，粉白相間的彩帶，跳躍著蜜蜂忙碌的歌謠。一幅湧動的山鄉畫軸，旖旎在嶺上嶺下。不遠處，炊煙升起，一座村莊，正翹首這方果園。在果園深處，穿梭著兩個身影，時隱時現。當花海褪去，紅彤彤的蘋果，打著金色條幅，宣告秋天來了。
果農韓洪波與郎克勤，開啟“新農人”身份，亮相於生養他的這片土地，將詩與遠方定格在這片果園。
“大家好，這裏是琿春市板石鎮孟嶺村的富硒蘋果園。美麗的孟嶺村位於琿春河下遊，隔圖們江與朝鮮相望，由於我們小鎮具有獨特的山地特點，優質的腐質土，晝夜溫差大，有利於蓄積糖分，也就孕育了孟嶺村富硒蘋果獨特的口感和風味。看到我手中又紅又大的蘋果了嗎？這裏有全球高緯度地區最大的蘋果。請大家跟隨我的鏡頭向上看，你們看，這些蘋果像不像一個個紅燈籠掛在樹上？像不像小娃娃紅撲撲的笑臉？這裏的蘋果不僅顏色好、味道甜，最主要的是天然含硒。生活多美好，健康最重要。硒具有抗氧化、提高肌體免疫力的效果。琿春市板石鎮是東北三省最大的富硒蘋果基地，這裏是富硒蘋果第一鎮、第一村。看到這裏，難道你不想嚐嚐我們家鄉的蘋果嗎？”
在孟嶺村果園，一場見證富硒蘋果大豐收的電商直播正在進行，讓來自全國各地的朋友，通過網絡平台，走進了“全國生態文化村”，真切體驗了孟嶺富硒蘋果的舌尖魅力和村莊風采。
一望無際的果園像天宮降下的宮殿，於山崗之上，披著神秘袈裟，霓虹閃耀，果香誘人。果園內外，人流湧動，大批遊客直奔果園而來，驚呼後連連稱讚蘋果又紅又大，然後是拍照留念。大人領著孩子拎著蘋果箱，穿梭於果園。歪頭看看這個，伸手摸摸那個，那些掛在果樹上的“娃娃臉”讓人愛不釋手。許多人圍在直播機旁，一邊看機中畫麵，一邊故意湊近鏡頭，當看到自己成為鏡頭中的風景，她們高興地舉著蘋果跳起來。整個現場，人群互動，蘋果與臉龐，鮮亮可人，笑靨**漾。此時，蘋果園內又出現十多位身著豔麗朝鮮族民族服裝的“阿瑪尼”，她們一邊唱一邊跳起了《蘋果豐收》舞蹈。“一道彩虹掛在天邊，掛呀麽掛天邊。七彩繽紛真鮮豔，真呀麽真鮮豔。一個個蘋果惹人愛，惹呀麽惹人愛，人人歡慶豐收年，豐呀麽豐收年。蘋果豐收稻穀豐收，豐呀麽豐收年。蘋果豐收，稻穀豐收，全麵大豐收。”果農們看著自己汗水澆灌出的豐收景象，高興得撫摸果樹，就像撫摸自己的孩子。那些嘴裏叼著蘋果，嘴角流淌蜜汁的孩子們，則在果園你追我趕，銀鈴般的笑聲穿透樹與樹的相牽，枝頭的蘋果被吵醒了，果園沸騰了。這就是蘋果基地被點燃的那一刻。
霓虹橙染的果園，鋪滿燦爛，揉得天空碧藍，嫵媚了整個孟嶺。秋光如酒，這裏，已然成為琿春市一道炫彩的名片。
琿春市位於圖們江下遊中、俄、朝三國交界地帶，麵積5134 平方公裏，在這裏居住著漢、朝、滿、蒙等民族群眾，屬於邊疆縣市、民族縣市和口岸城市，具有獨特的區位、生態、資源、政策和人文等優勢，素有“雁鳴聞三國、虎嘯撼三疆、花開香三鄰、笑語傳三邦”之美譽，是我國唯一的中俄朝三國交界地，而且是我國從水路進入日本海和大西洋的最近點。而板石鎮孟嶺村位於琿春市西南部，是一個極具濃鬱朝鮮族特色的邊境村。人口205 戶796 人，其中，朝鮮族占86%。1994 年，琿春市板石鎮孟嶺村在日本友人桂木公平先生的大力幫助下，孟嶺村果樹能手李虎試植寒富蘋果成功。
為了推廣寒富蘋果，帶動群眾致富，琿春市委、市政府積極爭取興邊富民資金30 餘萬元，扶持孟嶺村蘋果產業。
2015 年，孟嶺村的蘋果種植麵積“扶搖直上”，3600 平方米的大型氣調儲藏庫和銷售渠道的“遍地開花”更是讓村民沒了後顧之憂。2016 年9 月，孟嶺村經國檢檢驗批準，正式成立“國家級琿春市出口蘋果質量安全示範區”。在近幾年的鄉村振興發展中，孟嶺村以產業促發展、以特色求生存、以團結促和諧，踏踏實實走出了一條魅力鄉村建設之路。從緯度上看，孟嶺富硒蘋果產業基地是中國最北端的蘋果基地，也是吉林、黑龍江兩省規模最大的蘋果基地，板石鎮也因此獲得“富硒蘋果第一鎮”之美譽。許多人稱美麗的孟嶺村為“延邊小江南”，先後榮獲中國生態文化村、吉林省美麗鄉村、延邊州十佳魅力鄉村等稱號。
孟嶺村這片1006 公頃的開闊蘋果園，年產量已達1800萬斤。每棵果樹，在不同季節，從不同角度看，都是層層疊疊的守望與講述，守望寄予它綠色生命的土地與鄉情；講述發生在身邊一年年、一代代，關於果園與堅守果園的那些人的故事。
一
提及農村，許多人眼前會浮現麵朝黃土背朝天，一身力氣滿身汗，風裏雨裏田間轉，風吹日曬蒼老快的畫麵。許多農村孩子，寧可在外辛苦打工，也不願歸鄉農耕。而在孟嶺村果園，韓洪波、郎克勤兩個年輕人，他們沒有放任腳步，而是將自己的青春與夢想，種在家鄉的土地上，並築夢沃土，開辟電商創業之路，成為引領孟嶺村的“新農人”。
32 歲的韓洪波中等身材，黑紅的臉膛上有一雙愛琢磨事兒的眼睛。四口之家的他還有一個姐姐，中專學曆，畢業後飄泊在外，父母在孟嶺村經營2 公頃果園，每年收成也是看天吃飯。一次回家過春節，年近60 歲的父親一杯小燒下肚後，紅著眼圈對他說：“外邊的世界再精彩，也不是咱的家，父母希望你有個根。現在孟嶺村變化很大，國家對農民的政策越來越寬，富硒蘋果名聲越來越大，可咱村缺年輕人啊，上完學的都想在外混個油光粉麵的，可外邊的錢就那麽好掙嗎？你也老大不小了，應該回來好好打理果園。你們年輕人腦瓜活泛，琢磨著回來幹點兒啥，然後成個家，父母年歲大了，真是幹不動了。”
一番話，第一次讓韓洪波覺得自己應該長大了。曆來是民以食為天，果蔬為副。父母在，不遠行。就這樣，韓洪波轉身回歸，子承父業，接過父親手中2 公頃果園，開始了邊學邊幹的果農生涯。
在經營果園過程中，韓洪波每天迷彩服，農事鞋，忙完了就坐在果樹下翻書。幾個年輕人逗他說：果園裏是不是有“顏如玉”啊？你怎麽黑白長在果園裏呢？是等蘋果仙子飛下來給你當媳婦吧？說歸說，鬧歸鬧，在傳統經營管理模式中，他總覺得缺點兒什麽。在學習科技管理果樹知識的過程中，韓洪波心裏開始長草了。他將每年果樹初期剪枝，4 月噴劑，5 月花期預防黴心病及留花坐果等過程細心記錄，根據氣候與時令進行每年對比，反複琢磨。他開始嚐試農家肥及豆餅發酵後的果樹入肥，幼苗培植，並耐心將怎樣培植綠色果蔬技能傳授給果農。果農們看著韓洪波有模有樣的講解與管理，抱著質疑態度，哼哈應著，並沒采取行動。到了秋天，通過果樹產量對比，果農紛紛向韓洪波請教，並稱老韓家那小子滿實誠的。
春季，蘋果花張開笑臉，用青春回應青春，形成一望無垠的茫茫花海。蝴蝶、蜜蜂，在花間飛舞。果樹下，金燦燦的蒲公英花宛如一條條落下的金色哈達。微風過處，色彩彌漫，花香四溢，尤為壯觀。韓洪波堅信，隻要把心以感恩的方式交給土地，交給果園，隻要付出執著與愛，土地定會以回饋方式深情覆蓋。
在果園裏，韓洪波被忠厚老實、勤勞樸實的果農郎克勤吸引。每天清晨，韓洪波早早來到果園，總能看見郎克勤。
一年四季，這個忙碌的身影，與果樹一起，接受晨光，沐浴陽光，擁抱夕陽，一舉一動都是那麽專注。
郎克勤是土生土長的孟嶺人，19 歲從父親手中接過3 公頃果園，一晃兒，他已經32 歲了，話語不多的郎克勤，中等身材，黑紅臉膛，小眼睛。他發現韓洪波每天來的早，針對果樹病蟲害等問題虛心向自己請教。雖然他們年齡相仿，但郎克勤畢竟比韓洪波在果園多待了幾年，熟知果樹管理技能，兩個年輕人在交談中相互欣賞，引發共鳴，很快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年輕人的心是相通的，在與韓洪波的交談中，對於新生事物，郎克勤躍躍欲試。倆人討論的話題從剪枝到預防病蟲害；從時令噴劑到成功坐果；從成熟期管理到銷售渠道，從外域果農創新到科技培育經驗，談的都是新農人創業史。果園，用四季記錄，記錄腳步，記錄夢想。
2017 年，郎克勤舅舅郎誌勇從俄羅斯回國，不時出現在果園。聰明好學的韓洪波每次見到郎誌勇，都向他打聽國外信息，包括出口貿易等，郎舅舅對孟嶺蘋果大為讚賞，還說在俄羅斯吃不到這樣的蘋果。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任何一件事情的成功，都是為有準備的人而設定。特別是近幾年蘋果銷售渠道狹窄，經過中間商收購銷售後，價格翻倍。韓洪波有了想闖出一條銷售渠道的想法。他找到郎克勤，把蘋果出口俄羅斯的想法全盤倒出，郎克勤聽後，連連點頭，兩人越嘮越走心，一直嘮到月亮升起。
那是一個蘋果即將上市的九月天。暮色漸升，晚霞將蘋果園擁在懷中。橘紅色的光，為蘋果樹塗上柔和色彩，已經紅著臉的富硒蘋果，疏密有度地掛在樹上。一層層疊起的紅，與晚霞相映成輝。果園，站立成一座迷宮，而且是預示熱情與希望的紅色迷宮。這裏的每一棵樹，每一棵樹的骨骼，都流淌著果農的脈動。當韓洪波與郎克勤的目光遊弋於成熟的土地上時，他們眼中，有一種比果園更為斑斕的夢，向遠處擴伸。兩顆心，被無形的力量簇擁，插上翅膀飛翔的願望更強了。兩人不謀而合，要通過郎舅舅在俄羅斯居住的優勢，搭建銷售平台，讓富硒蘋果鯉魚躍龍門。這樣的想法一出口，家人極力反對，他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韓洪波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雖然這幾年蘋果價格不是很高，但收入也算穩定，蘋果出口，不是小事，還得認證啥的，麻煩事兒多了，哪有那麽容易？這麽多年了，孟嶺蘋果一直在當地賣，別出幺蛾子了。”孟嶺果農聽到這個消息，都笑兩個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蘋果出口可不是鬧著玩的，僅質量這一塊，國外嚴著呢。郎誌勇雖然欣賞兩個年輕人這股勁，但他鄭重告訴兩人，食品出口到歐盟需要“CE”認證。“CE”標誌是一種安全認證標誌，“CE”標誌屬於歐盟強製性認證標誌，不論是歐盟內部企業生產的產品，還是其他國家生產的產品，要想在歐盟市場上自由流通，就必須加貼“CE”標誌。獲取這樣的標誌認可，是要用產品質量去說話，絲毫不得馬虎。可韓洪波和郎克勤就像一艘在海麵上顛簸已久的小船，聽從海的召喚，那種想改變傳統銷售模式，給果農闖出一條荊棘之路的想法，已與海的意誌產生了共振。即便驚濤駭浪，他倆也要做孟嶺村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郎誌勇舅舅被兩個年輕人感動了，通過俄羅斯家人幾番與本國商戶搭建橋梁，對接了5名商戶前來孟嶺村實地考察。當俄羅斯商戶來到孟嶺村果園時，他們被果園又紅又大的蘋果吸引。經過品嚐，俄羅斯商戶對富硒蘋果讚不絕口。正所謂，機遇一直都在，你要抓住。
就這樣，一項跨國銷售合同簽訂了。兩個年輕人組織孟嶺代言團隊，從收購果農蘋果，到組織人員摘果、分果、包裝，都是按照歐盟國家標準程序進行。一道道工序的繁雜、嚴謹，令許多果農憂心忡忡，唯恐一個不合格會影響銷售利益。韓洪波和郎克勤為了帶領果農邁出第一步，他倆與果農簽下收購合同，一旦出現虧損，兩人自行承擔。這樣的舉動，也著實感動了孟嶺村果農。因為一公頃果要比往年多收入3000 元左右，且居家銷售，果農們暫時把心放了下來。
秋天到了，山坡上紅彤彤的果子，粘著孟嶺人的目光，**漾著孟嶺人的心。就連掛滿繁星的夜晚，也為這些人加油助威。果園燈火通明，男女老少各自忙碌。對於挑選出的精果，韓洪波和郎克勤拿著卡尺，挨個看，挨個量。有一點兒瑕疵或是不夠規格的蘋果，一律篩選出局，用一等果進行補配。第二遍、第三遍，依然如此。到了第四遍，由於篩選嚴格，許多果農看著被篩出來的蘋果，有些心疼。韓洪波和郎克勤告知果農：“我們的蘋果第一次出口俄羅斯，不是為了抬高蘋果價格，一錘子將客戶打暈。我們這次的出口訂單，不單單是代表孟嶺村，而是代表琿春市進行品牌鑄造，不嚴把質量關，不誠信至上，我們永遠是原地踏步。隻有將產品質量與誠信放在第一位，出口貿易市場才能打開。”就這樣，出口的蘋果經過三選四篩，最終以精品果無農藥殘留順利得到歐盟認證。經過一個多月的奮戰，38 掛車170 萬斤的蘋果開出了琿春市，前往俄羅斯。那一天，孟嶺村跟過節一樣，果農們站在果園山坡上，望著他們親手種植的、又是親手采摘的蘋果奔赴俄羅斯，這是創孟嶺村有史以來最大的貿易奇跡。
他們熱淚盈眶，載歌載舞，共慶這喜悅時刻。韓洪波與郎克勤站在果園最高處，望著貨車遠去的方向，眼裏閃著淚花，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久久佇立，向更遠處眺望。
為了與俄羅斯客戶達成常年合作關係，韓洪波與郎克勤將蘋果價格壓到最低，挑選的蘋果都是質量最好的精果。對內為了調動果農意識，安撫果農，兩人收購時高於每年一箱10 元的價格，可以說讓果農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孟嶺村第一個“無中生有”的奇跡出現了。富硒蘋果終於插上翅膀飛越國門，而且在俄羅斯幾大商場櫃台上，都擺著琿春孟嶺的富硒蘋果。俄羅斯人睜大好奇的雙眼，顛著手中又紅又大的蘋果，咬一口，又脆又甜，濃鬱的果汁盈滿口腔，想發聲誇獎的語言變成了一個個高挑的大拇指。中國琿春孟嶺富硒蘋果，在這兩個年輕人的“膽大妄為”中，成功進入歐盟國家銷售市場“CE”標示認證行列，走進俄羅斯。
於是，俄羅斯方又與韓洪波簽訂了2018 年100 掛車的銷售合同。新時代開啟新征程，新使命召喚新擔當。隻有守住祖先留給我們的土地，不斷改革創新，才會有芝麻開花節節高的好日子，這是兩人的初衷。
二
2018 年，對孟嶺村來說，是一個新機遇的轉折點。第一次出口俄羅斯的蘋果順利告捷，而且又與俄方簽訂了新一年出口合同，對於這樣的銷售轉機，能有幾人不滿心期待？鉚足勁的韓洪波和郎克勤一頭紮進果園。韓洪波有個習慣，每天都要閱讀，特別對於果樹種植方麵的書籍，他細心研讀。
除了在書籍上學到的知識外，好動腦筋的韓洪波和郎克勤還經常去外地果園參觀，汲取經驗與果農分享。果農對兩人帶回來的新技術和新思路很是認可。韓洪波在筆記本上摘抄這樣一段話：“當別人給你一個財富信息時，請別用懷疑的眼神去質疑別人要掙你多少錢。別人或許看中的是你的人品，或許想幫幫你，或許想和你一起完成夢想。智慧的人是不會拒絕別人給予的任何一條財富信息，或許別人的一句話，或是一個引領，都將會成為你下半輩子的財富。致那些敢給自己一個機會追求夢想的人。”
正當大家翹首蘋果繼續出口俄羅斯，再創果收大飛躍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降臨了。天有不測風雲，本想在新年一搏的孟嶺蘋果，卻因兩國出口貿易事項暫停了與俄羅斯方的出口貿易。當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當口，韓洪波、郎克勤，還有孟嶺村的果農，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當頭一棒。一直奔波在果園的兩人默默坐在蘋果樹下，腦袋一片空白。蘋果園到了采摘期，僅靠自銷，這麽多蘋果，何時能銷售出去？
當繁星掛上樹梢，兩人依舊坐在果園，腦袋一片空白。
一整天，果農們焦急絕望的眼神，還有部分果農因貽誤銷售時機而發出的埋怨聲讓兩人急上眉梢。
怎麽辦？馬上想辦法，必須擔當。
兩人為了聯係銷售渠道，一熬就是到天亮。就在這時，韓洪波的朋友趙春喜來到他家，看著韓洪波和郎克勤滿眼血絲，嘴角拱起火泡，他給朋友指出一條道，那就是嚐試網絡平台銷售。韓洪波和郎克勤雖然聽到過電商、直播、帶貨這樣的新名詞，可大腦對這方麵知識一窮二白。
“在手機上賣蘋果，能行嗎？”郎克勤半信半疑。
“不嚐試，怎知不行？”趙春喜看著他倆。
就這樣，趙春喜利用自己在二道白河直播的銷售經驗，開始張羅直播銷售。
消息傳出，孟嶺村部分已心存積怨的果農更是怨聲載道：“這都火燒眉毛了，還整這幺蛾子的事兒，要不是這兩小子張羅出口出口的，今年蘋果能等到這時候還掛在樹上嗎？這又要在手機上倒騰，大老遠的，人家會相信咱的蘋果？這不是瞎出道道嗎？”韓洪波與郎克勤深知果農內心焦慮，一邊耐心安撫，一邊不分晝夜聯係銷售渠道，承諾幫助大家把蘋果賣出去。說歸說，這漫山遍野的蘋果，哪能說賣就能賣出去。
對於趙春喜說的現場直播，也隻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第二天，一場別出心裁的直播開始了。兩人心裏七上八下地撲騰。第一次接觸電商，更是第一次在直播現場。有些經驗的趙春喜對著手機：“朋友們，你們看到這片紅彤彤的果園了嗎？這就是得天獨厚的孟嶺富硒蘋果園，也是東三省最大的富硒蘋果基地。這裏的蘋果不但個大、味美，最主要的是含有天然的硒元素，硒是人體生長過程中不可缺少的微量元素，能補充人體所需大量的維生素，它還能提高人體免疫力……”
韓洪波和郎克勤站在果園內，表情木訥地舉著蘋果，聽趙春喜介紹蘋果，解答直播間提出的問題，既新鮮又緊張。
序幕拉開，就連趙春喜也沒有想到，一場直播下來，竟銷售出20 多萬元的蘋果。果農們排著長長隊伍，好奇地跟著直播鏡頭，瞪大眼睛看著，隨著趙春喜一聲聲哪裏下單的回複，他們驚喜得直拍大腿。果園沸騰了，韓洪波和郎克勤激動地抓住趙春喜的手：“哥們兒，這是真的嗎？你快教教我倆，我們現在就拜師。”一場直播，讓趙春喜增加了10 多萬粉絲，他因此愛上了孟嶺果園，三個年輕人的心貼得更近了。於是，電商這個新名詞，網絡這個新平台，走進了韓洪波和郎克勤心裏。有首歌唱：“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愛拚才會贏。”
2019 年，孟嶺村果園產量3000 萬斤，產值達到了6000萬元。孟嶺村書記深有感觸地說：“我們真不能光拉車不朝前看了，一定要像年輕人那樣，敢想、敢幹，接受新思維，才會有更大的前景與效益，新農村建設離不開這樣的年輕人。”
韓洪波著魔似的購買相關書籍，不斷向趙春喜請教。通過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很快掌握了電商基本知識與技能。三個年輕人成立了伍禾種植專業合作社，將孟嶺蘋果推向了全國各地，並用誠信打造出了品牌效應。
通過學習，韓洪波和郎克勤意識到電商對農業發展的巨大影響，這不單單是銷售蘋果這條線，這是自身實現做一名新農人、興農人的起航點，更是新農村山鄉巨變的起跑線。
漸漸地，從趙春喜身上學到的應用知識已滿足不了兩人想飛得更高、更遠的夢想。於是韓洪波果斷選擇了自費到西安學習供應鏈、電商運營、包裝設計、品牌推介等知識。外出學習的韓洪波抓準一切時機取經。於2019 年成立了琿春伍禾文化傳媒公司。招聘3 名主播，通過多個電商平台銷售家鄉蘋果。郎克勤家的蘋果通過線上銷售渠道走向了全國，一年下來銷售額達40 多萬元。嚐到了線上銷售帶來甜頭的兩人，並沒有將資源“據為己有”，而是在村裏開展電商創業培訓，幫助更多果農通過電商渠道擴大銷路，擁有了來自全國20 多名網絡主播與他們合作。韓洪波負責線上供應鏈直播帶貨，郎克勤負責線下產業鏈，雙管齊下，搶占市場。
由於兩人迎難而上，推動了孟嶺村電商隊伍不斷擴大。
他們不僅用行動改變命運，也影響著孟嶺村的父老鄉親。有的果農借助電商這條渠道，不但將滯銷的蘋果銷售到全國各地，收入比往年增加，還將自家土特產也發往各大城市。韓洪波和郎克勤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電話一個接一個，自家果園前排著長長隊伍，等著簽訂銷售合同。正所謂，有了梧桐樹，才引鳳凰來。孟嶺村的年輕人，想加入電商平台學習的心急劇上升，不斷向韓洪波和郎克勤靠攏。韓洪波的父親驕傲地說：“我說咱們果園離不開年輕人吧，果農的孩子沒有坷垃的。”
三
2020 年，是韓洪波與郎克勤馬不停蹄最艱辛的一年。因為他們知道，思維和價值的塑造離不開引領，他們的不服輸已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如果孟嶺村果園改觀不大，效益不增，不用果農說，就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稱是果農的孩子，更何況現在已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了。下一步怎樣走才能走得更遠，飛得更高，才是關鍵。隨著市場經濟不斷發展，許多地區的電商風生水起。正當兩人熱血沸騰，準備大幹一場時，疫情襲來，線上線下，頓時陷入困境。收購上來的蘋果堆積如山，每天都有壞果出現。當貼出最低價格銷售的那一刻，韓洪波流淚了，郎克勤蹲在地上默默無言。這一年，賠了夫人又折兵。兩人同時大病，在炕上整整躺了兩天。韓洪波第一次感到創業的艱辛，現實的殘酷。經過沉澱後的韓洪波，支撐著從炕上爬起來，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垮下去。既然在特殊情況下不能如願以償，那就給自己和團隊一個充電機會。於是他做出大膽決定：“欲建其言，必出重拳。”走出去，全方位重塑，帶出一支“新農人、興農人”隊伍。
2020 年4 月10 日，一場紛紛揚揚的雪落在琿春大地，也落在了韓洪波的肩上。他隻身一人，踏上去往陝西的快車。
他聽說陝西電商銷售鏈做得好，他要先探探路。不具備適應社會發展的速度與動力，必將會被社會所淘汰。要想立足，就得具備抵禦風浪暗礁的能力。在陝西互聯網學習過程中，韓洪波打開了眼界，他不斷汲取經驗，並將北方地域文化特點與其交流。平台朋友根據北方氣候與特點，進行南北對比，反複剖析。韓洪波如饑似渴，每天都將自己的感受與學到的知識與家鄉朋友分享。夜深人靜，人們進入夢鄉，韓洪波卻在燈下整理筆記。家鄉這邊以郎克勤為首的合作社夥伴，在燈下等待韓洪波傳來信息，並記錄探討。為了汲取不同地域的銷售經驗強大自身，韓洪波又帶領團隊前往北京、丹東、杭州、寧波等地進行學習，僅2020 年一年，他就帶領團隊去了三次陝西，兩次丹東，三次杭州，還在義烏電商村進行長達半個月的實地考察，一共花銷16 萬元。於是，風言風語來了，有人說他野心大，有人說他腦袋出毛病了，可韓洪波笑著說：“知識如水，隻有匯集方能成海。沒有儲備的頭腦，那就是空白的殼。”他要做一個有高度的新型農民。
2020 年6 月，韓洪波得知各村農戶土豆處於滯銷，許多農戶站在地頭唉聲歎氣。新明村及三家子滿族鄉好幾個貧困村土豆埋在地裏，再不及時出售，損失會很大。韓洪波與團隊了解這一情況後，把手頭兩個好單子推了，趕到農戶土豆地，先從貧困戶開始，利用網絡平台開展直播銷售，一天下來就銷售2 萬多斤。但由於過了土豆銷售最佳期，整體銷售下來，韓洪波賠了一萬多元。可有人說，他們幹直播的掙錢，賠點兒小錢不算啥。
在奔跑的路上，韓洪波說苦點兒累點兒都不怕，但有時，心酸和無奈讓他感到茫然。正所謂夢想總是很斑斕，但現實卻是很饑寒。
2020 年8 月，由於疫情等原因，琿春馬川子鄉河南村許多貧困戶的玉米棒子一直掛在棵上。為解決貧困戶燃眉之急，村幹部找到韓洪波和郎克勤，希望通過平台幫幫他們村。
按計劃韓洪波要連續一周做其他土特產收購與銷售，而且預計效益可觀。當他聽到村幹部這樣說，立即組織團隊來到河南村。在路上，團隊小張說：“這個村是有名的貧困村，村幹部說的那片地連續幾年產量不好，玉米棒不大，接單有些盲目。”其實韓洪波心裏有數，放棄兩項好業務不做，鑽到玉米地裏受罪，他心裏明鏡似的，他說：“咱們不能光考慮利益，都這節骨眼兒了，黏玉米再不銷售出去，老在棵上，那損失就更大了，咱們豁出去拚一下，不然農戶咋整？”夥伴們了解韓洪波的脾氣，沒再做聲。
因為這樣的收購銷售隻能從眼觀上進行評估，黏玉米大小棒及鮮嫩程度不好確定，韓洪波看著這片打不起精神的玉米地，還是承諾幫助農戶直播銷售。於是，他們每片地評估出多少棒，又以每棒大小多少價格與農戶簽訂收購合同。就這樣，5 個人蹲在玉米地裏，一蹲就是四五個小時，終於賣出10 萬多棒。為了快速銷往全國各地，他們又雇傭20 多名農戶掰玉米，然後用保鮮膜把玉米纏好放入保鮮箱，雖然韓洪波一再強調玉米棒的質量和新嫩程度，可在挑選過程中，農戶為了自己利益，有人將老玉米和小棒玉米混入其中。經過夜以繼日的操作，發出的玉米因大部分不符合質量要求，五天時間連續接到平台退貨與投訴，兩人做平台銷售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為了挽回誠信度，他倆決定，對於不符合質量要求的單子全部包賠。僅這一項，損失3 萬餘元。團隊成員不理解，認為明知沒有效益的項目還去做，成全別人，苦了自己。韓洪波隻是無奈地搖搖頭。兩人，再次感到寒心。
進入秋季，消息靈通的韓洪波得知，本市每年都有大量雞心果上市，但因雞心果產量高，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幾棵雞心果樹。雞心果學名滇刺欖，又叫錦繡海棠，外形秀美，香氣誘人，皮薄多汁，營養成分高，是一種低熱量食物，易被人體吸收，故有“活水”之稱。因抗旱耐寒，許多農戶大量種植雞心果。但由於上市期正是各種蔬果旺盛期，不起眼兒的雞心果價格比較低。韓洪波看到許多果農在市場蹲賣，零散銷售，他覺得應該用直銷平台給果農一個快捷銷售渠道。
於是，韓洪波大量收購雞心果，對集中地段種植雞心果的農戶，進行現場直播。因為琿春市特殊地理位置，雞心果味道鮮美，價格適中，深受喜愛，一炮打響。一天最高銷售額達8 千餘元。集中收購雞心果期間，韓洪波雇傭200 多人進行選果，精品大果平台銷售，小果低價本市銷售。雞心果農戶坐在家中就能將果子賣出去，而且還比曆年價格高，高興得他們逢人便誇韓洪波是個大能人，將雞心果銷往外地。農戶王大爺家雞心果連續3 年都是韓洪波幫助銷售，幾年加起來多賣了近1 萬多元。
又是一年秋季到，紅豔豔的果實是最富有鼓動性的演講。
56 歲的孟嶺村民祖延芬正熟練地按標準分揀蘋果，老伴兒郎寶林則在一旁搬運蘋果。祖延芬高興地說：過去俺兩口子四處打工不落根，吃了不少苦，這幾年村裏的蘋果一年比一年賣得好，俺倆也不用出去打工了，跟著大夥兒在果園裏忙活兒，俺老兩口每天能賺260 元，這樣的收入足夠俺們花的了。
的確，果園每年從剪枝、割草、剪葉、噴藥、采摘等每個環節都需要雇傭人員。每當果園需要人手時，不僅是本地村民，就連琿春市裏的人都會來孟嶺村打工。這對本村41 歲的李娜來說是最有說服力的。家住琿春市英安鎮關門村九隊的李娜一家，多年來一直以種植木耳為生。2020 年，李娜聽朋友說韓洪波組織電商培訓班，懷著試試心理的李娜，參加了韓洪波組織的電商創業培訓。互聯網大潮帶來的巨大變革和電子商業蘊藏的機遇深深吸引著她。培訓結束後，她找到韓洪波，說什麽也要在他的公司工作。就這樣，李娜一邊工作，一邊學習電商運營知識。春節過後，在韓洪波、郎克勤的鼓勵與幫助下，她在拚多多平台開起了網店，一方麵出售家鄉特產，另外一方麵，拚多多不僅給予農產品“零傭金”優惠，還通過平台首創“拚購＋產地直發”的“農地雲拚”模式，為農業合作社和家庭農場提供長期穩定的訂單，幫助小農戶融入大市場。剛剛起步的李娜，信心滿滿地說：“我是搭上了電商這趟班車了，而且是快班車。我能有今天這樣的進步，真要感謝韓洪波和郎克勤。”她的一番話，讓土生土長的農村娃趙春喜深有感觸。已經擁有50 萬粉絲的趙春喜由衷地說：“三年前，我隻是一個單打獨鬥、不懂經營的‘電商小白’，就因為上了趟孟嶺村，與韓洪波和郎克勤來了一次線上售賣經曆，我就成了這個團隊的一員，並成為一名專職主播。雖然我現在是小有名氣的帶貨主播，每場直播下來都在四五千元以上，而且還曾創單場最高10 餘萬元的銷售額紀錄，這些成績的取得與韓洪波的引領息息相關。”
2020 年9 月4 日，韓洪波在杭州浙江大學參加了鄉村振興新農人培育計劃研修班。在開班儀式上，他舉起右手宣誓：“我是新時代中國新農人，我願為鄉村振興、脫貧攻堅而努力奮鬥！我熱愛農民，我願用畢生精力奉獻農業，做農民致富的領頭雁。我堅定信念，肩負使命，升華境界，修身慎行，率先垂範，全力鍛造卓越團隊。”一天13 個小時的學習時間，讓韓洪波的眼界更寬了。結束後，魯老師、朱院長握著韓洪波的手大聲說：“看好你，堅持。”韓洪波流下熱淚，隻說了兩個字：“堅持。”
歸來後的韓洪波，首先更新了公司電腦、傳送等設備，將各種包裝進行全麵升級。快遞的大米包裝箱上寫著：不遠千裏隻為把最好的給你。許多人問韓洪波電商受益的秘訣。
他笑笑說：“沒有捷徑，用產品質量說話。”
2020 年10 月初，韓洪波團隊再次前往寧波、義烏電商第一村進行充電助力。10 月末，伍禾文化傳媒團隊在汪清網紅電商第一期培訓班開班了，學員是本市的企業家和鄉村致富帶頭人。韓洪波的夢想是讓全州人人懂電商，人人做直播，加速推進整體線上互聯網經濟。這樣的培訓課一個接著一個，在全州各個城市遍地開花。
引領之功，如春風化雨、如雨潤萬物，潛移默化改變著孟嶺人的觀念與行為。 越來越多“村裏人”“孟嶺人”通過努力變成助力鄉村振興的“興農人”。為了幫扶這些新型農人快速成長，琿春市相關部門紛紛拿出“給力”舉措。於2020 年10 月舉辦了孟嶺村首屆電商文化節暨蘋果采摘節，活動除了項目推介、產業發展論壇等內容外，還特地設置直播帶貨專場。當天，進出孟嶺村車輛達2000 台次，接納遊客近萬人，同比增長4 倍。30 餘家企業公益認購蘋果5 萬箱。以韓洪波和郎克勤為首的35 名網紅、主播在孟嶺村現場帶貨，直播銷售3200 箱達3.2 萬斤。據不完全統計，淘寶、京東、拚多多等電商平台當日共銷售孟嶺蘋果8600 單。僅10 月4 日至8日，孟嶺果園每日接待遊客5000 人左右，每日采摘銷售1 萬箱20 萬斤，電商平台日銷售5000 箱達5 萬斤左右。這樣的數字是枯燥的，又是閃光的。
2020 年，既是決戰脫貧攻堅、決勝全麵小康的收官之年，也是中央一號文件繼續聚焦三農，提出“有效開發農村市場，擴大電子商務進行農村覆蓋麵”等相關政策、農村電商、數字鄉村建設的重中之年。韓洪波站在蘋果園高崗處，望著遠方出神。郎克勤知道，在他心裏，有一片更遼闊的海。
由於韓洪波團隊的知名度越來越高，許多外地主播多次聘請他去外地帶貨，優惠條件及豐厚的利潤沒讓韓洪波動心。他說他離不開琿春這片土地，離不開看著他長大的果園。
四
有人說做電商掙錢，可有多少人能看到他們起早貪黑蹲在玉米地裏、土豆地裏、雞心果果園，頂著七級大風做直播？然後與雇傭工人一起打包、裝車、啃麵包。在水稻基地做直播。團隊小老弟蹲在地邊，身邊放著磨好的延邊小粒香町大米，一播就是五個小時，一天交易額達6 萬餘元。下播後，他嘴唇幹裂，冒著血絲，嗓子說不出話，由於長時間蹲位與單膝跪地姿勢，他站立的瞬間，雙腿不聽使喚，身體前傾，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後來兩人架著才勉強支撐著邁出步伐。這些苦，看得周圍百姓紛紛說：“這哪是年輕人能吃的苦啊？”郵政快遞工作人員幾乎每隔一天就來到伍禾農業有限公司拉貨。裝車時間從一兩個小時變成四五個小時。一次郵政大哥往車上搬運塑封大米包裝箱，四五個人裝了三四個小時還沒有裝完，其中有個大哥風趣地說：“人家發車論件，可你們這裏論噸啊。”由於伍禾團隊電商平台的誠信度和知名度，讓許多在外打工的年輕人回歸，走進伍禾電商團隊。還有外地年輕人慕名來到琿春伍禾團隊接受培訓。
2021 年，他們又將自己的團隊進行拓展，開始實施與學校對接，前往琿春、圖們、和龍、敦化等地進行授課，每次授課時間七天、三天不等，帶出了許多平台銷售能手。“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而今，團隊優秀講師每天奔赴在省內各地。經過洗禮與錘煉後，韓洪波團隊步子邁得大了，站得更高了。
2021 年8 月22 日，《吉林新聞聯播》關於延邊州上半年電商產業持續增長，成為經濟發展新引擎的聚焦新聞中，對琿春伍禾文化傳媒公司通過網絡直播，將本地的生鮮、水果和農特產品銷往全國各地做了長達8 分鍾的報道。對於他們在線上供應鏈直播帶貨、線下規範化產業鏈模式搶占市場給予了高度評價。疫情發生後，許多人都選擇了外出打工，他倆不僅沒有走，還通過土地流轉等方式經營起上百畝富硒蘋果園。疫情期間，地區平台受限製，他們堅信：“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一定會打開一扇窗。”看到奔赴在抗疫一線的誌願者的付出，韓洪波和郎克勤及時購買了1 萬個N95 醫用口罩，帶著餐品，將1 萬多元的物資送到隔離點。
每一個創業者的背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韓洪波每天奔赴在各地，每每家人催促他快點兒結婚時，韓洪波說：“我先立業後成家。”臨近春節，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置辦年貨，可韓洪波和郎克勤卻帶領團隊在完成訂單。夜深人靜，公司廠房裏，近20 人在挑選、裝罐、打包成品黃芪片。這裏的每個人，每件貨物，是忙碌的，又是安詳的。但每個人內心深處，卻是**澎湃。燈光下，膠帶的撕扯聲和著窗外的風聲，直到夜半，夥伴們看著堆積如山的快遞最後一批訂單終於完成。他們站起身，激動地喊了聲：“我們新年快樂。”
韓洪波為夥伴們深深鞠上一躬，眾人擁抱在一起。
在一次與趙春喜交流中，韓洪波對萬良長白山人參交易市場產生了濃厚興趣。他覺得應該挑戰一下自己。他了解到，萬良人參交易市場是全國乃至亞洲最大的人參交易集散地，市場以人參為主的產品有200 多種，對拉動區域經濟發展發揮了重大的作用。作為世界人參的“心髒”，其人參栽培曆史至今已有450 餘年，加上長白山區特有的氣候和良好的地理環境，使萬良鎮生產的人參品質優良，聲名遠播，成為“長白山下人參產業第一鎮”和“人參之鄉”。兩人又一次不謀而合，帶著家鄉特產，走進萬良大市場。
兩人如初生牛犢，又猶如魚兒入海。他們將長白地域從春季到秋季能銷售的珍品，比如：蘑菇、鮮人參、鮮西洋參、林下參、鮮玉米、林蛙油、藍莓、蘋果乃至藥材等，統統記錄在心，納入伍禾團隊銷售計劃，將兩地產品進行交融。他們堅信一個理兒，無論做什麽產品，必須質量至上。每一個夢想的花朵都是鮮豔美好的，但每一個現實的起步又都是陌生與殘酷的。剛進入萬良市場的兩個愣頭青，遭到了固守市場老商戶的白眼與擠兌。盡管兩個年輕人不願提到同行是冤家這句話，但現實就是現實，更何況社會本身就是一個千奇百怪的大熔爐。在產品銷售、收購中，他們與同行商家進行交流，不恥下問，用琿春蘋果等土特產品，打開市場一席之地。
剛進入萬良大市場，兩人在下鄉收購林下參時，因對林下參的參品知識掌握不夠，第一批收購的林下參在運送、包裝途中就損失了近9 萬元。為了不影響公司聲譽，他們自行將不合規品的林下參低價出售，花高價購買精品林下參完成訂單，得到南方商家高度認可，又與韓洪波簽訂了10 萬元合同。韓洪波當晚在自己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感悟：“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誌，命如紙薄，卻有不屈之心。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有朝一日，必將夢想成真。”
進入8 月初，許多南方老客戶催韓洪波發鮮參，可韓洪波經過實際走訪調查後，考慮到南方氣候酷熱，北方鮮參由於氣候原因，期間有一部分參沒有完全灌滿漿，雖然鮮貨發出去保值能掙到錢，但鮮參品質遠沒有再等半個月後質量好，他直言告知南方客戶，打消了他們急於收貨的初衷。半個月後，韓洪波及時將鮮參訂單如數發往南方。商家看到鮮參質量比他們預想的好很多，且在南方銷路特別搶手，對韓洪波團隊的誠信合作讚不絕口，繼而又增訂20 萬元訂單，還為韓洪波新引進5 家南方客戶，達成了良好的合作關係。
為了將人參佳品銷往全國各地，兩人於2021 年8 月租了一間1500 平方米的倉儲室，以8、9 月份鮮參、藥材為主，給全國各地主播提供供應鏈，加之秋季富硒蘋果搶占了一批穩定客商，紛紛與他們聯手，最高一次單日銷售額達到了60萬元，引起強烈反響。許多商戶猜測兩人用不正當手段搶占市場，並要求查看他們的貨物。當他們連續打開韓洪波發往外地的快遞時，他們愣住了，默默離開。因為韓洪波和郎克勤並沒有內訌，而是在產品質量上力求最優。特等參與一等參的定品，都是他們親自下鄉收取的一手貨源。這些貨的質量，讓前來查看的商戶無言以對。而富硒蘋果，琿春孟嶺品牌，無可非議。兩人“不信邪、不服輸、不忘本”的性格讓他們取得了敲門磚，最終與萬良市場許多電商成為合作夥伴。
萬良之行，讓韓洪波在筆記本上寫下：“鄉村振興最大的製約瓶頸不是錢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如何培養和沉澱出一批對農業有情懷、願意紮根農村、願意從事農業的新型經營主體帶頭人，這是值得全社會思考的課題。我們因青春追逐山川大海，又因情感逐夢家鄉沃土。”
收獲季節，捷報頻傳。2021 年，琿春市委、市政府授予韓洪波農村電商先進個人稱號、琿春電商協會會長、延邊州電商協會副會長、吉林省企業家青年先鋒、延邊州州青聯委員。
2022 年在抖音電商排行榜上，琿春孟嶺同時進了三個榜單，口碑榜列居第一，當季水果爆品榜第二，蘋果爆品榜第四。做生鮮供應鏈拚的不是價格，而是質量。特別是蘋果鏈接裏的萬單產品，無一差評。這是何等的產品質量與服務？
2022 年11 月28 日，《吉林日報》頭版刊發了題為《琿春跨境電商產業——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動力》的報道。
記者走進琿春東北亞國際商城的網紅直播間工作區，主播們通過視頻介紹各自帶貨的產品，紛紛為家鄉“琿字號”特產代言。記者采訪的網絡主播李美麗，就是韓洪波團隊經過一年時間帶起來的新主播。她曾是一名導遊，經常帶團隊往返俄羅斯與琿春之間，當李美麗有了想發揮特長做電商的想法時，她找到韓洪波團隊，當時正趕上韓洪波團隊要去萬良人參市場做直播，就將她帶上一起去了萬良人參交易市場，讓她觀看，給她講解直播平台需要掌握的一些知識與運用。聰明好學的李美麗通過學習與探索，再加之她曾做過導遊的優勢，很快掌握了電商技能，並通過拍段子吸引了不少粉絲。
2022 年5 月，在韓洪波團隊的幫助下，她正式開始直播帶貨，深受南方網友喜愛。看到李美麗的成長與業績，韓洪波和郎克勤很是欣慰。正是由於琿春東北亞跨境電商產業園，為青年創業者提供了免費辦公設施及創業指導，讓類似於琿春伍禾文化媒體團隊如雨後春筍，全力打造東北亞跨境電商產業示範新高地。在短短幾年時間裏，琿春跨境電商進出口貿易額從2018 年的4300 萬元增長到了2021 年的21.5 億元，實現了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的跨越發展模式，成為拉動琿春乃至吉林省外貿經濟增長的新引擎。
提及諸多殊榮，韓洪波說：“我還是喜歡琿春市伍禾種植專業合作社董事長和琿春伍禾農業有限公司總經理這個稱謂。
因為我覺得這樣離土地更近些，我是孟嶺果園養大的孩子，我是農民的兒子，什麽時候也離不開土地。”
而如今，再看孟嶺村，一戶戶具有朝鮮族風情的馬尾房，依著起伏的山勢迤邐而建，漫山遍野的蘋果樹，像穿著花瓣織成的白紗裙，迎風而舞，送來清香，構成一幅田園牧歌式的鄉村畫卷。這個因蘋果而興的村莊，一個用“小蘋果”實現生態效益、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共贏的新農村，讓人流連忘返。現在，不論是近在咫尺的長春、哈爾濱，還是遠在華北華南的北京、廣州，隻要你走進大型超市，都能發現孟嶺的富硒蘋果。山上蘋果飄香，山下新房座座，已經成為孟嶺人新生活的真實寫照。依靠富硒蘋果走出困境的孟嶺人，在收獲了經濟效益的同時，也激發出滿腔的創業熱情。亦如韓洪波在接受省電視台采訪時說：“琿春這麽好的地理環境，我和郎克勤之所以一心一意做果農，嚐試平台銷售，是因為我們對腳下這片土地愛的深沉。烏鴉反哺，是孟嶺村這塊土地養大了我們，如今我們長大了，源於本能的天性和義務，我們都要堅守好這片黑土地。大道理我說不好，但我懂得，社會發展離不開農業，也離不開土地，土地就是我們農民的根。
再說這裏寄托著我們果農共同的夢想，山鄉巨變需要一批批新農人去開拓、去打拚。但同時更需要年輕人回歸黑土地，用永不停息的腳步去耕耘，堅守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沃土。未來電子商務商機無限，美好定會屬於我們。”
是的，以孟嶺果園為起點的“新農人、興農人”，已擁有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