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辦公室裏,刑警們圍桌而坐。

李鐵敲了敲桌子道:“大家都別傻坐著,議一議看怎麽辦。市裏限令一周內必須報告結果,是安全事故還是刑事案件,總得查個頭緒出來。”

馮自強道:“一個星期就下結論,這根本不可能,井下是水漫金山,沒有任何線索,叫咱們怎麽查!”

一位老刑警也附和道:“是呀,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依我看,幹脆報安全事故算了!”

“這怎麽能行,咱們做刑警的可不能幹這種不負責任的事。”劉躍進發話了。“況且那個現場目擊者孟四銀說聽到一聲爆炸,這就是線索。另外,我研究了一下出事礦井的地下示意圖,孟四銀所說的炸點根本沒有什麽東西可炸,簡單地說就是不存在炸源。這些都是疑問,應該查清楚。”

李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躍進講的不是沒有道理,我們不能輕易就做出結論,要有事實和依據。”

馮自強搖搖頭道:“說著容易做起來難,關鍵是現在連嫌疑對象都沒有,你總不能瞎猜胡摸吧!”

正說著,凡一萍的手機響了。她看一眼來電顯示,頓時臉色凝重起來,向劉躍進使個眼色,舉著手機走向門外。

劉躍進稍稍停了片刻,也跟著走了出來。

凡一萍已接完電話合上了手機,見劉躍進出來了,忙低聲道:“是阿四,他要和你盡快見麵,說有重要情況!”

“時間?地點?”劉躍進要言不煩。

凡一萍把手機揣進口袋:“老地方,晚上8點,不見不散!”

劉躍進抬起手腕看看表,時針已指向7點整。他走回辦公室,在李鐵耳邊嘀咕了幾句,向馮自強招招手,二人匆匆走出。

依然是夢露歌舞廳,依然是5號包廂。劉躍進和馮自強、凡一萍進去時,見阿四已經等候在裏麵了,但這次沒唱卡拉o k,眼不時地瞅著門,顯得焦躁不安。阿四一見劉躍進他們來了,從沙發上彈進,激動得兩眼放光。

劉躍進發現阿四更痩了,一層黝黑的皮包著高高凸起的顴骨,隻有兩個眼珠還是骨碌碌轉動,賊亮賊亮的。他上前握住阿四的手,動情地說:“阿四,真是憋屈你了!”

阿四感動得眼淚差點兒掉了下來,忙不迭地把劉躍進拉到沙發上坐下,說:“劉隊長,您交給我的光榮任務終於完成了!”

劉躍進大喜,一把摟住阿四的肩膀,催促他快說。

“那個人是男的,我不僅聽到劉洲跟他通電話,而且還見到了他。”阿四眉飛色舞地說道。

“哦?”劉躍進在來歌舞廳的路上就猜測阿四這麽急著約見他,是這方麵有了發現,果然不錯,於是接著問:“你是什麽時候見到的?”

“三天前。他正在和劉洲談話時,被我撞到了!”阿四盡可能說得詳細,“因為我有急事要找朱永生,就跑到劉洲的哥哥家。朱永生這段時間都躲在那兒。”

“這個人長得什麽樣子?”馮自強急不可耐地問。

“中等個,麵皮白淨,留著大背頭,還戴著副眼鏡,像是個知識分子。”阿四邊想邊描述著。

劉躍進馬上便想到了姚飛,阿四所說的相貌特征和他基本上是吻合的。

“你弄清他的姓名沒有?”馮自強滿懷希望地看著阿四。

“沒有。”阿四有些遺憾地咂咂嘴,“本來我是想跟他聊幾句的,把他的姓名套出來,劉洲那個狗日的直把我往門外推,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那通電話呢?他和劉洲打電話時,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講什麽?”劉躍進又問道。

“通電話是在這之前了,也就是前一天吧。我是在勘探隊那破房子裏聽到的,他好像是在約劉洲見麵,具體說些什麽就記不清了。”

“比如他們是否提到礦井之類的字眼?”劉躍進提示阿四。

“不錯,是提到礦井了。”阿四皺著腦門兒回憶。“好像劉洲講到是整一口還是整兩口,他說話顛三倒四的,根本就弄不懂是啥意思。”他說著像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兜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包裝紙遞給劉躍進,“劉洲通過電話之後上廁所,順手把手機丟在了桌上,我查了來電號碼,抄在這上麵了。”

劉躍進興奮起來,接過紙片看了看道:“這就好辦了,很容易就能查出來。阿四,你真是膽大心細,機智過人呀!”

阿四被劉躍進誇得不好意思,滿臉通紅,江湖話不知不覺就出來了:“劉大哥栽培!劉大哥栽培!小弟技藝不精,還需大哥指教!”

劉躍進大笑,馮自強和凡一萍也笑,阿四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兒,臉不覺又紅了幾分,跟著傻傻地笑了起來……

劉躍進和馮自強、凡一萍告別阿四之後,連夜趕到電信局,查清了手機號碼的機主,此人果然正是姚飛。

警車沿著大道飛馳,劉躍進的心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對坐在後排的凡一萍道:“一萍,我考考你這個刑警學院畢業的大才女。姚飛為什麽不直接跟朱永生接頭,而是找劉洲?”

凡一萍也怔了怔,她還真沒琢磨過這個問題,臉憋得通紅也沒能回答出來。

馮自強趁機表現自己,手握著方向盤道:“這說明朱永生為了安全不敢拋頭露麵。”

“錯!”劉躍進毫不客氣地否定了馮自強。他抽出一根煙,摁亮點火器,點上煙抽了一口道:“你這隻是表層現象,深層應該是劉洲的背後是朱永生,姚飛的背後也有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姚飛和劉洲一樣都是槍?”凡一萍有些驚訝地問。

“是的。”劉躍進的口氣十分肯定,“我們下一步就是摸清姚飛背後這個人是誰,此人是否策劃了礦難事件。”

“這個人會不會是喬小龍?”馮自強脫口而出。

“現在還不好下結論。”劉躍進深深吸了口煙,“我準備采取敲山震虎的偵查方案。”

“敲山震虎?”馮自強和凡一萍幾乎是異口同聲。

劉躍進望著車前跳**的燈光,若有所思地道:“我們隻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慢慢查證是來不及了,隻有采取這種見效最快的計策,方可一箭雙雕,既能試探出姚飛背後是否確有其人,也能摸出他們究竟跟礦難有沒有關係!”

“你要震的虎就是喬小龍吧?”馮自強輕打方向盤,晃了晃肩問道。

“嗯,這次你猜對了!”劉躍進把煙頭扔出車窗外,拍了拍扶手道,“明天就會有結果了!”

馮自強和凡一萍聽了劉躍進的話,都精神抖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