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搜捕行動沒有取得什麽收獲,這也在劉躍進的預料之中。朱永生是個具有反偵查經驗的老手了,他在珠海的漏網已充分說明了這一點。他生在淮海長在淮海,關係縱橫交錯,又有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與他呼應,所以抓住他並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劉躍進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到第二步方案上,那就是排查孔勇敢父子和朱永生的關係人。他和馮自強、凡一萍做了大致的分工,馮自強負責摸黑道,凡一萍通過治安科、戶籍科和口卡室查社會麵的重點人,而他則把主要方向定在一龍公司周圍。因為他們報複的對象是吳淮生和喬小龍,就極有可能在一龍公司內部下功夫,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劉躍進驅車先到了研究所,找喬小龍摸排公司內部人員的組成情況。
喬小龍正在所長室裏百無聊賴地瀏覽報紙,一抬頭見劉躍進走進了門,忙站起身道:“劉大隊長今天怎麽有閑心跑研究所來了?嘿,我正愁著沒伴呢,走,咱們去河裏釣魚如何?”
“我可沒有這個閑情逸致。”劉躍進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一天不抓住朱永生和那個黑衣人,我就一天不得安生,也愧對你小龍弟和淮生呀!”
“躍進兄,別把問題想那麽嚴重,朱永生躲不了幾天,早晚都是你網中的魚,著什麽急啊!”喬小龍邊泡茶邊勸慰劉躍進。
劉躍進從兜裏摸出香煙點上,皺著眉頭道:“你說得輕鬆,自從你上次出了事,我這心一直都懸著,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我……”
“得!你還真別把這當回事,弟弟的命不值得你那麽看重!”喬小龍把茶杯放在劉躍進麵前的茶幾上,慵懶地在他旁邊坐下,伸手要了根煙,胡亂抽了幾口,嗆得直咳嗽,喘了喘才又接著說,“我正好活得也有些膩歪,這子彈撲哧鑽進腦門裏,嗨!利索!爽!”
“瞎講!”劉躍進一把奪過喬小龍手中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小龍,我來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好了,咱們談正題吧!”他說著從公文包裏掏出筆記本,“你把公司的人員組成情況給我講講。”
喬小龍伸了個懶腰,很無精打采的樣子道:“這些你還是問淮生哥吧,我很長時間沒有管公司的事了。”
劉躍進察覺出喬小龍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勁,忙關切地問:“小龍,你今天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跟哥講講,咱們想辦法解決它。”
“嗨,我能有什麽麻煩?你多慮了!”喬小龍矢口否認。
劉躍進見他不願講,也就不再勉強,很懇切地道:“小龍,再大的事也沒有這個案子重要,你還得幫我一把。研究所的人員情況你不會再講不了解吧?”
正說著,林非嫋嫋娜娜走了進來。她在上次喬小龍被襲擊之後接受詢問時,曾見過劉躍進,忙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劉躍進也欠了欠身子,回禮說:“您好,林小姐。”
“錯!”喬小龍立刻予以糾正,“你不能再喊她小姐,而是應該喊她弟妹或是喬太太!”
劉躍進有些愕然地看看林非。
林非嗔了喬小龍一眼,然後笑著對劉躍進道:“劉隊長,他是在跟你開玩笑,嚴格地說應該是女朋友。”
劉躍進馬上便明白了。他待林非在對麵的沙發上坐定之後,很隨意地問道:“小林你是哪兒人?”
“祖籍山東,出生在河北,在北京長大,後來又求學去了美國。所以我無法準確地講是哪兒人。”林非聳聳肩膀,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冋答道。
“那你的父母……”
“原來在北京,現在都在國外生活。”
“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我倒是很希望能有個哥哥或弟弟,遺憾的是沒有這個福分。”
“這麽說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了。他們竟然能忍心讓你遠離溫暖的家,獨自回國內發展,真是不簡單哩!”
“對我事業上的選擇,他們從來都是支持的。”
劉躍進還想再問問諸如父母的姓名,在國外的住址等問題。喬小龍這時忍不住插了進來,道:“躍進老兄,你不是在查戶口吧?”
劉躍進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自我解嘲道:“也許我這是職業病吧,見到人就想刨根問底,小林你不會見怪吧?”
林非很不在意地笑笑說:“沒關係,你這是為小龍以後的幸福著想嘛,別遇上個女騙子可就麻煩了!”
她這麽一說,劉躍進還真不好再問什麽了。他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時,吳淮生滿麵春風地大步進了門,一看他們幾個都在,便興衝衝地嚷嚷開了:“今天真是巧了,聚這兒啦,在商討什麽機密大事?”
劉躍進忙挪挪身子讓他坐下,道:“我好多天沒見小龍了,挺想他,就順便過來轉轉。”
喬小龍撇撇嘴說:“說想我是借口,躍進兄是來進行秘密偵查的。剛才還說要找你問問公司人員的情況呢!”
吳淮生一聽,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忙問劉躍進:“怎麽,是不是在我們公司發現了什麽可疑的人?”
“沒有沒有。”劉躍進遞給吳淮生香煙。“我是例行公事,想摸摸你們公司職員的背景情況,不把你們周圍人的疑點排除掉,我心裏不踏實啊!”說著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林非。
林非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像是對他的做法表示理解。
吳淮生抽了口煙,鄭重其事地道:“躍進你考慮得很對,是不能不防啊!上次小龍出了那事後,我也一直挺擔心,咱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冷不防從背後給你一刀子,那虧可就吃大了!”
喬小龍眼皮耷拉著,對他們談的事並不關心,自顧自在那兒想著心事。
“小龍,你把研究所人員的情況跟躍進談談吧,公司那邊我們也要逐個審查一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吳淮生很認真地說道。
喬小龍勉強撐起眼皮,對林非吩咐道:“你帶劉隊長去找一下姚飛,他對研究所的情況比我熟悉,讓他協助調查。”
林非答應一聲,站了起來。
劉躍進也隻好隨著站起來,對吳淮生道:“你們哥倆在這聊,我過去看看?”
“行,我正好有點兒事要和小龍說說。”吳淮生和劉躍進拉拉手,又特別叮囑道,“中午別走啊,咱哥仨好好喝幾杯!”
劉躍進和林非剛一出門,吳淮生就急不可待地一把抱住小龍,**難抑地顫著嗓音道:“小龍,告訴你個好消息,哥要結婚了!”
喬小龍疲軟鬆弛的神經像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登時顫動繃緊了,問道:“結婚?你和誰結婚?”
“鄭莉!是鄭莉呀!”吳淮生孩子般地跳了起來,“她就要成為你的嫂子了!”
喬小龍像當頭挨了一悶棍,一陣發昏,口中喃喃道:“鄭莉?和你結婚?”
“是呀!而且是她主動提出來的,我終於得到她了!”吳淮生激動得滿臉通紅。
“可是,你不是說……她對你不……”喬小龍喉嚨發緊,用力往外擠出聲音。
“那個渾小子有眼無珠,竟然把這麽好的女孩子給蹬了,不然你哥哪能有這個機會。”吳淮生伸出胳膊攬住喬小龍,附在他耳邊道,“鄭市長和李阿姨也同意我們的婚事,這婚禮你可要為我操辦好了,你哥我是土老帽兒,就全靠你張羅了!”
喬小龍隻覺得天昏地暗,一肚子的苦水酸水直往上翻。他竭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對他的淮生大哥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