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龍伏在咖啡台上,雙手托腮,凝望著紅燭跳動的火苗,恍恍惚惚地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非用尖細的小指甲撥弄著不斷從周邊溢出、又在半腰處凝固的蠟油,偶爾抬起眼簾瞥一下喬小龍,目光裏閃動著溫柔的光澤。
“唉——”喬小龍終於仰起臉,往沙發椅後背上一靠,長長地歎了口氣。
林非心中很清楚他在為什麽犯愁,卻故意不問,等著他自己說出來。
“你覺得咱們去國外生活如何?”喬小龍終於開口了。
“當然可以。”林非知道這不是他心裏的願望,他無論如何是舍不得扔下母親的,“但國外的環境並不是想象得那麽美好,尤其是對想在事業上有一番作為的人來說,咱們的根還應該是在國內。”
喬小龍的眉頭不覺皺了起來,道:“這些我當然明白,但你認為我還能在淮海待下去嗎?”
“我很清楚你的心思,你還是忘不了鄭莉。”林非嘟嚕著嘴,滿臉的醋意,“不然你就不會躲避她!”
喬小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對林非的話不置可否。
“不說這些讓人不愉快的話了。”林非察覺出喬小龍的不悅,趕緊回到開始的話題上,“如果你決定出國,我會陪著你的。”
其實喬小龍根本就沒有出國的打算,隻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林非猜測得沒有錯,他的確無法拋開母親,甚至還有吳淮生和鄭莉。他並沒有因為他們結為夫妻產生絲毫怨恨,因為所有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但與他們拉開距離也的確是他心中所願,畢竟朝夕相處會產生許多尷尬,加之鄭莉一見到他眼就發綠,恨不得抽他幾個嘴巴,這樣時間長了,淮生大哥就是再憨厚再遲鈍也是會發現異常的,後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非見他沉吟不語,又加了一把火,很認真地道:“如果你決定了,我馬上就辦手續,再通知一下我的父母,他們肯定會歡迎你。”
喬小龍有些慌了,連忙道:“這件事還是緩緩再說吧,總得淮生大哥同意才行。再說,當逃兵也不是我的性格,你說是不是?”
林非用指甲輕輕刮掉蠟燭上的油垢,輕聲道:“反正我一切都聽你的,這輩子隻跟定你了,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我想是不是應該離開公司,自己幹點事情……”喬小龍望著跳動的火苗出神,嘴中自語般喃喃。
林非立即熱烈響應,頗有些激動地說:“對,你這個選擇最明智,能避免很多麻煩。而且就你的頭腦和能力來說,絕對能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喬小龍受到林非的鼓勵,不覺提起了些精神,征詢她道:“你看我幹什麽比較合適?”
林非忽閃著長長的眼睫若有所思地道:“從你的專業考慮,你當然是辦個律師事務所之類的行當最合適,幹這個比較穩,沒什麽風險,但產生經濟效益太慢;還有一個就是利用淮海的資源也辦一個像吳大哥那樣的煤炭貿易公司,我的特長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可這樣就搶了吳大哥的飯碗,你們兄弟勢必要成為競爭對手,你肯定不會幹;最後一個就是辦一個房地產之類的公司,目前房地產升溫,正是可以大展宏圖的時機,咱們不妨試一試。”
喬小龍不無擔憂地說:“房地產的風險是很大的,你沒看媒體關於爛尾樓的連篇報道嗎?”
“風險和利潤是成正比的。”林非顯得很在行的樣子,“做房地產最重要的是審時度勢,還要有天時地利人和才行。有人弄出一堆爛尾樓,就是沒能把握住這些或是不具備這些條件,而你卻有這方麵的基礎。”她見喬小龍聽得很專注也很用心,於是展開講道:“審時度勢就不用多講了,現在正是房地產升溫的絕佳時機。就說這天時地利人和吧。”她伸出一個指頭,“你就在淮海創業,方方麵麵都比較熟悉,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尤其是你在一龍公司的這段時日裏,結交了許多商界的朋友。”她又伸出第二個指頭,“你通過這段時間的實踐,已經對公司的運行、管理等有了全麵的掌握,不能說遊刃有餘但井井有條還是能做到的。”說到這兒她伸出了第三個指頭,“鄭重市長看在吳淮生的麵子上肯定會給你大力支持,在國內做房地產,政府的支持是至關緊要的。”她說著看看喬小龍,然後把伸出的手指握成小小的拳頭,輕輕捶在咖啡台上,“有了這些,你還有什麽可顧慮的?”
喬小龍被林非的一席話說動了心,覺得是可以嚐試嚐試。但仍有一道最大的難題擺在他麵前,那就是資金問題。於是麵露難色道:“做房地產需要有雄厚的資本,這麽多的錢,從哪兒來?”
林非笑了:“其實做房地產並不像你想象的需要那麽多錢。打個簡單的比方,你建造需投資一個億的樓房,給我兩千萬,包給你蓋成!”
喬小龍大感驚詫:“兩千萬?你怎麽蓋?”
“對,兩千萬,而且保質保量!”林非神秘地眨眨眼,“這裏麵有竅門兒呢!”
“什麽竅門兒?”喬小龍疑疑惑惑地問。
“天機不可泄露。”林非賣了個關子,然後很鄭重其事地道,“等你拿定主意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就怕吳總和鳳珍阿姨不會同意。”
喬小龍不吱聲了。這的確很難說服他們,自己另立門戶,再起爐灶,肯定會遭到他們強烈反對,說不定還會引起淮生大哥的誤會。至於鄭莉,結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她嫁給淮生大哥,十有八九是為了報複他,當然不會輕易地讓他溜走,會施盡一切手段阻止自己。想到這些,喬小龍不禁又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