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龍終於說服了母親。而鄭莉的言行使他更加認識到離開一龍公司的必要性,不然,將會對她也會對吳淮生造成更大的傷害。

吳淮生在孫鳳珍已表明態度的情況下,也就不好再阻攔了,極為勉強地兌現了自己的許諾。他不顧鄭莉的強烈反對,把公司的資產分出一半,也就是把1500萬元人民幣送給了喬小龍。

喬小龍對大哥的慷慨仁義之舉敬佩之至。感動之餘,發誓要殫精竭慮,使出渾身的解數把房地產公司辦好,獲利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錢還給吳淮生。他回絕了姚飛要跟他一起走的請求,希望他能全力把研究所辦好。但他帶走了阿海,他不能沒有一個貼心的幫手。

萬事俱備,隻剩最後一個程序了,申請注冊房地產開發公司。

喬小龍沒料到林非在這時阻止了他。她的理由很簡單,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打無把握之仗。現在注冊公司,要經過驗資,你1500萬元人民幣在房地產業這個汪洋大海裏,連一滴水都稱不上,而且驗資注冊就把你限死了,如果有非常合適的大項目怎麽辦?你那點兒錢隻能眼巴巴看著別人吃肥肉。眼下第一步應該是物色一塊黃金地皮,盡可能地通過關係節省地價,這一步至關重要,可以說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裏,決定著你的成敗。待完成這一步之後,再根據投資規模,注冊登記。

喬小龍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但這1500萬就是1500萬,到什麽時候也長不了,有了大項目,你還不得是幹瞪眼。林非成竹在胸地告訴他,她已經有一套完整的計劃,到時候自然有辦法讓他順利過關。喬小龍又提出如何去物色地皮,自己是初涉這一行當,根本就是睜眼瞎子,到哪兒去找關係?林非說關係是現成的,就看你願不願意去找了。喬小龍問她是誰。林非說出了兩個字:鄭重。喬小龍馬上搖頭,諱莫如深,說絕不可能去找他。林非說你不找我去找,商場最不能要的就是麵子,吳大哥不會不支持。

事已至此,喬小龍心裏雖然很不情願,但也隻能由著林非了。

林非這天去找吳淮生之前,刻意地妝飾了一番,顯得愈加風姿綽約,光彩照人。她款款走進總經理室,向端坐在老板桌後的吳淮生親熱地打了聲招呼,吳總變成了吳大哥,舉止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保持職業性的距離,儼如家人一般。

吳淮生對林非突然來訪頗感詫異,欠了欠身子讓過座之後,便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找我有事?”

林非莞爾一笑,道:“我是來研究所取些東西,順便來看看您。”

吳淮生對林非的印象已大不如以前,總覺得這女子挺鬼,尤其是小龍離開公司這件事,他老懷疑是她在背後攛掇的。於是岔開話題,淡淡地問道:“小龍的房地產公司籌備得怎麽樣了?”

“還好,一切都很順利。”林非本想先跟吳淮生聊聊能增進感情的家常話,但看出了他似乎不感興趣,而且言語間流露出一種淡漠,便知趣地恢複了原來的莊重,不自覺地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嗯,順利就好。”吳淮生幹巴巴地吐出幾個字來,低頭看報表。

林非見他愛理不理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住了,可她又不得不忍耐,於是沒話找話道:“吳大哥,小龍辦房產公司,主要還是得靠您的支持呢!”

“這不用你說。”吳淮生拿起筆在報表上劃了一下,“我是他哥,當然要支持他。”說著把筆往桌上一撂,抬起臉來,直視著林非,很嚴肅的口氣道:“林非,小龍弄這個房地產,主要是你幫他,如果王八掉進了竹筒裏,你可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林非決定回擊他一下,適當地教訓教訓這個不把她放在眼裏的鄉巴佬。她先是微微一笑,然後朱唇輕啟:“吳大哥,你這話可就讓我誠惶誠恐了,幫他我也跟你一樣,是分內的事,但這責任,我可是承擔不起。”說到這兒,她開始高屋建瓴,“在目前社會化大生產條件下,失敗已不再是成功之母,一次失敗足以遺憾終身,終身遺憾,房地產業是個不成功便成仁的行業,誰也不敢誇下海口保證能主沉浮。到時候倘若有個萬一,我能承擔了責任嗎?”

吳淮生還真被她鎮住了,眨巴眨巴眼睛道:“果真有你說得這麽嚴重?不就是蓋房子賣房子嗎?現在房產升溫,應該沒什麽問題。”

林非繼續給他上課:“越熱競爭也就越激烈,你做的煤炭不也很熱嗎?可你不優化產品,就占領不了市場。你經商當了這麽多年的總經理,對商場上競爭的殘酷性應該體會比我深。”

吳淮生的神色凝重起來,自語般道:“我早就勸過小龍,不要去冒這個險,煤炭做得好好的,非逞這英雄幹什麽,可他偏不聽……”

林非見火候到了,便開始進入主題:“其實吳大哥你也不必擔憂,隻要有好的項目,這個行當還是一本萬利的,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有一塊價格合理的黃金地皮。小龍跟政府部門不熟,這個忙也隻有你才能幫他了。”她說罷,雙眼緊盯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

吳淮生自然明白林非的意思,思忖良久,歎了一口氣道:“看來又得麻煩老頭子了,你回去告訴小龍,讓他等我的消息。”

林非神情輕鬆下來,對吳淮生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