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被警察生擒、拘留15天的消息很快便傳到朱永生耳朵裏,他馬上便判定賀寶寶出事了。這使得他抓耳撓腮,心急如焚。他很清楚,一旦賀寶寶被拘捕,事情就麻煩了。她不僅知道他的去向,而且見過智慧。如果頂不住公安人員的審訊,供出實情,後果將不堪設想。他設計了幾套救人的方案,但在警察已采取嚴密監視的情形下,都很難行得通。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救不出她來,反而會更快地暴露自己。

劉洲和賈大頭得知此事後,挺身而出,願為朱大哥排憂解難,並提出如果沒有別的辦法,就幹脆在夜深人靜之時,殺進美容美發廳,救出嫂夫人。朱永生當然更不會讓他們去冒這個風險,那幾十根土槍根本就不是警察的對手。

就在朱永生犯愁的這幾天裏,智慧已數次傳信讓他盡快釆取措施,消除隱患。他自然非常明白智慧的意思,但他無論如何下不了這個手,因為他和她的感情已經非同一般,也可以說,她現在是他惟一的知心人了。

這天中午,朱永生接到了侯礦長的電話,讓他晚上8點去六號煤矸山,智慧要見他。他馬上便猜到了智慧的來意。為了能給智慧一個答複,他又苦思冥想了一下午,仍沒能琢磨出一個萬全之策。

夜色中的礦區,燈光迷蒙。由於這段時間盜賊草寇鬧騰得較凶,所以一到晚上,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四周一片寂靜,隻有井口偶見交接班的礦工身影在晃動。

朱永生按照約定的時間,特意穿上保安服,拎著黑色的橡皮棍,慢悠悠地晃向六號煤矸山。

煤矸山呈金字塔形矗立在礦區的邊緣,一塊塊灰色的煤矸石如同剛出土的骷髏,在黑黢黢的夜幕下顯得猙獰可怖。

朱永生走到一個仁立不動的身影後,輕輕咳了一聲。

智慧麵向煤矸山,沒有轉身,也沒有開口講話,黑色的風衣下擺在夜風的吹動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朱永生有些忐忑不安地喊了聲:“智慧……”他見智慧仍不吱聲,便猜出真的是生氣了,趕忙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一步,“你不該冒著風險來這兒。”

“我不來行嗎?”智慧終於啞著嗓子開口了,“是你非逼著我親自來求你啊!”

朱永生慌了,急急地說道:“我正設法解決這件事。”

“你以為劉躍進會給你留好時間?一旦他察覺出阿四的真實意圖,他馬上就會對賀寶寶釆取行動,然後會像瘋狗一樣撲向你、撲向我!”

朱永生的額上開始出汗,吞吞吐吐地道:“可是……寶寶對我……這你是知道的,我實在不忍心……”

“現在是你兒女情長的時候嗎?你忘了所遭受的淩辱?你不想再報血海深仇?”智慧說到這兒已哽咽有聲,不得不微微彎下身子平定激動的情緒,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直起腰來,接著道:“八戒兄,我最欽佩你的就是俠士風骨。英雄最忌氣短,幹大事的人絕不能心慈手軟,當斷不斷,必有後患。在這種情形下,你不可能有別的選擇!”

朱永生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一對大門牙把烏青的嘴唇咬出了血,如瀕臨絕境的垂死者般掙紮著做最後的努力:“據我對寶寶的了解,她絕對不會出賣我們……”

“世界上就沒有絕對的事情!”智慧加重了語調,“劉躍進的苦頭你又不是沒吃過,一條老奸巨猾的狐狸玩弄一隻柔弱單純的小羊羔,簡直是易如反掌,結果已明擺在那裏。這隻能是你美好的願望,心存僥幸的幻想。”智慧說著轉過身來,注視著朱永生,“八戒兄,你應當清楚我們目前的處境,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你必須要有清醒的認識。”

朱永生不得不咬咬牙橫下心來,聲音發枯地道:“好吧智慧,為了我們的複仇大計,就按你說的辦!”

智慧最後沉聲說了句“她不死就是你死我死”,便飄然離去。

朱永生呆呆地看著黑色的風衣融入夜色之中,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揮起手中的橡皮棍向煤矸石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