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黑子,你不累嗎?”許俏俏譏笑的口氣對四黑子說。
“保衛許秘,累也不累。”四黑子虛情假意的,說,“你和庫哥安全了,多苦多累也值得。”
許俏俏哭笑不得,一個凶殘到了極點——殺過人的人,竟然謙和到如此程度,真是無法想象。
劉寶庫獨自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心焦地踱著步,好在是木質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踏聲音很小。
媽咪怕四黑子,怕他身上的殺氣和血腥味,不敢隨女主人下樓,坐在沙發上望著劉寶庫來回走動。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男主人焦躁不安的情緒多少影響到它,媽咪想叫又憋回去,隻嘎巴嘴旋轉眼珠。
“張揚哪裏去了?”劉寶庫此刻關注就是他一個人,一直在打電話始終不通。明天警察就進駐礦裏,如何對待啊?過去所有的事情他都聽張揚,聽他傳達老板的指令,依靠慣了,服從慣了,遇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請示張揚,這也是當礦長張揚給他約法三章的內容。
警察來礦上做什麽那是張揚想的事,自己做到及時匯報礦上的情況,保證準確無誤就可以。現在找不到張揚和誰去匯報?
不知道媽咪什麽時候走到他的身邊,叼一下他的褲角。
“嗯?媽咪。”
媽咪搖晃著尾巴向沙發走,劉寶庫明白狗讓他坐下來。他坐到沙發上,媽咪跳上來,到他身旁親近。
這時,四黑子從敞開的門走進來,媽咪見四黑子急忙躲到劉寶庫的身後。
“庫哥。”
“黑子,看你把狗嚇的。”劉寶庫說,用身體遮擋著狗。
“可倒是,它怕我幹嗎。”
“鬼還怕惡人呢。”
四黑子對此說法抱以微笑,他說:“庫哥,出大事啦。”
“噢?”
“張揚給警察逮去了。”
“啊,你說什麽?”
“揚哥……”四黑子說,“我剛接蘭光輝的電話,他說張揚讓警察帶走。”
“警察抓他做啥?”
“誰知道哇。”四黑子說,“蘭光輝說他昨晚路過紅罌粟酒店,見警察把揚哥押上警車。”
這可是壞透了的消息,盡管不清楚張揚被抓的原因,劉寶庫往近日聽到的風聲上聯係,來礦上尋夫的宋雅傑給警察捕獲,她都向警方說了什麽,說沒說對鬼臉砬子煤礦不利的話,郭德學的事她知道多少啊?
“會不會是那個司機李作明的事?”劉寶庫想。
人變化也真快,剛剛聽說張揚進去,四黑子急忙和劉寶庫套近乎。他說:“庫哥,是揚哥派我來的。你不怪我吧?”
“怪你啥?你我都是尜兒。”劉寶庫說的尜兒,是兒童冰上玩具——冰猴,也叫冰猴尜兒,下端倒圓錐形,用鞭子抽轉,他說,“你我都是給人家抽著轉。”
“庫哥,說死我也不信,你怎麽和我一樣,你是礦長啊!”四黑子眼裏,劉寶庫是響當當的礦長,要權有權要勢有勢,要錢有錢……他說,“庫哥活得滋潤水靈。”
“礦長算什麽呀,溥儀大不大,還不受窩貶氣。”劉寶庫牢騷。
四黑子想溥儀,想到一個人,說:“老溥累死也無法和庫哥比呀,扯破嗓子打碎鏜鑼,掙一腳踢不到的倆兒錢。”
“什麽呀?”劉寶庫忍不住笑了。
四黑子說的老溥,是罌粟溝收破爛的溥老奤兒,整日敲打那麵鏜鑼,扯著嗓門,濃重的唐山口音喊:
“收嘍!鐵!”
當!當!當!
“收嘍!易拉罐!”
當!當!當……“黑子,你真沒文化。”劉寶庫說,“溥儀是偽滿皇帝。”
“庫哥,皇帝尿尿都有人給係褲腰帶,一大群美女……”四黑子認為皇帝花天酒地,美麗妃子成群。
“傀儡皇帝就不同了。”劉寶庫深有感觸地說。
四黑子眼中的劉寶庫,在鬼臉砬子煤礦就是皇帝。至於傀儡的說法,不屑一顧,說:“樂啥儡啥儡,說了算就成,得勁兒就行。”
“黑子,你說實話,揚哥是不是派你來監視許俏俏?”劉寶庫問他,論友誼劉寶庫和四黑子比張揚深厚。當年,為四黑子說話,背上庇護黑道人物給清理出警察隊伍,做礦長後,成立護礦隊劉寶庫找來剛出獄的四黑子。
“我願給庫哥當一隻狗。”四黑子說這句話時,是把中指用牙咬破,滴進酒杯裏,說是發血誓。舊社會土匪盟誓就這麽幹,他模仿。
“你都知道了,我掖著藏著沒用。”四黑子和盤托出張揚派他監視許俏俏的經過。他為自己開脫,說:“揚哥的話,我不得不聽。”
“聽揚哥的話沒錯。”劉寶庫說。
“庫哥,你真的不怪我?”
“黑子,我沒兄弟姐妹,你就是我的親兄弟。”劉寶庫說,他長歎口氣,說,“我們的日子不好過呀。”
“怎麽啦庫哥?”
“警察明天進駐礦上……”劉寶庫有選擇地把消息透露給四黑子,什麽目的他自己明白。
“衝什麽事來的?”四黑子有點慌。
“恐怕與你沾邊。”
“我?”
“郭德學是你做的吧?”
“是。”
“李作明呢?”
“也是。”
“這不結了,警察肯定衝著這兩起命案來的。”劉寶庫說。
四黑子緊張起來:“我咋辦,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