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小安去監獄見宋雅傑。
法院開庭審判在即,宋雅傑心態很平靜。判死判活,她認定了後者。她態度滿好,自己所犯的罪行一一供出。但是,她自知罪孽深重,活命的可能沒有。
一次意外導致她日後將走上不歸路。那次在火車的候車室,他們偷來一個女嬰,物品一樣交給宋雅傑保管,人販子眼裏,嬰兒就是物品,買賣交易。
逃離火車站的情形如同逃亡,抱走人家的孩子就如同狼叼走羊羔,奮力追攆的也不止羊父母,還有警察。慌不擇路,宋雅傑滾入荒草溝裏,警察追到麵前,沒發現逃跑者。
偏偏這時女嬰哭叫,聲音傳出去就暴露了藏身之處。宋雅傑模仿一部電影裏的情節,掀起衣服將**塞進女嬰嘴裏,那時她的**黃豆粒大小,不足以塞滿嘴壓住哭聲,她將豐腴的**全部覆蓋上,堵住了哭聲,警察走了過去。
化險為夷過後,宋雅傑驚惶起來。**堵住哭聲也堵住了氣流,女嬰窒息而死。她把棉花軟一樣的女嬰棄之草叢,胡亂捋把草蓋在她的臉上。從那一時刻起她恨叢捍東,是他把自己拖下泥潭,現在看是深淵。
女嬰的死亡變成一縷煙從心裏漸漸飄散,宋雅傑沒離開人販子團夥,也沒離叢捍東而去,是人販子的一句狠話攫住了她:
“你要和我有外心,就把你們娘倆賣嘍!”
人販子沒殺人,比殺手惡。有時連兄弟姐妹他們都敢賣,何況宋雅傑?受著良心譴責煎熬的宋雅傑,想過洗手不幹,叢捍東也看出來,威脅道:“女嬰是捂死的。”
短短的六個字如同致命的毒藥,宋雅傑別說聽下去,一聽說就大驚失色。她終生都忘不了那情景,女嬰臨死吮緊**……放在草中,她的小臉花朵一樣鮮豔奪目。
海小安見到的宋雅傑已經做了赴死的心理準備,當他問辯護律師請了沒有,她說:“沒必要為一個死人辯護。”
“法律程序要走的。”海小安說,“難道你不想活?”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殺了人,就該去抵命。”宋雅傑說,表情坦然,基本上自若。
“難道你不想見到你女兒?”
“叢眾!叢眾在哪裏?”宋雅傑寡淡的臉色,充滿希望的紅暈。
“她要來看你。”海小安說。
宋雅傑驚喜,下意識地捋了捋頭發。事實上,宋雅傑頭發全白了,被捕前全是黑發,一個月下來,她已經滿頭白發:“她什麽時候來看我?今天?明天?”
“得等法院開庭後。”
“要等那麽久啊!”她急迫地說。
做母親的心情可以理解,十幾年母女沒見麵,盼望相見的心情迫切。
“法院開庭前,除了你的律師外,任何人不能見。”海小安說。
“叢眾是我的親女兒呀。”
“她會來看你的。”海小安也算是一種安慰。
“我死前,見上她一麵也瞑目了。”宋雅傑語氣絕望,說,“我是她唯一的親人。”
“不,還有一位母親在盼望見到她。”海小安說。
“嗚,陳慧敏?”她驚詫。
“對。”
“你知道那件事?”她問。
“陳慧敏是我的繼母。”海小安告訴她。
宋雅傑茫然地望著眼前這張臉,努力在它上麵找到往事的海家。他似乎離海家人很遠,想想他是誰。噢,想起來了。她說:“你是海小安。”
“是。”
“我在你家作保姆時,你在你的爺爺家。”
“是的,沒錯。”
宋雅傑視線沒有離開,海家人的臉使她溫暖起來,至少海家人還有一張臉向她友好。
“我來向你要張郭德學的照片,你有嗎?”
“要它做什麽?”她問。
“破案,破案用。”
“那麽說,他死啦?”宋雅傑說。
“我們要他的照片,就是為早日破案。”海小安說,“哪裏能弄到他的照片,我們急用。”
“能告訴我他是怎麽死的嗎?”
“我們正在調查死因,他殺已確定。”海小安對她隻能說這麽多,他說,“你願意幫助我們嗎?”
“我的物品保管在看守所……”她的物品按規定暫由看守所保管,宋雅傑說,“真有他一張相片,你去拿吧。”
海小安投向她感激的一瞥,沒說謝謝。
在宋雅傑的物品中有一張郭德學的照片,海小安帶回警隊,衝洗放大幾張,然後返回鬼臉砬子煤礦招待所。
“郭德學如此模樣啊!”小王說,望著照片驚奇。
“那你以為他什麽樣子?”李軍臉正看著窗戶。夕陽透過玻璃,襯出樓前一棵老樹的樹影,有一隻鳥突然間從樹上飛起,他往窗口前移動。
“望落日呢?”小王問。
李軍忽然轉過身,叫:“海隊!”
海小安走過去,問:“看到什麽?”
“有人監視我們。”李軍說。
刑警們沒見到人,可是李軍堅持說有人監視。
“好,大家警惕點。”海小安吩咐,“小王把你們一天調查的情況整理出來,晚上梅局來聽匯報。李軍,你們組的情況梅局重點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