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收斂笑意,暗光下的麵龐充滿野性,他肆無忌憚的挑釁著:“時淮生,能站在這裏跟我叫囂,你還以為你真的是有什麽天大的本事嗎?一家人為了救你,賣了房子,你妹妹為了救你,在酒吧裏賣,而你想要往上爬,更是不惜討好昔日的……”

時淮生在顫抖,在發冷,他眼睛充血,淩厲的眼光鎖在傅斯年不屑一顧的臉上:“傅斯年,你還真敢說,時家這一切,不都拜你所賜嗎?”

傅斯年話沒說完,時淮生就沉聲打斷了他。

傅斯年毫不在意,更是得寸進尺的繼續挑釁:“時家在你手中,沒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我幫你一把,還幫錯了?”

一盛一衰,本來就是商場上的常態。

誰又能一直屹立不倒?

當初餘光煦入獄後,傅斯年就暗中削弱了時家公司的實力,挖走了一大批能人。

他僅僅隻是做了這些,而這些,足夠一個公司慢慢被瓦解。

時淮生眯眼,下頜的筋肉瞬間繃緊,他麵色鐵青,上前就要動手。

時漫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小聲的哀求:“哥哥,不要,不要動手。”

如果打了傅斯年,他一定不依不饒,將事情鬧大,讓時淮生牢底座穿。

傅斯年明顯是故意的,他雙手空空迎過來,勾著時淮生的火氣:“時淮生,你被女人拽著,你算什麽男人?”

他刻意湊近自己的臉,淩厲的眼神像是刀一樣,眼裏的瞧不起坦坦****的暴露在光線下。

時淮生指著自己的臉,側臉的筋肉繃得緊緊的:“有本事就動手啊,往這裏打,來啊,打啊!”

時漫眼看著就要抓不住因憤怒而極度生氣的時淮生,情急之下,她猛地撞進他懷裏,死死抱住他的腰:“哥哥,想想媽媽,想想爸爸,我們回去,好不好?”

她紅著眼睛落淚,是無奈,也是心痛,更是害怕。

傅斯年想要的,絕不能讓他得逞了。

整個時家,絕不能再被他把玩在手中。

時淮生推著時漫的肩膀,可她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巨大力量,死死的纏著他,仿佛用盡了力氣。

她抽泣著,哭得很破碎,語氣充滿哀求:“哥哥,我們去看爸爸,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時淮生被抽走的理智在這一刻漸漸歸籠,他推著時漫肩膀的手,慢慢變成了輕拍。

傅斯年看局勢逆轉,這才稍稍站直了身體,他陰沉目光始終凝著時漫。

她明明那麽小,可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能量。

要不是她,今晚這場幹戈,絕不會止得這麽無聲無息。

時漫慢慢抬起頭,眼裏的淚光粼粼,她凝著時淮生,終於鬆了一口氣,聲音盡量壓得很平和:“哥哥,我們走吧。”

時淮生垂首看她,眼底的憤怒終於散開,幻化成溫柔,他伸手替時漫拭去眼淚,心疼的說:“好,我們去看爸爸。”

時漫抓著他的手往另外一麵走,可才剛剛走了兩步,傅斯年又出聲了:“時淮生,活在女人的羽翼下,你累不……”

“嘭”一聲悶響,時漫朝著傅斯年扔出了手中的手提包,包正好砸到他身上,他眉心微微蹙了蹙,包落在了他腳邊。

他揚眉看時漫,眼眸蘊著漩渦,無聲注視著黑夜裏的她。

“傅斯年,你夠了,我拒絕你的提議,也絕不再向你妥協,傅家這個保姆,我做累了,也做夠了,以後,我也不想再見到你,至於離婚協議,我找人擬好了就發給你,你要是不簽,我會向法院提出訴訟,並遞交我們分居的證據。”

話落,她捏了捏汗津津的手心,又對傅斯年說一句:“以前是我高看你了,現在才知道,你不過是一個小人。”

傅斯年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該有的不悅,他始終鎮定如初,隻是掛在嘴角那抹不屑一顧的笑,隨著時漫一字一句的落下而一點點化為烏有。

黑夜中,兩道身影漸行漸遠,而時漫的話,還在耳邊回**。

她說要送離婚協議給他,她說要出示分居的證據,她說他是一個小人。

嗬,傅斯年冷笑一聲,一切真要那麽容易就好了。

這個婚結了,他就不會輕易離。

要想離,時家付出的這點點代價可還遠遠不夠贖罪的。

……

時漫拉著時淮生的手一路進了電梯。

電梯裏有人,他們進去後一直沉默。

透過反光的電梯壁,時淮生注視著身旁的時漫,她剛剛明顯被嚇到了,不然不會哭成那樣,更不會那麽抱著他。

直到電梯裏的人在五六樓下完了,時淮生才終於開口道歉:“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

時漫搖搖頭,笑容很溫和:“沒關係,沒事就好。”

她在笑,可還是沒忍住鼻頭一酸,淚水就從眼眶滾了出來。

時淮生緊緊抱住她,輕柔揉她的頭頂,語氣像是在發誓一樣:“小漫,你放心,以後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想一想你們的。”

時漫“嗯”了一聲,電梯也正好停下了。

兩人一起出了電梯,在護士的告知下,他們去了時乾的病房。

過去的時候,病房裏意外的擠了挺多人的。

時漫率先看到的是孟晚檸,她聽到聲響回頭看著他們,笑容很甜:“小漫來啦。”

“嫂子好。”時漫頷首,溫聲喊一聲。

孟晚檸點頭一應,轉頭看著時淮生,眼神小心翼翼,有刻意討好的意思。

時淮生卻隻是笑了笑,沒多說別的。

病房裏除了孟晚檸、劉華蓉,還有兩個男醫生。

時漫疑惑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在其中一人身上定住時,她愣住了。

這不是昨晚她在飯店遇見的那個男人嗎?

她錯愕不已,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麽,那人就主動打了招呼:“好巧,又見麵了。”

他今天沒穿風衣,是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看起來很年輕,可給人的感覺卻很老練。

時漫呆住,看著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是?”

她顫著嘴唇,隱隱約約間有了猜測。

可是她覺得不可能,畢竟傅斯年怎麽可能會讓她找到周硯池的行蹤呢?

周硯池繞過床尾,在時漫麵前站定時,因為職業習慣,他先是用酒精噴手,等揮發徹底後,他才伸出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說:“你好,我是周硯池。”

自我介紹的時候,周硯池笑得清俊、柔和,目光靜靜的注視著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