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漫的手緊攥著床單,心裏的苦澀漸漸蔓延開,直至填滿了整顆心髒。
果然傅斯年不是不會溫柔,隻是溫柔不會對著她而已。
想到這些,再想到剛剛的場景,她止不住的想笑。
傅斯年算什麽男人?她當初怎麽會喜歡上他?
隔壁又傳來對話聲,這一次是江橙在說話,聲音嗔怪嬌柔:“斯年,疼,你給我吹一下嘛。”
雖然看不到傅斯年的神情,也看不到他都做了什麽,但是時漫想,以他對江橙的疼愛程度,此時一定將她攬在懷中,對著她的手又是嗬氣又是撫揉。
他一定很溫柔吧。
“斯年,我好疼哦,你晚上陪陪我嘛,我想要你陪我睡,我一個人害怕,你別加班了,好不好?”江橙撒著嬌,聲音嗲得不成樣子。
傅斯年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這麽想我陪你睡?是你想我?還是……它想我了?”
時漫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樣痞氣的傅斯年,大概是任何女人都抗拒不了的存在吧。
可偏偏對她,他一點兒溫柔都不會有。
江橙大概依偎在傅斯年的懷中,還拍了他胸脯一下:“討厭,你明知道還問。”
雖然都是時漫的臆想,可她想的這些恐怖還遠遠不如現實炸裂。
她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就起身下了床。
傅斯年這時加大了聲音喊了一聲:“桂姨,去弄點吃的上來。”
江橙扭捏著說:“斯年,我不想吃東西,我減肥呢。”
時漫已經走進了衛生間,接下來的對話,她是一句也沒有聽到。
而此時隔壁書房,江橙坐在傅斯年旁邊,頭依偎在他肩膀上,手抓著他的胳膊,抬頭時,雙眸熠熠的盯著她看。
傅斯年卻根本沒有碰她,隻是凝著她看,看著看著,忽然就笑出了聲音來:“我有說過,東西是做給你吃的嗎?”
江橙被噎,麵色一下子就變了,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傅斯年不動聲色將江橙的手給推開,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隨性慵懶的往辦公椅裏一癱,雙腿伸到桌子上,掃向江橙的目光很銳利:“你還拎得清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輕飄飄的一句詢問,江橙聽到後,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她趕忙起身走向傅斯年,在辦公桌旁邊站定時,她淡淡笑著,可手心沁出來的汗,致使得她不自覺的有些心虛。
“斯年,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江橙放低聲音,問得很卑微,很小心翼翼。
她是聰明人,觀察很仔細,小心翼翼排查著傅斯年臉上的表情,不放過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傅斯年掩藏得很好,跟她對視時,一點兒也不露出異常:“我要你說一遍我們之間的關係。”
雲淡風輕的字眼,可在江橙聽來,卻讓她如芒在背,她抑製不住的心頭一抖,回了傅斯年的話:“你幫我複仇,我做你名義上的女人,但隻是名義上,需要的時候才出現的女人。”
傅斯年抬起雙手輕輕拍了兩下,可下一刻,他眉目猛沉,眼裏的淩厲像能噬人一般:“那你再說,我讓你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江橙不敢跟傅斯年對視,低垂著視線回答:“利用我,報複時小姐。”
可回答的時候,她的手也緊跟著攥緊了。
傅斯年忽然放下了擱在辦公桌上麵的腿,他悠悠站起身,一步一步逼向江橙,她步步後退,直至退到牆上時,她的下頜才被他猛然攥住,他很用力,手像是鉗子一樣,深深箍著她的筋肉。
江橙被迫得跟他對視,眼裏淚光閃閃,清雅、高貴的一張臉上,盡都是可憐楚楚。
傅斯年的聲音很冷很冷,明明還沒到深冬,可他砸下來的話,令江橙如置冰窖。
他說:“你確實做到了應該做的,可也做了不該做的,我選你,是因為你聽話,可是一旦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也不聽話了,你覺得我還會留你嗎?”
話落,他重重將江橙的臉甩向一旁。
江橙扭著臉,明知道傅斯年可能知道了那件事,但她還是問了:“我做錯了什麽,還請你明示!”
傅斯年也不拐彎抹角,背過身直言:“時漫的電話。”
要不是江橙私自接了那通電話,又將來電刪除,現在時漫早已經回了傅家,傅延廷的飲食起居也有人照顧了。
江橙看著傅斯年的背影,他站得筆直端正,像是她永遠觸摸不到的存在,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可虛浮的光影下,她隻模糊看到自己指尖的輪廓。
外人都當她是傅太太,就連時漫,恐怕也覺得她才是傅斯年真正最愛的人。
可事實怎麽樣,隻有江橙一個人清楚。
傅斯年不愛她,更不愛時漫,他愛的另有其人,那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白月光。
江橙走到傅斯年身旁,聲音很小的解釋說:“斯年,我隻是想要氣一氣她,我沒有別的意思。”
傅斯年想到傅延廷還在醫院裏鬧絕食,他就覺得頭痛無比。
要不是江橙的橫插一腳,這些問題早就已經解決了。
傅斯年抬手揉了一下眉心,隨即不顧江橙的解釋看向她說:“江橙,你越線了。”
江橙仰起臉看他,迎著他冷厲無溫的眼光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聲音小而哽咽:“斯年,你不要這樣嘛,我知錯了,你別生氣了。”
男人心情好時,能原諒女人的所有過錯,更何況,她還有利用價值,江橙是聰明人,也在賭這一局。
可她輸了。
傅斯年將她推開,抬手挑起她的下頜,眼神很玩味,語氣也充滿了警告:“我再告訴你一遍,你所需要做的,隻是在我需要的時候配合我,而不是你主動,換種意義來說,你隻是一個工具人,懂了嗎?”
能在傅斯年身邊待這麽久,江橙怎麽可能沒有手段,該柔弱時柔弱,該出手時出手。
她一開始確實是為了複仇,可這麽久,傅斯年的人格魅力吸引著她,她怎麽可能不心動?
越是心動,她就越是想要讓一切成真。
雖然傅斯年不愛時漫,可她卻是他名義上真正的妻子。
光是這個身份,就讓江橙嫉妒了好久。
那樣好的時機,她怎麽可能不出手?
麵對傅斯年的怒火,江橙明白忍一時之氣才能有將來的時機,她輕輕點了點頭,溫聲說:“以後不會了。”
傅斯年轉過身,一眼也不看她,下了命令說:“出去吧。”
江橙抬腿出門,可攥緊的手指證明著她此刻的隱忍。
要想真正攀上傅斯年,她根本沒時間悲傷,她要做的事情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