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站在人群中,雙手插兜,視線越過所有人,準確無誤的落在時漫的臉上。

今天所有人,大約都是盛裝出席,卻唯有時漫,她一身工作服,黑色西褲,白色襯衫,長發紮成低馬尾,頭發弄得一絲不苟。

可即便這樣,她站在那,也仍舊魅力無限。

時漫察覺傅斯年的打量,她也看了他一眼,無聲的對視中,她卻看出了他眼裏的不屑。

林奶奶很喜歡時漫送的禮物,拉著她的手,熱情的跟她閑話家常。

同時,林奶奶還不忘轉頭對林淮序吩咐說:“阿序啊,你快幫奶奶招呼客人,奶奶跟這個小姑娘說說話。”

林淮序難得的沒有穿很刺人眼球的顏色,是很正經的黑色西服,他有些委屈,撇著嘴說:“奶奶最偏心了,連外人都疼,就是不疼我這個孫子。”

雖然口頭上說著不情不願的話,可林淮序還是照做去招呼客人了。

落座的時候,傅斯年就刻意挑了林奶奶在的這一桌。

林淮序招呼完客人,回來時,也看到了傅斯年,隻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異常,坐在了奶奶身旁。

時漫還站著,俯身聽著奶奶跟她說話。

奶奶握著她的手,不住的拍著她的手背,眼睛笑成了月牙兒:“你叫時漫啊,那我叫你小漫,你弄得這個宴席啊,我是真的很喜歡,從前林家還沒發達的時候,我跟阿序爺爺結婚啊,就是吃得這種酒宴,可惜後來日子好了,我想吃,都沒有人給我弄了,還得是你會討人喜歡,而且你長得也好漂亮,對了,你有男朋友嗎?”

林奶奶絡繹不絕,說了很多話,時漫都沒有接話的時機。

直至問了男朋友這個話題,林奶奶就等著時漫給回答了。

一桌子人的眼睛都盯著時漫,都在等她給回答,其中也包括傅斯年和林淮序。

沒做多想,時漫很真誠的交了底:“奶奶,我快離婚了。”

不大不小的聲音,正好夠一桌人聽到,有人已經噤聲了,等著看這邊的笑話。

而傅斯年,則不動聲色的坐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眉眼間也盡都是淡然。

林奶奶聽到時漫的回答,片刻的沉默之後,她笑聲更濃了:“離了好,離了我把阿序介紹給你,他整天也沒個家,一點兒也不受管控,再亂來下去,恐怕人都要廢了。”

時漫有些訝異,轉頭看了一眼林淮序。

林淮序撇著嘴,明顯的不悅:“奶奶,哪有這麽說自己孫兒的?你看看,這麽多人都要笑話我了。”

林奶奶遞給林淮序一個眼刀:“閉嘴,就你話多,還想不想討媳婦了?”

林淮序被噎了一下,倒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時漫見林淮序也無能為力,隻好自己替自己解圍說:“奶奶,我是結過婚的人,恐怕配不上林先生,更何況,我還是他的秘書。”

將自己貶低,或許就能打消奶奶心頭的好意了。

可哪怕時漫這麽說了,林奶奶卻還是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呸呸呸,奶奶給你說啊,這個女孩子啊,她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什麽配不配得上的,我看是阿序配不上你才是,他外麵的花邊新聞,我看寫一部大型連載電視劇,都可以更一百年的。”

時漫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扭頭就看到了傅斯年注視過來的目光,那眼裏淩厲的光,像能將她給吞噬一般,很是駭人。

她聰明的選擇了無視,對奶奶說:“奶奶,林先生其實是很好的人,隻是他還沒遇到足夠喜歡的人,等遇到了,我相信他也會收心的。”

林奶奶搖頭:“要真有你說得這麽好,那可就好了。”

時漫笑著說:“奶奶,好事不怕等的。”

林奶奶並沒有附和,反而轉頭剜了一眼林淮序並說:“這男人啊,一旦上了年紀了,那就成了地裏的爛白菜了,撿都沒人想撿回去,再等,恐怕就隻剩下一堆土了。”

時漫笑而不語,林奶奶拉著她落座,讓她坐在了自己旁邊。

林奶奶說個不停:“小漫啊,你這麽漂亮、賢惠的姑娘,娶到你的人可真有福氣啊,他竟然還想跟你離婚,我看他啊,八成也是個沒頭腦的,這麽好的媳婦都不要。”

時漫心裏一陣苦澀,卻笑著對林奶奶說:“奶奶,他不喜歡我的。”

林奶奶更心疼了,拍著時漫的手:“不打緊,你趕緊離,隻要你答應跟阿序在一起,奶奶保管給你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時漫不好駁了林奶奶的熱情,隻好淺淺一笑說:“謝謝奶奶好意。”

林奶奶更加高興,笑得像一朵花兒。

林淮序平靜坐著,佯裝無意的看了一眼傅斯年,他臉色顯然不太好,隻是不細看,看不出什麽來。

時漫根本不在意傅斯年的反應,隻認真聽著奶奶在說什麽。

很快,宴席開始了,傭人開始上菜。

菜上完了,傭人才發筷子。

酒席間,林奶奶有撮合的意思,一直讓林淮序給時漫夾菜。

礙於奶奶壓迫,林淮序也不得不照做。

而自始至終,傅斯年看著林奶奶的亂點鴛鴦譜,都沒有說一句不高興的話,隻是安安靜靜的吃著自己的東西。

時不時的,他抬頭看一眼時漫,卻恍然間發現,她好像真的已經不在意他了。

整個席間,她甚至一眼都沒有看過他。

更可笑的是,傅斯年竟然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時漫好像真的挺漂亮的,而林奶奶也不嫌棄她二婚,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他覺得很不舒服。

酒席吃了一半時,院子忽然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中,是停電了。

林淮序趕忙護著奶奶,不停的安撫她沒事。

時漫安安靜靜的坐著,不吵也不鬧,可整個宴席中,已然有小孩婦女的尖叫聲了。

林淮序喊著傭人去查看電源,他又喊時漫去穩住賓客,防止踩踏事件。

摸著黑,時漫站起了身,她剛站起來,卻撞到了一堵堅硬的胸膛。

還沒來得及退開,她整個人都被攬到了懷中,因為看不到,這種感覺帶給她的衝擊力,跟有人從陰影中跑出來尖叫一聲的衝擊力是差不多大的。

隻是,時漫在嗅到熟悉的味道時,就沒有喊出聲音來,一顆因忐忑而懸浮著的心,也穩穩落了下去。

傅斯年將她摟得很緊,她的身軀密不透風的跟他的貼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某一處的炙熱。

他俯身下來,在她的耳畔危險警告:“敢跟別人好,那天的視頻,我發給時家人好好觀賞觀賞。”

黑夜中,傅斯年肆無忌憚的覆上時漫的胸口。

想要占有她身體的想法,像是到了夏天瘋狂生長的野草一樣,漸漸占據了他整個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