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黎婉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輕喚聲,可她沒有理會自己,時漫還是有幾分失落的。

可黎婉懟得傅延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時漫又覺得莫名的很爽。

她還是那個樣子,一點兒也沒有改變。

一出口,就是絕對的淩厲,經常讓人招架不住。

可這樣的黎婉,是真心對她好。

這個時候,能義無反顧站出來保護自己的人,大概也隻有黎婉了吧。

傅延廷懟不過黎婉,就扭頭看一旁不發一語的時漫:“你愣著幹什麽?還不將這個瘋女人給趕出去?”

時漫站著沒動,隻是沉默的看著傅延廷,臉上的表情很冷漠。

傅延廷出聲威脅:“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告訴斯年,我讓他叫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時漫的心裏頭一涼,無奈的轉過頭去看黎婉。

黎婉並沒有看時漫,但她餘光發現了時漫的注視。

心頭有千萬句懟傅延廷的話,可因為時漫的這一眼,黎婉就忍下了心頭這口氣。

一句話沒留,一眼也沒看時漫,黎婉就這麽走了。

她甚至還沒有罵爽,心裏頭覺得意猶未盡。

可時漫的那一眼,她能懂那裏麵的想法。

黎婉剛走,時漫反應過來去追:“婉兒。”

追出病房時,黎婉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科室走廊上了。

時漫張望了很久,都沒有熟悉的影子,心裏頭的失落一下子湧了上來,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想回病房,時漫就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口站了一會兒,她吸著冷氣,淚水不停的往下滾。

沒想到今晚這麽狼狽,卻又一次被黎婉給看到了。

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今晚的委屈,竟然是黎婉站出來幫她出的。

想到曾經的點點滴滴,時漫好後悔。

如果不是自己的堅持,她又怎麽可能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

當初黎婉那麽勸她,她寧願失去朋友,也不要放下傅斯年。

可現在,她後悔了。

時漫的手已經沒流血了,卻還是一片鮮血淋淋的,她緊緊抓著窗台,小聲的喃喃說:“婉兒,對不起。”

這句話,她想親口對黎婉說。

可是這輩子,她大概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黎婉不會原諒她的。

樓梯間裏,黎婉屏住呼吸,等時漫轉身回病房了,她才往樓下走。

黎婉心裏很氣憤,她不明白時漫為什麽要那樣忍氣吞聲。

更多的,她還是心疼。

明明都那樣了,時漫卻還好言好語的,她真受不了一點。

可因為曾經的事情,黎婉又拉不下這個臉麵。

黎婉心煩意亂,不想去乘坐電梯,索性就走樓梯下樓。

才剛剛走到八樓,就聽到樓下有對話聲,而恰巧說話的男聲,是她思念了很多年的聲音,是時淮生。

“晚檸,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休息?”時淮生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像春日和煦的微風,沁人心脾。

一個女聲在回答:“你這兩天都很忙,我約你吃飯,你也沒空來見我,所以我就想著來醫院見見你。”

時淮生覺得很抱歉:“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你了,但沒事的話,你還是別往醫院跑,你不用那麽辛苦的。”

孟晚檸的聲音哽咽了,她撲進時淮生的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問:“淮生,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你嫌棄我了?”

時淮生的心頭一陣震顫,他輕輕環住孟晚檸的身體,安撫她說:“沒有,你別多想。”

孟晚檸不肯鬆手:“可我覺得,你就是故意不想見我。”

時淮生輕輕笑了一聲:“沒有的事,你別多想了。”

傅斯年最近動作頻繁,雖然沒直接對孟家下手,可是他開飯店的舉動,間接威脅到了孟家的生意。

而因此,時淮生的心裏一直覺得很抱歉。

孟晚檸哭得梨花帶雨,很令人心疼,時淮生說不出難聽的話,隻能輕輕的安撫著她。

好久,孟晚檸才不哭了,她仰起臉看時淮生說:“淮生,你跟我回家見父母吧,我想跟你結婚。”

時淮生怔了一下,心裏下意識的抗拒:“晚檸,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我們暫時先不提這個,好不好?”

孟晚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什麽好從長計議的?你想娶我,我想嫁給你,不就好了嗎?”

時淮生無法反駁,卻隻能拒絕:“晚檸,我現在還沒想過這些,結婚的事情,還是先等等吧。”

時家風雨飄搖,時淮生還怎麽敢想結婚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的孟時兩家,早已經不在一條線上了。

孟晚檸抱住轉身要走的時淮生,臉貼在他的後背,語氣充滿哀求:“那見見我的父母,好不好?”

時淮生閉了一下眼睛,長歎了一口氣後,將孟晚檸在自己腹部十指交扣的手指給扳開了:“晚檸,你是一個好姑娘,我現在自身難保,實在沒辦法給你好的生活,結婚的事情,我們先等等,等時家的狀況好起來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孟晚檸不停的落淚:“可是淮生,你隻要和我結婚了,時家的狀況不就好起來了嗎?”

時淮生微微蹙眉:“晚檸,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孟晚檸很難過:“淮生,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跟我結婚?”

時淮生微笑說:“沒有,你真的別亂想。”

孟晚檸不依不饒:“那竟然沒有,為什麽不願意和我談婚論嫁呢?你都已經32歲了,我也27了,為什麽不能呢?”

時淮生的心裏很苦悶,他現在無法承諾給孟晚檸什麽,但孟晚檸也不理解他的處境。

“晚檸,回去吧。”時淮生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是這麽一句話。

孟晚檸的臉上覆著滿滿的失落,她推了時淮生一把,轉過身就跑了。

時淮生沒去追,扶著額頭在樓梯口站著。

他心裏很亂很亂,就摸出了一根香煙點上。

黎婉並沒有下樓,就站在樓上,將樓下的對話給聽了個清清楚楚。

想到曾經,她也和大多數女孩一樣,暗戀過時淮生。

隻是,她沒有寫過情書,也將這份感情給壓在了心裏。

現在再見,沒想到對方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不過看上去,他的感情狀況也似乎並不好。

黎婉並沒有要和時淮生見麵的想法,就出了當層樓的樓梯,然後改乘電梯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