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時漫剛到公司,就被馮叔叫到了辦公室。
馮叔遞給她一個信封,裏麵有接近兩千塊錢:“時漫,你被辭退了。”
時漫聽完,身體僵住。
她猜想,馮叔辭退她的原因跟昨天的事情有關。
戰戰兢兢的討好,還是保不住這來之不易的工作。
大概是看出她的猜疑,馮叔給她看了一個消息:“小漫,不是當叔叔的不想幫你,這是傅先生下得命令,你讓我怎麽違抗呢?”
馮叔一邊說,一邊往椅背上靠,他明顯話中有話,隻是沒明說,在等時漫主動打破。
時漫自然聽懂其中意思,但她沒發火,強忍著心頭的惡心上前,莞爾一笑道:“聽馮叔的意思,是想違抗傅斯年的命令來幫我?”
她循循善誘,暗處也握緊了自己的手機。
馮叔坐直身體,伸手要來抓時漫的手,後者不動聲色躲開,唇角有微笑的弧度,卻並不深:“馮叔還沒告訴我,是不是要幫我呢?”
美女就在麵前,吃不到的滋味,弄得馮叔心裏頭癢癢的,他索性直接明說:“小漫,傅斯年在我這裏算什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而已,我想要庇護一個你,又有什麽難的?”
他不清楚時漫跟傅斯年之間有什麽過節,但他這點點自信卻是有的。
時漫看馮叔胸有成竹的樣子,忙繼續問說:“那馮叔想讓我做什麽報答呢?”
馮叔連忙站起身,心裏頭跟貓在抓一樣,猴急得不行:“開間房詳談,你看怎麽樣?”
他說著就往時漫跟前湊,她卻一個閃身躲開,同時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冷冷一笑道:“我們剛剛的對話錄音,一份會送到傅斯年的手裏,一份會送到你老婆的手裏。”
時漫的話,聽得馮叔渾身一涼,他來不及思考,要去搶時漫的手機,後者在他過來時,抬起自己的右腿,給了他小腹一腳,痛得他嗷嗷亂叫,臉都白了。
時漫怒視著他,冷冰冰的說:“為老不尊,一身惡臭,我為時家曾經幫助過你而可恥,呸。”
她一通發泄後,抱著手機跑了,轉頭將電話錄音給馮叔的妻子郵寄了一份。
時馮兩家有點交集,時漫自然知道馮家的地址。
時漫又前前後後跑了幾家公司去應聘,結果可想而知,傅斯年的命令下達下來,誰敢不遵從?
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時漫躲在外麵哭過了才回去。
回家時,劉華蓉已經做好了晚餐,從從前的蝦、魚、肉,變成了現在的一葷兩素一湯。
時淮生最近也在忙著籌錢的事,白天經常看不到人影。
原想著等他回來就一起吃飯的,可時乾又突發急病,劉華蓉急得不行,時漫也不敢怠慢,又隻好把人往醫院送。
送去了,醫生還是老一套說辭。
籌錢和找周硯池,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時淮生人脈廣一些,找人的事交給他,時漫則悄悄承擔下了籌錢的事。
她明白,找工作已經解不了時家的危機了,看來找快錢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
兩天後,時漫還是做了決定。
她化上濃妝,換上緊身低領裙,踩了高跟鞋,站在繆斯會所前,她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時漫,你可以的!
一進入到會所,時漫就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
她身材好,又漂亮,精心打扮過的她,簡直是難得的人間美人。
她想過了,爸爸已經等不起了,隻要能籌到錢,來酒吧賣酒又算得了什麽?
她被人帶著進了一間包廂,也沒看都有誰,隨便尋了個身旁沒女伴的男人就坐下了。
能來紐斯會所的人,大多非富即貴,畢竟有錢人也隻愛跟有錢人玩。
她來這裏,一是為了賺錢,二是為了探聽周硯池的消息。
她剛坐下,就給身旁的男人倒滿了酒。
旁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著挺糙的,可手上戴著一款價值不菲的表,就證明著他身份的矜貴。
男人轉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的鎖骨處,曖昧直白的眼神已然證明了他的想法。
時漫雖不舒服,可也沒有抗拒。
這時,身旁有人開口:“聽說今晚有重磅人物,是誰啊?”
包廂裏的氛圍旖旎,每人身旁都有女伴。
重磅人物是誰,時漫並不在意,她借著倒酒的機會,向麵前男人湊近了一些,她笑麵如花:“先生,能問您個問題嗎?”
男人端著酒杯,看她美豔絕倫的麵龐:“嗯?”
時漫問:“您認識周硯池醫生嗎?”
男人沒聽清,皺眉問了一聲:“你說誰?”
時漫緩緩靠近男人耳畔,重複了一遍:“您認識周硯池醫生嗎?”
話音剛落,男人還沒回答,門口一陣躁動。
緊跟著,在一眾人的歡呼聲中,進來了一個男人,是傅斯年。
不知為何,傅斯年剛進包廂,眼神一眼就鎖定到了時漫的身上。
她化了濃妝,長發燙成波浪卷,薄裙裹著她的腰身,她湊到男人跟前說話的樣子,在傅斯年看來,跟那些出入風月場所的女人沒什麽兩樣。
他被這一幕吸走了神,眾人的歡呼,他都沒聽到。
直到有人喊他:“傅先生。”
時漫聽到這三個字,條件反射一樣回過了頭。
驀地,她目光凝住,她看到了傅斯年。
奢靡包廂內,燈光昏昏暗暗。
可他們的視線穿透一切障礙物,就這麽交匯在了一起。
要說心裏頭沒有任何感覺,那是絕不可能的。
她從前也是時家的千金,可現在,她像是玩具一樣供男人欣賞,而他的丈夫也在這一群人當中。
有人拉傅斯年落了座,正好是時漫身旁的位置。
“傅先生,您看您挑中了誰,任你選擇,怎麽樣?”有人說著。
傅斯年扭頭,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時漫的身上。
時漫不看他,可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剜著她的肉。
他們結婚的事情,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些人自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時漫在心裏祈禱他不會選自己,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時漫身旁的男人直接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向了傅斯年:“這可是傅先生,能伺候他,也是你的福氣,還杵著幹什麽?”
再喜歡的獵物,到了身份尊貴過自己的人麵前,還是不得不忍痛割愛。
巨大的利益圈中,也是有階層等級的。
而傅斯年是這群人中最拔尖的存在,誰敢不給他麵子?
時漫回頭盯著那男人,心裏頭直罵娘。
也就是這時,傅斯年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一點兒,同時還伸手拍了拍被時漫觸碰過的地方。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嫌棄時漫髒的意思。
時漫緊咬著唇,即使再委屈,也不吭聲。
有人看出傅斯年的嫌棄,正開口要喊時漫出去時,傅斯年卻搶先一步開了口問:“這是什麽局?”
有人立馬上前回說:“自然是讓傅先生高興的局了。”
這話,傅斯年聽得笑了,那笑有幾分涼薄,他扭頭看時漫,目光一瞬不瞬的凝在她臉上問:“那你呢?你能怎麽玩?”
時漫身上冰冷,像是結了冰一樣,她還沒開口,為了討好傅斯年的人就率先搶話說:“傅先生想怎麽玩都可以。”
這話,時漫聽得太屈辱,她站起身,誰也沒看,低聲說:“不好意思,我恐怕得失陪了。”
她再需要錢,可也不願意在傅斯年的麵前丟這個人。
她說完就走,絲毫不帶留戀。
可這時,傅斯年往沙發上一靠,雙腿翹起二郎腿,摸出一根煙夾在手指間,他盯著時漫纖瘦、單薄的背影,忽然來了一句:“跳舞怎麽樣?脫一件,我給你拿一百萬!”
這話,時漫聽得不僅僅是屈辱,更多的還是心動。
她早就無路可走了,她也沒別的選擇了。
她腳步停住時,傅斯年仿佛聽到了腦袋裏那根繃緊的弦斷裂的聲音。
時漫回頭過來,靜靜注視著傅斯年,輕聲道:“傅先生是商人,君子一言九鼎,今天又有這麽多人做見證,總不該欺騙我一個沒有背景、又身無分文的可憐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