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昭歌派人扮作農婦,駕著馬車前往安州,連夜接回了孟如願。

再見到孟如願時,是深夜了。

昭歌沒睡,一直盼著接如願的馬車能盡快出現。

“姐姐!”這時,有道身影出現,在月色的朦朧中,她滿心歡喜地撲向昭歌。

昭歌亦跑上前抱住她。

姐妹二人相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元驚烈很識趣地給了二人獨處時間。

昭歌見到孟如願,實在是太慶幸。這些日子,她每每想起如願,心裏都像被壓了一塊石頭。

實在不該把她留在柴安,可當時情況緊急,她亦是騙了太皇太後才得以離開,無法再回去接如願。

“幸而你安好,不然姐姐這輩子都無法安心了。”昭歌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孟如願卻像個孩子一般頑皮地笑著:“姐姐,你可別哭,我都心虛了,我一點事沒有,魏停風把我保護得很好,我這些日子還胖了點呢。”

不知為何,她再次提起魏停風時,語氣中已經沒了從前的懼怕。

說起魏停風,昭歌便歎了口氣,十分惋惜地道:“我真是可惜,魏停風就這麽死了,其實他幫了我們很多。”

孟如願本微笑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那幾個字,在她耳中像爆炸一般發散開來。

魏停風死了。

“他怎麽會,忽然,忽然死了?”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製住淚珠,沒叫自己失態。

昭歌便將白日發生的事情,告知給了她,又同她說了許多可惜魏停風的話。

孟如願卻是聽不下去了,隻謊稱自己困了,先讓昭歌離開。

等那扇門一關上,她再也忍不住,崩潰痛哭。

“傻瓜啊,你這傻瓜!”

姐姐說不知道他為何自願赴死,她卻知道啊!

因為太皇太後的人,發現了她的存在。用她的命來威脅他去做使臣,若他不能成功議和,便要殺了她!

她雖被他悄悄送到了安州,可躲得了初一卻躲不過十五,太皇太後早晚會發現她失蹤。

屆時,遭到橫禍的會是魏家。

除非他直接死在和南秦的議和上。

他是不想拖累魏家和她,才心甘情願赴死的……

孟如願想起那日,在安州熱鬧非凡的市集上,她與他同遊。

路上,有個算命的擺攤,非要給他算一卦。

那算命的問他:“你想要什麽呢?”

他微笑著,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說了一句話。

“我要,此刻的人間,和眼前的意中人。”

孟如願想,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裝糊塗,而是會鼓起勇氣,問他,他的意中人是誰。

…

元驚烈將魏停風的屍身安葬,為了避免南秦不滿,並沒有發喪。

青州山間那一座孤墳,埋著柴安驚才絕豔的魏少卿。

除了昭歌和如願外,也並沒有人再來祭奠。

而魏停風的死訊傳到柴安,太皇太後雖不滿,但到底無法對魏家遷怒。

晚年喪子的魏齊,更是在之後,攜一家老小告老還鄉。

同時,南褚亦清晰地明白了,與南秦再無和解之可能。

太皇太後下令,全國上下一心,同南秦不死不休。

然而,嘴上的功夫誰都會,南褚經年累積的問題在日複一日的戰爭中全麵爆發。

孱弱的國家,再也經不起任何戰爭。

在新一年的伊始,柴安的最後一道城池防線——駱陽被攻破。

而在進攻柴安的前一日,元驚烈拿出了昭歌曾送給他的那把刀。

今日,他會用這把刀,徹底清算曾陷害他的每一個人。

晨曦亮起,大軍如同一條氣勢恢宏的長龍。

抵達柴安城門時,那兒的士兵,連死守的勇氣都已經丟了,沒攻多久,他們潰不成軍。

元驚烈一身戎裝,走在軍隊的最前列,雙眸冰冷地看著曾經無比熟悉的街景。

“不許傷害百姓。”他留下這樣一句話。

繼而,率領一小隊人馬,踏破皇城。

來到慈寧宮時,卻發覺太皇太後,滿頭珠翠,華服加身,已吊死在了殿中。

他抓住太皇太後身邊的老嬤嬤,逼問她:“你陪在你主子身邊,一定知道,昔日和你主子合謀陷害我的都有誰,說!”

那老嬤嬤早嚇得魂兒都沒了,連忙一一交代清楚。

元驚烈便咐人將那些大臣一個個全抓來了皇宮。

乾坤殿中,他坐在龍椅上,目光冰冷。

有十數名大臣被帶到了他的麵前。

他譏諷一笑,繼而在那些人慌張的目光中,問道:“你們陷害我那日,可有想到今天?”

第一個大臣戰戰兢兢地回答:“沒…沒有。”

“那你是覺得我活該被你們汙蔑致死,背負千古罵名了?”

“不,不——”

“真是該死。”沒等那大臣話說完,元驚烈已經殺了他。

輪到第二個,他的回答是:“臣早看出您有驚世之才,未來定然問鼎天下!”

元驚烈輕蔑一笑:“那你為什麽要陷害我?看來是想找死啊。”

說完,又是一刀。

剩下的十二個人,無論回答什麽,都難逃一死。

短短時間,乾坤殿內血流成河。

小岩子全程漠然地看著,最後,拿出一條帕子,遞給元驚烈,“您擦擦手。”

元驚烈看了他一眼,頗為讚賞:“不錯,還活著,沒被那老妖婆發現是我的人。”

“留下來,往後繼續伺候我。”

小岩子忙跪地謝恩:“多謝陛下!”

在皇宮大開殺戒之後,元驚烈尋了個借口,將秦軍將領衛無生召到了宮中。

衛無生剛進來,便被元驚烈的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好啊,你這是要過河拆橋?”衛無生看著那些身穿南褚鎧甲的禁軍,不由得大驚失色,“褚軍怎麽會聽命於你?”

“侯爺從前仁厚,寬待我等!若擁立新帝,我等自然追隨侯爺!”

“就是,輪不到你們南秦逞威風!”

衛無生不解地大罵著:“叛徒,元驚烈反的可是南褚!”

“侯爺是景萬安將軍後代,這南褚的江山,本來就是景將軍打下的多半!如今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

“我等願追隨侯爺!”

沒等元驚烈說話,那些禁軍們便紛紛回應著。

衛無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沒想到元驚烈下手竟然那麽快,更沒想到柴安還有諸多元驚烈的追隨者。

元驚烈則掀起眼皮,淡淡地看著他,“我現在不會殺你,去寫封信給你們秦帝,這南褚北麵十八城,歸他,其餘的,歸我,這正是昔日我們所約定的。”

“還有,貪心不足蛇吞象,我奉勸你們信守諾言,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

說罷,他挑了挑眉:“我勸你別拒絕,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