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嫵夜宿宣墨殿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六宮的每一個角落。
眾嬪妃都在皇後的鳳棲宮請安,今日來的人格外多,都在等著祁嫵的到來。
“聽說昨日儷嬪去宣墨殿請罪,吐血暈倒了呢。”
“可不是嘛,這才引得陛下恩寵,聽說是親自將她帶回了宣墨殿,更是讓她留宿宣墨殿了。”
“這儷嬪是為何會吐血暈倒的。”
“姐姐還不知道呐……聽說……禹城……”
一直喝茶看戲的皇後,重重的放下茶杯,眉頭一皺,開口道。
“好了,後宮不得幹涉朝政。”
眾妃嬪見皇後發話了,便都悻悻的止住了剛才的話頭,這時,淑妃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微啟朱唇。
“聽說昨日長公主在學堂上,被夫子誇獎了,想來是皇後姐姐教導有方呢”
皇後聽了淑妃的話,又想起昨日夫子誇獎自家女兒的話,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夫子教得好,這丫頭呀,平日鬧得本宮頭疼。”
見淑妃挑起了話頭而皇後又表現出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眾妃嬪便又熱絡起來。
正聊的開心時,即墨宮中的大太監便到了鳳棲宮。
見到李公公,皇後也是有些震驚的,但也能猜到所謂何事,但依舊裝作不知,開口詢問了李公公。
“公公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李公公對皇後行了大禮,又等皇後免了禮之後。
才緩緩站起身開口。
“陛下說儷嬪近幾日身體不適,便免了請安了,還請皇後多擔待些。”
皇後有那麽一瞬間驚了一下,轉瞬間又恢複了平靜。
“本宮知曉了。”
得到了皇後的答複,李公公便行禮告辭走了。
“真是狐妖媚子,夜宿了宣墨殿便以為有多了不得了嗎?”
恨聲開口的是懷有五個多月身孕的嫣嬪,皇後冷眼看著她,真是愚蠢,眼下皇帝寵著祁嫵,這個嫣嬪還如此沉不住氣。
“和玉,你去夢澤宮跑一趟吧,把本宮母家送來的那支五十年的山參送過去給儷嬪,讓她好好保重身體。”
偏過頭招呼了身旁的宮女,宮女得了皇後的旨意,便行禮告退下去了。
“好了,都各自回宮吧,等會兒太陽毒了,小心曬傷。”
皇後都已經下了逐客令,眾妃嬪隻得一一告辭回去。
皇後看著遠去的眾人,臉色一沉,扶著身旁嬤嬤的手站了起來,走回後殿。
“嬤嬤你說,陛下這又是何意,昨日才……”
扶著皇後的嬤嬤瞪了一眼周圍的宮女,宮女便告退,這個殿內邊隻能皇後和這個嬤嬤。
“依老奴看,陛下隻是貪圖新鮮罷了,祁家雖遭難,但陛下眼裏可是容不得沙子的,怕是要發落……”
欲言又止的話,皇後和嬤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夢澤宮,祁嫵坐在窗邊的小榻上,執筆書寫著些什麽。
蘇嬤嬤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藥,輕聲呼喚祁嫵該服藥了,祁嫵停下手中的筆,端過藥盞,一飲而盡。
蘇嬤嬤將空藥碗遞給身後的小宮女,輕輕撿起一張祁嫵寫完的紙張。
“娘娘,寫的這是經文嗎?”
祁嫵點了點頭,繼續執筆沾墨,一邊抄寫經文,一邊說。
“既然已經嫁入皇家,勢必不能為亡父亡母服喪,隻能抄些經文以盡孝道。”
話音剛落,祁嫵突然想起今日從宣墨殿醒來時,即墨便一直抱著自己,梳妝打扮以及用膳。甚至半跪在床邊為她穿上鞋襪。
“娘娘……娘娘”
聽到了蘇嬤嬤的呼喚,祁嫵回過神,看著蘇嬤嬤,見她看著自己手下的紙張,順著看過去,落筆時過於用力,停留太久,紙上暈開了一團,將寫好的半篇經文都弄壞了。
“蘇嬤嬤,皇後娘娘宮中的和玉姐姐帶著皇後娘娘的賞賜來了。”
小宮女進來稟告了和玉到來的情況。說完便退下了。
蘇嬤嬤看向祁嫵,祁嫵苦笑一聲。
“嬤嬤替我去接待吧,隻說我身體不適……已休息了。”
蘇嬤嬤領命而去,而祁嫵將寫壞了的經文仔細折疊好壓在最底下。
待蘇嬤嬤回來時,祁嫵已經寫好了幾張經文。
夜晚,即墨便會來到夢澤宮陪祁嫵用膳,卻從不留宿,白日裏,下了朝便直接來夢澤宮陪著祁嫵,祁嫵抄寫經文時,他便看自己的書籍品茶。
祁嫵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自己對麵品茶看書的即墨,恍惚中有種錯覺,仿佛二人做了好久的平凡夫妻,恩愛兩不疑。
但祁嫵不會忘記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間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兄長。
一連小半個月,即墨每日都來夢澤宮,導致後宮的其他妃嬪個個都對祁嫵恨得牙癢癢的同時,又羨慕她得此盛寵。
因著即墨的旨意,眾人也不曾在皇後宮中看到前來請安得祁嫵,隻能各自回宮摔東西撕帕子解氣。
蘇嬤嬤站在祁嫵身邊欲言又止了幾次,祁嫵看向蘇嬤嬤,開口問道。
“怎麽了?”
蘇嬤嬤謹慎的開口說了一句。
“老奴知道浣碧是隨著娘娘一同進宮的,想是在祁府時也是極為親密,這話本不該老奴來說,但想必娘娘也發現了,每每陛下來時,浣碧姑娘總是喜歡湊到跟前伺候。”
祁嫵笑了笑,拉過蘇嬤嬤的手拍了拍,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嬤嬤放心”
說完之後,便將此事壓下不再提及。
第二天,即墨身邊的李公公送來一支玉釵,祁嫵拿到釵子時,發現和自己當時摔碎得那一枚有些相像,笑著謝了恩。
“請娘娘準備著吧,今夜陛下要留宿夢澤宮。”
祁嫵聽了李公公得話,點了點頭,讓蘇嬤嬤將李公公送出了夢澤宮。
祁嫵回到房中,看見浣碧對著自己掛在衣架上的繡服癡迷,伸出手去細細撫摸衣上的花紋。
“若是……”
祁嫵勾起嘴角冷笑,隨即平複下來,然後才弄出聲響踏進去。
看了眼假裝打掃的浣碧,祁嫵徑直走到妝台前,從盒子裏拿出簪子在發上比劃了一下,又歎了口氣。
透過鏡子看見一直打量自己這邊的浣碧,便招手示意她過來。
待浣碧走近後,祁嫵一把將她按在妝台前,拿著玉簪在浣碧的頭上比了一下,便插在了浣碧的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