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清,雖然你就在本尊身邊,但為何本尊覺得你離本尊越來越遠了。”

即墨邊說,邊撫上畫中女子的長發,仿佛摸著的就是她的頭發。

另一邊,天牢內,林行的牢房前,小公公居高臨下的看著林行。

“這是陛下所賜鹿肉製成的肉丸,是林大公子教了宮裏的娘娘習琵琶,陛下特賞的。林大人可要盡快享用才是啊。”

林行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公公,還是保持懷疑的,但轉念一想,皇帝如果想要自己的性命,大可直接發落,不需要下毒這種卑鄙的手段。

林行放心的夾起碟中的一枚肉丸,放入口中細細品嚐,隻覺得口中的肉丸不似平日裏吃的那般,仿佛更有嚼勁。

林行不知道碟子裏放在的是自家親生兒子的血肉做成的肉丸,但小公公卻是知道的。

“林大人,不知道這……鹿……肉丸,大人覺得如何?”

小公公戲謔的問,昏暗的牢房內,林行沒有看清小公公的表情,自然的回答。

“與我平日吃到的不同,果然是皇家禦廚的手藝嗎?”

這時,一聲清脆的女人的笑聲從陰影裏傳來。

“哈哈哈。林老爺別來無恙呀。”

林行盯著走出來的女人,臉色大變,居然是她。

“林老爺似乎很震驚見到本宮呢,前兩日林公子進宮教授的琵琶甚是好。於是本宮特請陛下恩賜這到肉丸,林老爺可還喜歡。”

林行惶恐不安,當日是自己和陳樞合夥謀害了祁家,過後自己才想起祁家有個女兒在皇帝身邊。

那時林行害怕到不行,但後來又聽到祁家這個女兒被陛下冷淡,又稍微安心了一點。

今日她來,勢必是為祁府上下報仇的。

“林老爺想必是喜歡的,這碟丸子裏哪裏有一星半點鹿肉呢。有的是林府大公子林逸身上片下的人肉。”

人肉!?

嘔——林行吐了一地,但絲毫看不出肉丸子的樣子了,全是被他嚼碎的殘渣。

“你……你這個毒婦。”

剛說了一句話,林行又繼續吐了起來。

“毒婦?你與陳樞謀害我祁家時,可想到今天?本宮的確是毒婦,那又如何,寧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

說罷轉過頭,遞了包銀子塞到小公公的手裏。

“公公,這些肉丸可是陛下親賞,可要看著他吃完。”

祁嫵的意思很明確,就是一定要林行吃完這碟人肉丸子。

小公公叫過侍衛,將進林行抓了起來,將丸子強行灌了下去,林行後麵吐的出氣多進氣少了。

而祁嫵覺得無比痛快,再有便是陳樞以及即墨,祁家大仇便可報了。

祁嫵回到夢澤宮時,覺得累壞了,洗了個澡,未曾吃半口,便睡著了。

即墨來時,看到**睡得正香的祁嫵,他彎腰替她掖了掖被子,將她額頭的碎發撥弄整齊。

“阿嫵,是不是因為前世本尊傷你太深,所以才導致你如今完全不曾愛過本尊半分,而隻是想著殺掉本尊。”

即墨喃喃自語著些什麽,而祁嫵轉醒的時候。

被他眸中的深情所嚇到,但她卻聽不懂他所說的話。

“陛下怎麽來了,也不叫醒臣妾。”

祁嫵裝做吃驚般,避開了即墨的眼神,側過頭去。

“寡人在想阿嫵在做什麽,便來了。”

即墨隨口一說,但臉上卻帶著溫柔的笑容,讓祁嫵更加不自在,她趕忙又要避開即墨,總覺得即墨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陳家滿門已盡數伏誅,阿嫵滿意嗎?祁家大仇即可報了。”

即墨說出來一個重大爆炸般的消息將祁嫵的眼神從別處引回了自己的身上。

“什麽?你說陳家什麽?”

祁嫵不可置信的問了出口,口氣中的焦急欣喜絲毫不掩飾。

祁嫵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但即墨好像不在意般,隻是很寵溺的看著自己。

“阿嫵,寡人該拿你怎麽辦。”

說著,便拍了拍手掌,李公公送上一壺酒,兩個酒杯,便退下了。

“阿嫵,過來陪寡人飲一杯吧,”

說完,即墨徑直倒了兩杯酒,自己獨自飲下一杯,發現祁嫵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又將另外一杯喝掉。

“阿嫵是怕寡人在這酒水中下毒嗎?如今寡人都喝了,阿嫵不必害怕便是。”

祁嫵從**站了起來,向即墨走了過來。

“陛下是何時開始懷疑我的?我自以為藏得不錯,卻不料早已被陛下知曉。”

祁嫵覺得即墨可怕,早已知曉自己想要做什麽,卻能按耐不動,如今大約是因為自己已為他清理幹淨強敵。

他也將要殺自己滅口。

“陛下好心機,好謀算,一個祁家覆滅,即可牽連陳家的謀逆,以及順勢鏟除朝中不安分得勢力,而我不過也是陛下手中的棋子吧。”

祁嫵走到即墨麵前,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坐在他的大腿上,將自己所有的猜測一一說出來。

然後端過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祁嫵靠在了即墨身上,等著酒中毒藥的發作,卻不料沒等來毒藥發作的痛楚,便感覺到一股溫熱噴灑在自己胸前的衣裳上,祁嫵坐起來,看到從即墨口中吐出得鮮血浸染濕透了自己的衣裙。

祁嫵不可置信的看著即墨。

“為何?你這是為何?”

即墨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搖了搖頭。

“不為何,隻要是阿嫵你想要的,本尊都會給你,隻是……本尊想問阿嫵,可曾有一絲一毫喜歡過我。”

祁嫵看著即墨,臉色平靜的說。

“不曾。”

即墨失望的垂下眼簾,毒血再次噴湧出來,祁嫵開始有些慌了,著急的為他搽拭著毒血,而即墨的眼神逐漸渙散,再無生氣。

“不——”

祁嫵抱著即墨,眼淚不禁的掉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她抱著即墨的屍體,想了許久。

取過桌子上即墨的酒杯,重新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祁嫵趴在即墨耳邊輕聲的說著。

“即墨,我方才是騙你的……”

……

神界浮雲殿,神尊離陌悠悠轉醒,眼角一顆淚珠滑落,祁胥神君看他這個樣子,歎了口氣。

“你這又是為何。或許……再堅持一下,她便會。”

離陌笑了一下,將手中的銅鏡遞給了祁胥,說了句話轉身離開了。

“若她並不想回本尊身邊,本尊又何苦拘著她。”

祁胥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是很懂,再看手中的銅鏡,祁嫵最後死在了即墨身旁,而鏡中的畫麵一轉,居然是棲梧山。

一道金光衝破天際,一隻小鳳凰的身影在金光中慢慢浮現。

祁胥笑了笑,因果輪回,原來如此。

後來的千百年中,神尊離陌不知何時跟鳳凰一族最後一隻小鳳凰看對了眼,竟將她拐回了神界浮雲殿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