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義不由得皺皺眉,張口欲問。
“這是...”
對麵那人麵沉如水。
羅義立馬止住話頭:“來兩個人,快點的,過來搭把手,現在送上城樓去!”
“不錯。”
那人忽然笑了笑,轉身離去。
待到那人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內,羅義彎下的腰突然挺直。
他疾步走到一個剛剛被扛著上去的沙袋旁,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把隨身的短刃正要一刀刺破下去時,他的手腕卻被突然死死抓住,不能再往下一點。
羅義詫異地回過身去,卻看到一張黝黑的麵孔。
小黑那張向來憨厚老實的麵孔此刻卻是無比認真。
“小義,別做傻事。”
這個向來愚鈍的男人第一次這麽認真。
“你爹的病,你娘的身子,你家的房子,還有你自己,都需要這筆錢,聽我一句勸,小義。”
小黑還是操著那口很古怪的方言,可羅義卻聽懂了。
聽的那麽懂。
“我知道,可這不對。”
羅義聲音很輕,小黑差點沒聽清,但他從這個少年的聲音裏聽到了足夠的認真。
“那你等我給你看著噻。”
小黑說。
羅義一刀下去,幹脆利落,黑黢黢的塵土一般的物件散落出來。
是火藥。
近來城內滿城風雨,所有人都覺得城中餘孽已經清理的幹幹淨淨,卻沒想到最後的殘黨卻把城西腐蝕了個幹淨。
“他們想用火藥炸開城牆...飛雲城,已然水深火 熱了。”
兩人收拾好現場,然後回到了小黑的房間內。
“哎喲,老子真是服了你喲,鬥大的字寫不滿一籮筐,還要叫我幫你寫信嘞......”
小黑忍不住抱怨道。
不多時,那封信寫好,小黑罵罵咧咧地交給羅義。
“老子給你講哈,你娃兒到頭來要是被抓到了可別供出來老子,老子可不想跟你一起上路嘞,老子跟你說...”
話還沒說完,羅義一把抱住小黑。
“謝謝你,小黑哥,認識你這個兄弟,我不後悔。”
說完,羅義一把抓起小黑的衣領,狠狠朝著外麵丟去,隨即騎在小黑的身上扭打起來,嘴裏也冒著一堆堆的髒話,看起來仿佛與小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好不容易才被蜂擁而至的人群拉開,小黑臉上被揍了好幾下,留下幾塊瘀傷。
這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看著那個張牙舞爪,卻被一旁的同伴生生拉開的羅義,眼裏忽然湧出淚水來。
羅義回到房間裏,收拾好了,準備出門。
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一個很像是自己的聲音。
那個人像是穿著隊正的鎧甲,從一棟大房子裏走出來,他問自己。
“你真的,想好了嗎?”
羅義突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看到的那串糖人,一大把糖人,那時自己根本買不起的糖人,可他一點也沒吃,隻是在太陽下等著那個賣糖人的夥計回來。
“想好了的。”
羅義輕聲說。
趁著夜色,羅義翻出宿舍,挑選了一條小道,在夜色與林影之間踏碎滿地月光,悄悄向城中奔襲而去。
樹林裏唯有樹影搖晃,月色清涼,羅義一步輕過一步,轉瞬之間便到了城中。
來到熟悉的門前,羅義幾個輕快的翻身上牆,確保把信放在了足夠顯眼的位置。
隨後握住已經泛起鐵鏽的門環輕輕叩了三叩隨後轉身一頭紮入夜色裏。
回去的路上,羅義沒理由的忽然覺得來時的路變得無比漫長,此時已至次日醜時,圓月明明一片月光明的不能再明,可羅義卻偏偏覺得這道路黯淡下來。
忽然,前方樹林驚起一片野鴉,嘈雜的叫聲響徹在寂靜的樹林中,打碎一片夜色。
羅義忽然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那片樹林,手中長刀緩緩抽出。
“來吧。”
羅義輕聲說。
一道黝黑的人影鑽出來,臉上是一臉緊張的表情,隻是在看到羅義之後變成了慶幸。
待到羅義靠近之後又迅速換成一副不耐煩和厭棄的模樣。
“你小子居然還沒死,還真是走上運道咯。”
小黑很是不屑的說著,似乎很是不如意地說著。
“你來幹嘛?”
羅義忍不住問道。
“你不知道跟我出來很危險...”
小黑擺擺手打斷道:“你娃兒別跟我說這些,老子現在可恨死你咯,給我臉打成這樣,我就是特意跟過來給你收屍的喲。”
羅義伸手要擦眼角,卻被小黑拉著要走。
“外頭危險,咱個先回去再說。”
說著,兩人正要動身,一支弩箭卻從暗處飛射而來,直奔羅義心口。
小黑一把將羅義推開,那支箭生生射穿了他的肩頭。
“戒備!!!”
小黑怒吼道。
原本靜謐的樹林中頓時鑽出三道身影來,都是鍛骨境巔峰的氣息。
為首一人死死盯著羅義,嘴裏發出牙酸的聲音。
“沒想到你小子真敢通風報信!說!你說給誰聽了,說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羅義正要怒罵,卻聽身中一箭的小黑忽然舉了舉手。
“俺說,俺說,俺是無辜的,大人!”
“俺不想死啊,俺說!”
三人立刻靠過去,長刀立在小黑咽喉處,厲聲喝道。
“說出來,饒你一命!”
小黑嘴唇翕動,卻微弱的聽不見聲音。
為首的黑衣人忍不住皺起眉來,不自覺地附耳過去,想聽聽小黑在說什麽。
隻聽得小黑的聲音一點一點由微弱變清晰。
“大人,我們送去了...去你娘的!!!”
“啊!!!”
小黑怒吼一聲,連心肝脾肺腎都要盡數吼爛,淚水忍不住噴湧而出。
這狠厲的一刀生生削去那人一支手臂,鮮紅的血液噴向小黑的臉龐,尤為猙獰可怖。
下一刻,三把刀極快地捅進小黑的身體裏,隻不過數息時間,小黑已經成了一個爛布袋,癱在地上,像一團爛肉。
“啊啊啊!”
羅義肝膽具裂,衝上來廝殺一陣,卻被生生打的倒飛出去,差點砸向一塊巨石。
後方卻伸出一隻手來穩穩拖住他。
“辛苦,我來晚了。”
陳誠一襲黑色睡袍而出,刀鋒與眼眸一般寒光冷冽。
輕輕安頓好羅義,陳誠雙目通紅欲狂,含恨上前衝殺。
三人見來人恐怖,頓時分三頭而走,分別走向三個方向,讓陳誠隻能追殺到一個。
陳誠怒氣衝霄,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刀鋒一轉,狠狠 插入自己還未好全地肋骨之中,詞條【嗜血】轟然亮起,一股熟悉地力量湧了上來。
“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