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沒有反應。”

狄森搬了張椅子,坐在校場邊上。

他的確想激怒王鳴鋒或者方參將,讓兩人動手。

但方參將沒膽,王鳴鋒能忍。

這件事就平安無事過去了。

“狄大人,做完了。”

狄森麵前,黃校尉留下的六名力士滿身大汗。

“再來五組。”

力士沒武功可修煉,隻練基本陣型和身體鍛煉。

藏武閣中有很多修練武功,狄森隨便教了門武功給六人,讓六人先練著。

這也讓他好打發時間。

“是!”

力士們興致衝衝。

“狄大人!”

一名中年校尉來到狄森麵前。

狄森掃了眼中年校尉:“你誰?”

他被王鎮軍嫉恨這種事,鎮邪軍府有派係的人都應該知道。

敢來找他的人,不是有所圖謀,便是毫無背景。

盡管毫無背景,沒點眼力見也混不上這位置。

此人顯然有備而來。

“我叫杜建安。”

被狄森無視,中年校尉也不生氣,反倒一臉憨相,樂嗬嗬笑道:“有點事找狄大人。”

“有屁就放。”狄森頭也不抬。

他在校場坐了半天,發現這些校尉最高實力不過四龍之力。

偷襲他就是找死,更別說正麵戰鬥。

所以他壓根不怕任何校尉。

“狄大人真是快人快語。”

杜建安低聲快聲道:“聽說狄大人被鎮軍大人嫉恨,我是定金府李銀事的人,李銀事對此事看不過眼,所以想幫幫狄大人。”

狄森抬起眼皮,訝異看了眼杜建安。

“怎麽幫?”

定金府,在職之人共分三等。

一等為金,二等為銀,三等為銅。

像沙河城這種不是商都,也不是重地要塞的城池,最高官位為銀牌掌事。

但三等之中又細分各種不同職權,權重不同,掌控力也不同。

不像鎮邪軍府,是鎮軍的一言堂。

“狄大人可知,王鎮軍有煉銅之好?”杜建安道。

狄森道:“滾。”

企圖以道德綁架他的良善之心。

簡直可笑。

“還請狄大人莫要生氣,我這叫講這就講!”

杜建安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之前聽說狄森毫不猶豫殺了萬軍,以為狄森隻是一個莽夫,沒想到一下子聽出他話中之意。

“王鎮軍不單單煉銅,他殺了百姓家中頂梁柱後,女的賣去青樓,男的賣去做貼身書童,‘那種書童’……可謂是殘害百姓,實乃暴政。”

杜建安道:“不久前,買賣布料的李家家主就是這樣被殺害了。”

“我算是聽明白了。”狄森笑道:“定金府大客戶被殺,所以想報仇,準備讓我做什麽?”

定金府向來控製金錢流通,不過不是流出,而是流入。

最好錢全在本城,貨物全賣城外。

而李家家主,這名號顯然不是一般老百姓。

李家家主和定金府能扯的上關係的隻有金錢,可能還是個大客戶。

定金府因為此事,對王鎮軍十分不滿。

但狄森知道,這種事情遠遠不夠讓兩府鬥爭激烈。

他如果做了定金府棋子,也隻是一顆隨時可拋棄的棋子。

“狄大人果然完人。”杜建安笑了笑:“什麽都不用做。”

“什麽?”狄森一怔。

這是他沒想到的回答。

隨即,狄森深思。

“什麽都不用做。”

杜建安再次強調,低聲道:“隻要狄大人活著,吸引視線就行,後麵之事有我定金府出手,要是狄大人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我住在荷花弄。”

兩人又聊了幾句,杜建安這才離開。

遠處,一人快步奔向武台。

武台內。

王鳴鋒聽著方參將把杜建安和狄森見麵之事。

“……大人,要殺掉杜建安嗎?”方參將道。

王鳴鋒笑了笑,搖頭道:“我故意留下杜建安,就是為了看定金府要對我鎮邪軍府什麽態度,沒想到隻有這種手段。”

“李銀事,老了啊,該死了。”

“把法圓方丈救狄森的事情泄露出去,還有杜建安的事情跟李銀事說說,讓李銀事出點血!”

“想利用我殺了狄森?”

王鳴鋒冷笑一聲:“狄森我自然會殺,但你李銀事也別想好過!”

……

落日時分。

狄府。

狄森重新站在狄府大門之外,木木的站著。

狄府匾額沒有變,甚至狄府大門重新上了漆。

吱呀!

狄府大門開啟,一個青年手持雞毛撣子走出來。

“這地剛掃怎麽又有葉子,秋天真煩。”

青年低著頭嘟囔兩句,發現大門前有道模糊人影,不禁看了過去。

啪嗒,青年手中雞毛撣子掉落,磕磕巴巴道:“少……少爺?”

這青年是狄森父親的貼身護衛,也是父親‘死亡’當天跟隨父親的人。

名為趙舟。

狄森疑惑道:“趙州,你沒走?”

他父子一走,狄府名存實亡,手下人應該搶了東西離開才對。

“沒走!沒走!”趙舟頭如搗蒜,踢開雞毛撣子,上來扶住狄森,突然有些哽咽道:“少爺,你終於回來了。”

狄森舉步踏入狄府。

府內,一切都沒變。

想來他在大賀世界和無間地獄多次轉換。

僅僅出走七天,便覺得這世界已變了許多。

“官府沒來收房子,被金光寺保下來了。”

趙舟一路說著,府內這段時間的變化:

“但金光寺也沒來收房子。

老管家說狄家沒了,就帶著其他人拿走了大部分錢啊之類的東西。

我搶回來了一點,不過府裏每天開銷很大,用掉了不少……”

步入大堂,狄森發現畫有自己和父親畫卷,掛在大堂中央。

除了畫,架子、桌子、椅子都沒了。

空空****。

“本來那幅山水畫被人拿了,沒人拿這畫我就掛上去了。”趙舟不好意思笑道。

狄森走到原先大堂主座的位置,環視大堂。

“趙舟,你為什麽要留下來?”狄森問道。

他理解那些人要走,因為樹倒猢猻散是人性。

但不理解趙舟留下的目的。

趙舟眼神中透出一絲迷茫:“我從小被老爺培養,除了狄府不知道還能去哪兒,還有少爺可能回來,我就想等少爺回來……”

“要是我不回呢?”

趙舟笑道:“那趙舟就繼續等,等到等不了。”

狄森道:“趙舟。”

聽出狄森聲音有些嚴肅,趙舟立刻嚴肅起來:“是少爺!”

“願意和我一起重頭再來嗎?”

狄森凝視趙舟,沉聲道:“重頭再來,會很辛苦!”

有無間代行在身,狄森有這個能力!

但縱然天才鬼才,成長起來才算是成才!

不然,那都是虛妄!

“我不怕辛苦。”

趙舟道:“少爺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好!”

狄森朗聲一笑,旋即臉色一沉。

“去荷花弄找杜建安校尉,邀他來狄府見麵!”

杜建安跟他說完話,他就清楚了杜建安的目的了。

校場上眾目睽睽杜建安跟他交談,不外乎讓王鳴鋒知道。

激化他跟王鳴鋒的矛盾。

就算是鎮軍,對有官階的軍官也沒有生殺大權。

一旦殺死軍官,會受到懲處。

其中,就有調任這門懲處!

定金府的目的,是讓王鳴鋒調任,不是殺掉王鳴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