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和談琴是由時空穿梭返回的隧道內部,並沒有被安裝在隧道外部的監控係統拍到,因此導師並不知道我倆返回的消息。倒是由於我們在隧道內部的來回走動,觸發了安裝在隧道盡頭的紅外設備,通過對紅外設備所拍攝的畫麵的檢查,導師這才欣喜地發現我和談琴竟然出現在隧道裏麵。
他當時原本在遙遠的南方,我和談琴的安然返回讓他欣喜不已,連忙買了次日的跨城際超高速磁懸浮列車返了回來。在他用手機監控第一次發現我和談琴的身影的四個小時之後,他人已站在了隧道的門口。
見麵自然是興奮而又熱烈的,隻是讓我們沒想到的事,分開之後也隻是兩年的時間,導師的頭發此刻竟然已經白完了。導師激動地對我說道:“伊鳴,我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情,幾乎都要過去找你們了……你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導師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搓著他的雙手,還不時拿眼睛偷偷地瞄著談琴。導師的這個行為在我看來,倒更像是一種麵對自己女兒時的手足無措。在他的女兒麵前,他這麽一個大學者永遠都顯得那麽謹小慎微,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裏。好在談琴對於導師的態度比過去好了許多,不知是因為看到導師的滿頭白發心有感觸,還是因為自己在原始社會經曆了一番艱辛之後於如今終於苦難回歸。總之這一刻的談琴,眼神之中柔和了許多,還不時對導師微笑著,這不禁讓我放下心來。等他們父女兩個寒暄完畢,我們將我們在原始社會發生的一切事情從頭到尾向導師述說了一遍。聽說我們返回到了原始社會,導師也是感到極其的意外。所以說他確實找到了時光機操作台的故障,但這個故障所造成的誤差還是遠超他的意料之外。直到我們將我們有史以來所拍攝的所有圖片和視頻都展示給了導師,這些視頻和圖片都在談琴的手腕相機裏邊。導師看了我們所拍攝回來的東西,大感吃驚,終於確定我們所言不虛。不過這些視頻和圖片讓他如獲至寶,不住地讚歎道:“人類奇跡,人類奇跡!這些東西如果公布出去,必將轟動整個世界!”
但導師的這個想法,卻遭到了我和談琴的一致反對。在我們的內心深處,那裏是一方淨土,是需要我們細心嗬護的人類早期家園。如果被更多的現代文明涉足,必將影響到人類曆史的自然進化,也違背了我們穿越時空的初衷。我和談琴的想法得到了導師的認可。但如果把這些我們拍攝的一手資料銷毀,則不免是一大損失。所以最後我們將這些視頻和文件都保存在了導師的電腦裏麵,隻供我們三人以後研究參考使用。
就在我們會麵的當晚,導師特意把我一個人叫到了他的房間。“伊鳴,真是沒想到讓你受了這麽多苦,我……實在過意不去。那個錯誤,本應該是可以避免的…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研究時空穿梭的項目……”“導師,那隻是一個硬件故障,再說都已經過去了,如今我們不是平安歸來了嘛?!再者,我們的成功穿越起碼也證明了你在理論上的準確,這是顛覆性的科技成果。”“不瞞你說,聽了你們在原始社會的一番經曆,我也不能確定我這項成果對於人類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或許你和琴琴是對的,我們不應該去擾亂他們的生活,同樣,我們也不應該去刻意改變以往的經曆,這些改變都會對未來產生無可估量的影響。”“是的,導師,有一件事我還沒有跟你說,談琴說她已經不再訴求刻意回到過去去尋找自己的媽媽,經曆了這一次事件之後,我們兩個都想了很多……那些過往,終究已經煙消雲散,我們終歸還是要往前走的……”導師聽了我的話,激動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感歎道:“伊鳴,真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琴琴能不能回來還是個未知,我們父女兩個,欠你的太多了……”“導師,你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和談琴,可以說是相互撫慰,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在那個地方也待不長久。好在如今我們都回來了,過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再說當初回到過去,也是我自告奮勇提出來的……”
這一次談話之後,我和導師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他再看我時,目光之中不僅多了一種柔和,似乎還多了一種難以捉摸的情意,具體是什麽,我還難以述說。
回京之後的第五天,我和談琴專門去了北京周口店的猿人遺址,我們特意在山頂洞人的文化遺址上流連徘徊,看著曾經的洞口,熟悉的上洞,中洞和下洞,我和談琴的思緒瞬間又回到了原始社會,回到了山頂洞人的時代。總統,總統夫人,張飛,菜花,李逵,翠花,以及他們三對夫妻懷中抱著的三個孩子。我仿佛看到他們站在山洞的門口,笑臉迎接著我和談琴的到來。我看到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不再受到猛獸的侵襲和惡劣自然環境的殘害。我看到那個時代鳥語花香,四季如春,他們一群人騎著大角鹿奔走在草原之上,在他們的前麵,三頭驢頭狼為他們開著道……
我又看到鐵蛋撅著屁股在鹿圈之中鏟屎,如同他一如既往的認真細致。而那一群大角鹿在邊上一邊吃著草,一邊靜靜地望著它……
思緒越過回憶回到現實,我和談琴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一個月之後,我和談琴舉行了婚禮。那一天,導師顯得尤其高興,在婚禮間隙,導師悄悄地在我耳邊對我說道:“伊鳴,自從你和琴琴穿越回來之後的那天,我就有了這個念頭,你是做我女婿的不二人選,今天,我終於如願以償。”導師的這番話,終於讓我明白他後來的眼神。
我最終還是回到了原單位工作,雖然我已經離開了兩年之久,但鑒於我過去的表現,單位最終還是接納了我。
如今可謂是雙喜臨門,於我而言,再沒有什麽比這些更順利的事情。
幾個月之後的一個周末,我將一個禮物送給談琴,當時她已經懷了我們的寶寶,為了排解她一個人在家的寂寞,我特意安排了這個禮物。
那一天,我和談琴都在家裏邊,這時有人敲門。我故意裝作沒有聽到,談琴隻好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去開了門。
“你好,我是鐵蛋,主人,很高興為您服務!”
“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