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難民營中,擠滿了哭泣的女人。

至於男人們,則紛紛頂著寒風站在了帳篷外,眉頭緊鎖的他們,隻能靠手中的香煙或來維持著理智。

可一根煙能撐多久?

不過三五分鍾而已。

他們的理智,也在陳壽那一聲聲“大家再堅持一下,我保證熱水很快就會送來”中趨近崩潰。

“我要投訴你們,天海政府不作為!”

第一個人開口後,瞬間引動了所有人的不滿。

本就快要忍耐不住的他們,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我們的家沒了,現在就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難道你們所謂的保障,就是這樣嗎?”

“是啊,錢沒了也就算了,現在眼看命也馬上沒了,我們還在這兒待著有什麽意思?”

“大家冷靜一下,他們肯定也有他們的難處,等待對咱們才是好事!”

有人抗議,自然有人擁護。

可最後開口那人剛一說話,就被憤怒的人們圍了起來。

“說,你是不是收了那群家夥的好處,這才幫他們說好話,沒熱水,你讓我們怎麽忍,難不成幹嚼了這袋麵?”

開口之人手中原本拿著一包方便麵。

可說話間,他就將方便麵扔在了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長時間沒有喝水,哪怕是陳壽嘴唇也開始崩裂。

看著眼下這幅場景,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從身邊負責維持秩序的戰士身上借來了槍,陳壽一言不發,隻是迅速衝天開了兩槍!

“砰!”

“砰!”

槍聲響起,現場迅速安靜下來。

他這才開口。

“所有人安靜,我說了今晚你們一定能喝到熱水,那就肯定能,再有擾亂秩序者,我會依法進行拘捕!”

剛喊了幾聲,陳壽就不由自主咳嗽起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沒有水的滋潤,過度用嗓就會是這樣。

礙於槍械的威勢,人群又短暫安靜了片刻。

直到臨時接入難民營的水管,開始發出了古怪的響動。

“咕嚕嚕,咕嚕嚕!”

眾人眼神頓時亮了起來,但也有少部分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在人群的簇擁下,他們隻能被迫朝前靠去。

喉嚨幹澀的陳壽,也不由舔了舔嘴。

可他還是忍著喝水的欲望,囑咐起了身旁的戰士。

“一會兒水來了以後,記得讓人們排隊接水,不然一群人哄搶,出現推擠踩踏事件就麻煩了。”

和平年代,一場明星見麵會都有可能引發事故,更不用說現在人們是在為了爭奪水源了。

陳壽沒開口,誰也不知道這批水有多少,又能供幾個人飲用。

戰士陸續增多,牢牢霸占住了出手口。

排在隊伍首位的男人見勢不妙,又開始大聲鼓動起了後方的人群。

“大家夥,這幫當官的把水源占住了,我看咱們八成喝不上了,我們要怎麽辦?”

人群再次開始沸騰。

有了水,陳壽沒有再忍下去。

他麵色陰沉的放下話筒,徑直走到了那名依舊在鼓動著後方人群的男人麵前。

腰間背著一把長刀的陳壽,對普通人而言絕對擁有極高的威懾。

來到男人身前,陳壽打量了對方幾眼,隨即指了指對方。

“把他抓起來。”

“你們憑什麽這麽做,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我要告你們!”

陳壽沒有理會掙紮的男人,隻雙目定定看向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

“這次的供水屬於無限量供水,我可以保證,你們每個人都能喝到足夠的水,所以,大家都別惹事,可以嗎?”

陳壽的用語並不官方,甚至帶著一抹威脅,加上他臉上本來就沒什麽表情,因此更像是擺出了一副臭臉。

可人們不止沒有抗拒,反而聽到這番話後愣了片刻,開始歡呼起來。

人群中,間或還有幾個身中二次元毒的宅男,在那裏喊著‘姐姐踩我’之類奇怪的言語。

這一幕讓陳壽頗為不理解。

他搖了搖頭,麵色依舊平靜,隻是轉身離開了這裏。

凰鳴山水庫中,蘇鳴安靜聽完了陳壽的訴說。

想了想,他這才回了一句。

“可能他們把你想象成了男裝禦姐,這才興奮起來了,相信我,你絕對想不到宅男會因為什麽感到亢奮。”

“比如呢?”

想著同為男人,蘇鳴也就告訴了對方幾個炸裂的小癖好。

這一次,陳壽那邊沉默了許久,久到蘇鳴都以為對方已經離開了對講機。

“喂,你還在聽嗎?”

“真是,一群變態啊。”

刷新了三觀的陳壽,也隻能低聲回應一句。

可蘇鳴的言語,似乎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蘇鳴,我問你,你為什麽會了解的這麽清楚,難道你也是那群變態裏的一員嗎?”

這句話令蘇鳴表情一僵。

前世身為研究員,每日繁重的工作壓力下,確實需要放鬆。

可蘇鳴又很少有假,隻能尋找其他途徑。

找著找著,就發現了動漫。

至此,就成為了二刺猿大軍中的一員。

可這樣的話,他怎麽可能跟陳壽說,這就和當眾拉屎一樣,充滿了尷尬。

蘇鳴的沉默震耳欲聾。

讓陳壽也讀懂了一些。

“所以,你們變異生物,也會有看動畫片的時候?”

這一次,陳壽問話時顯得很小心,甚至蘇鳴都能聽出其中藏著些許戒備。

顯然,他已經被陳壽劃為了變態的行列之中。

為了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名聲,蘇鳴隻好主動轉移起了話題。

“定元奎那邊有個特別優秀的狙擊手,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是聽定元奎說你要見他,對嗎?”

“嗯,還記得我頭上那個傷口嗎?”

“他幹的?”

“嗯。”

“想不到,你這種怪物,也會有差點兒被開顱的時候。”

蘇鳴特地修正了陳壽的措辭。

“不是差點兒,是已經被他開了。”

話到此處,蘇鳴也不由自主摸了摸額頭上的彈孔。

可傷口已經好了。

這讓他不由聯想到了剛才吞下的那些食物。

早在之前,他就發現了自己的身體似乎多出了一些能力。

隻要他吞下變異生物,似乎就能修複傷勢。

這個發現,對蘇鳴來說自然是好事。

可他正要開口時,陳壽卻先將話頭搶了過去。

“難民營那邊在嚷著什麽,我先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