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依舊平靜,起碼表明上維持著平靜。

接連三天,每天蘇鳴都會按時去找肖麟閑聊。

在他的威懾下,這幾天肖麟的臉上明顯舒緩許多。

第三天中午,兩人一並吃過午飯後,照例走進了局長辦公室中喝茶。

茶氣漸漸在屋內**開。

看著杯中金黃色的茶水,蘇鳴開口道。

“我知道你不願意加入特別行動隊的理由是什麽。”

“哦?”肖麟動作一頓,片刻後,他那帶著笑音的話語傳了過來:“那你說說,理由到底是什麽?”

“不用強裝自然了,咱們兩個人都很清楚,你不過是被天海那些本地勢力,逼得不得不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罷了。”

話雖如此,蘇鳴心裏依舊困惑。

“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肖麟雖說沒有言語,可他望向蘇鳴的眼神,本就代表了答案。

“你就算不喜歡定元奎,以你們肖家的底蘊,也完全可以找人來接替你的位置,為什麽你要在這裏硬撐,別告訴我,這是為了滿足你某種名為尊嚴之類的東西。”

“那倒沒有,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覺得我的尊嚴受到了侵犯,那任何事都困不住我。”

“嗯。”

蘇鳴應了一聲。

話到此處,肖麟明顯已經到了訴說底牌的時候。

可他卻隻是坐在了蘇鳴麵前,遲遲沒有開口。

蘇鳴清楚,對方心裏肯定還有顧慮。

但這份顧慮,在蘇鳴看來,恐怕和天海那些老牌家族並沒有太大關係。

畢竟肖麟的身份實在太高。

就算他和本地豪閥結下血仇,那些人又能如何呢?

隻要是人,便逃脫不了一個弊病,那就是當他們站的足夠高之後,就再也沒了放棄一切的底氣。

無關其他,人之本性而已。

可肖麟到底在顧忌著什麽呢?

一念至此,蘇鳴很想開口問對方一句。

可兄弟歸兄弟,肖麟不想說,蘇鳴也沒什麽辦法。

作為兄弟,他總不能拿刀逼著對方開口。

兩人不再聊這些事,隻隨便找了個話題聊了起來。

時間在閑聊中緩緩流逝,距離陳星瑤到來的時間,也隻剩下了這最後一個下午。

“好了,我要去和那幫老家夥開會了,你也知道,坐在我這個位置,就算沒有變異生物,每天也要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屁事,煩都煩死了。”

歎了口氣,肖麟接著說道。

“我還是羨慕你,當個特別行動隊的隊長,每天想去哪就去哪,今天下午你又打算去哪逛?”

“所以啊,你還不如加入我的小隊,起碼不用受這些鳥氣不是?”蘇鳴歪頭瞥了肖麟一眼,這才順著對方的話茬接了下去:“沒想好呢,該轉的地方都轉了,今天下午倒是想歇歇。”

“得,那你先在我辦公室歇著吧,我去開會了。”

“嗯。”

蘇鳴到底將心裏話藏了下來。

今天,他本意是想和肖麟,說一說京都那邊對目前局勢的判斷。

可看著肖麟眉眼中夾帶的愁緒,他這番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顯然,肖麟也遇到了什麽難題,隻不過現在兩人到底已經不同路了,對方才沒有將心底的隱憂告訴他。

事實再一次證明,曾經能共分一盒盒飯的兩人,如今已經到了連心裏話都無法互相交流的時候。

喝完杯中茶水,蘇鳴依舊沒有挪步的意思。

既然答應了陳星瑤要保天海三天,蘇鳴自然要做到。

不多時,放在桌邊的老古董便響了起來。

“蘇隊,蘇隊,我和白穀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那裏到處都是變異生物的骨頭,你要來嗎?”

陳意興奮的話語聲從無線電中傳了出來。

“不了,如果你們是在海河發現的那堆骨頭,不用懷疑,那是我吃剩下的殘渣。”

“聽你這麽一說,我立馬不覺得這裏有趣了。”

切斷通訊,蘇鳴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剛來這裏的時候,白穀和陳意還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敵人,誰成想這才剛過了幾天,兩人就好到能一起出去玩了。

從陳意的話語中,蘇鳴甚至嗅到了一絲愛情的味道。

想著這對歡喜冤家,蘇鳴也不禁將自己代了進去。

可隻要一想到他和陳星瑤吐露事實之後,陳家隨之而來的阻力,蘇鳴就不由得搖了搖頭。

“還不夠。”

獨自喃喃一句,蘇鳴又為自己添上了一杯茶水。

就在這時,肖麟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按道理來說,蘇鳴隻是個客人,自然無權接起肖麟的電話。

可鬼使神差間,他還是邁步走到了電話旁。

盯著電話看了片刻,蘇鳴總算壓製住了心底的欲望。

但那邊依舊沒有放棄。

電話沒能接通,不一會兒,一封傳真便從肖麟辦公桌上的傳真機中緩緩吐出。

這一次,哪怕是蘇鳴也沒能忍住一窺究竟的想法。

他扭身看向屋外。

確認了附近沒有人後,他才走到了肖麟平常坐著的老板椅上。

這封傳真內容很簡單,隻有幾個字。

‘三月二日,動手’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消息。

雖說蘇鳴不知道對方所謂的動手,到底是想做些什麽,可他也從這幾個字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

顯然,這並不是針對變異生物的行動。

可發出這份簡短的傳真,就意味著傳真的主人,篤定肖麟一定會照做。

沿著這個思路,蘇鳴已經大概猜到了發傳真的是誰。

站在如此高位,對方能做的有很多,可偏偏還要依靠肖麟的力量是為什麽?

一時間,思緒不斷在蘇鳴腦海中遊**。

無數想法從中生出,又被他一一否定。

理不清頭緒的蘇鳴,隻好放下這封傳真,重新坐在了茶台旁。

剛喝下一口茶水,肖麟便急匆匆推門走了進來。

見蘇鳴還在,他明顯一愣後,眼神也有些慌亂,雖說隻不過一瞬,肖麟便調整好了狀態,可蘇鳴還是捕捉到了這一幕。

顯然,那封傳真上的內容,肖麟肯定清楚。

可蘇鳴到底是偷看,麵對肖麟,他也不好開口詢問。

但事情和蘇鳴預測的一樣,肖麟朝他點了點頭後,快步走到桌前,隻掃了一眼傳真,就將其塞入了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