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的地點定在了操場,南枝到時,附近已經圍滿了不少人。

見來人是她,都自動地讓開一條路。

被包圍的人群中央是正和采訪媒體遊刃有餘交談的江折。

在公事處理上,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條不紊。

察覺到南枝來了,江折抬起眼,和記者交流時的沉淡眉眼有了點溫度,朝她點頭示意。

她是第一個到的,記者看見她,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

“你好南枝,我是繁花新聞社的記者李靜。”

南枝淺笑著和她握手,“你好。”

李靜壓低聲音:“我很喜歡你的鋼琴表演,待會兒采訪結束能不能單獨合照一張?”

聽出她語氣裏的興奮,南枝失笑著應:“可以啊。”

其他十佳已經陸陸續續到了,李靜和他們一一問好。

采訪是每個人兩個問題,南枝被眾人推到了第一個。

她不是沒有上過鏡頭,隻是第一次和記者近距離接觸,又被眾人圍觀,一時間拘謹起來。

“南枝同學,作為曆年來京大校園十佳唯一的大一新生,你有什麽心得分享嗎?”

南枝輕呼出一口氣,很快恢複鎮定。

她從容開口:“因為我懷著要一直往前走的決心,隻有站得更高,才能實現我的理想。”

李靜欣賞地點點頭,“你的理想可以分享給大家聽聽嗎?”

江折站在人群前,安靜看著自信訴說自己理想的南枝。

他是第一次聽說她想當律師的初心,是為了幫助訴求無門的弱勢群體。

今日上午是陰天,並沒有太陽。

江折卻驀地想起第一次見南枝那天,她身上灑滿陽光,和現在一樣,耀眼奪目。

他垂下眼,眸底漾起溫柔的情緒。

李靜笑著說:“謝謝南枝同學的回答,我們將話筒交給下一位。”

鏡頭轉向了其他人,南枝如釋重負地鬆了鬆剛剛緊張而握緊的手。

她退到了最邊緣,將位置讓了出來。

見他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采訪,南枝開始覺得有些口渴。

她才剛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手上就被塞了什麽東西。

南枝低頭看,是一瓶水。

江折朝她勾唇笑了一下。

她眼尾輕彎,無聲用嘴型說謝謝。

怎料兩人的互動被人發現,立即將對準被采訪人的鏡頭移向了他們。

論壇上和兩人的言論又開始熱起來。

【媽呀,他們真的超好磕!】

【誰懂他們的眼神互動,感覺都要拉絲了!】

【我今天就站在這裏,看誰敢說折枝CP是假的!】

【雖然我也覺得挺磕的,但是有上次南枝告造謠者的經曆,我可不敢太囂張】

評論區沉寂了一下又沸騰。

【那不一樣,上次是造謠者的一麵之詞,全憑斷章取義,可他們兩個從各種角度都是真的!】

【樓上加一】

【這對真情實感的不比之前的馮斯年和白薇的“模範情侶”好磕?】

【說起馮斯年,他現在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吧,放著這麽優秀的青梅不要,喜歡上一個劣跡斑斑的人】

……

馮斯年聽說操場上在進行校園十佳的采訪,也過去看。

裏麵已經被學生圍得水泄不通,他隻能站在高處往裏看。

南枝的采訪已經結束了,正從右往左往後進行。

他一眼就看見站在最邊上的南枝,她今天很好看。

馮斯年又在心底反駁,不,南枝一直都很漂亮。

盡管鏡頭不在她身上,她也是人群裏一眼就能看見的耀眼存在。

他注意到南枝原本淡然沉靜的表情忽地有了笑意,怔了怔。

循著她的視線看去,是江折。

兩人沒有語言交流,卻相視一笑,無形之中有種默契。

馮斯年握緊手,他們果真和傳言中一樣,關係如此密切麽?

他頹然地從階梯上下去,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摔了一跤。

他的動靜不小,周圍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更有幸災樂禍的人對著他連連拍照。

“馮斯年怎麽會在這裏,是來偷偷看南枝采訪的嗎?”

“笑話,他根本擠不進去,哪裏有他的位置。”

馮斯年立即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陰沉著臉警告他們:“把我剛剛的照片刪掉,你們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權。”

“謔,你還挺懂法的嘛,”那人說著還是被他唬了一下,把照片默默刪除,“是不是偷偷看了南枝最近上傳的普法視頻啊?”

馮斯年表情一僵。

他自從聽說校園十佳的學生會上傳宣傳視頻後,就偷偷關注了校園官方號的動態。

南枝的是普法欄目,剛上傳第一個視頻有不少人點讚收藏。

馮斯年隻敢在晚上睡前偷偷戴耳機聽,他知道這樣的行為見不得光,很丟人。

可他最近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聽到和南枝有關的消息。

他開始控製不住自己去關注。

京大的校園裏已經開始大肆宣傳他們十個人的優秀事跡,甚至連路燈下空位都掛上了他們的個人簡介。

馮斯年和室友去上課路過路燈時,總會下意識的抬頭去看。

甚至路過公告欄時他的腳步也會忍不住放慢,隻為了能看一眼南枝的照片。

室友察覺到他的行為,都調侃他。

“馮斯年,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唄。”

“就是,我打聽過了,江折和南枝沒有在一起,她還是單身。”

“不去試試?”

盡管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開玩笑讓他去追,他還是失落地解釋:“算了吧,南枝肯定不想見到我。”

其實馮斯年很清楚,他們三個明麵上是在鼓勵自己,其實心底肯定在嘲笑他。

自從知道他布置操場告白的對象不是南枝後,他們對自己的反應就比之前冷淡了很多。

表麵上還是對他客客氣氣,可他有次提前回到寢室,聽見他們三個說自己很裝,還鄙視他眼光差。

馮斯年卻沒法拆穿,因為他發現在學校裏,沒有朋友。

和白薇明麵上分手轉地下,一般時候無法和她見麵,隻有室友是他唯一認識還要天天見麵的人。

為了維持表麵的和諧,他裝得很客氣。

馮斯年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他能忍多久,隻是覺得好像自從和白薇在一起後,就開始事事不順。

他煩躁地離開了操場,打算去找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