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看到那條評論,心底一咯噔。

她用餘光悄悄觀察江折的反應。

他似乎沒受到影響,臉上的神情依舊淡淡的,隻是輕顫的眼簾透出了一絲不安。

明明有點在意,卻還裝出淡定的模樣讓南枝覺得他有點可愛。

她自然不會放任外人詆毀她對江折的喜歡,按住他要往下滑的指尖。

南枝點開那條帶著不懷好意揣測的評論,親自下場回複。

【我從來不會被道德和情分綁架,隻順從內心選擇。

不像你這種內心陰暗的人看什麽都黑。】

她按下回複鍵,整個人神清氣爽。

南枝邀功似的朝江折抬了抬下巴,還沒完全好的脖頸抽疼了一下。

她疼得縮了一下脖子。

江折無奈地撫上她的後頸,溫熱的指腹輕柔摩挲著。

南枝被他的溫度燙得後頸燒起來,耳畔是他繾綣溫柔的聲音:“我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熱度蔓延到耳根,江折一低眸就能看見。

他眼睫半垂,眸底是難掩的笑意。

剛剛還熱鬧的病房霎時安靜下來。

南枝疑惑抬頭,看向他們。

其餘人是一致的揶揄表情。

她難為情地輕輕拍了拍江折的手,“阿言,我不疼了,你可以停下了。”

江折像是才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視線幽幽落在林宇軒三人身上。

“看什麽,可以開飯了?”

林宇軒悻悻地轉過身,“還沒呢,食材馬上就整理完了。”

萬曉珊掰過耿恬恬和黎子萌的肩膀,“把肉都放我們這邊,偷偷的別給他們吃。”

見他們又繼續忙活,南枝鬆了口氣。

江折俯身,下顎抵在南枝肩上,“繼續看?”

她脊背瞬間繃直。

南枝的聲音變得磕磕絆絆:“你……你能不能坐好點兒?”

他語氣透著疲憊,“枝枝,我有些累。”

她不疑有他,鬆懈了肩膀,有些心疼,“那你靠會兒。”

南枝低頭繼續看屏幕的間隙,江折彎了彎唇。

現在刷到的帖子都是在討論他們官宣的事情,話題議論度很高,大多都是祝福。

那條惡意評論徹底淹沒。

馮斯年看著南枝的那條回複,氣得手指顫抖。

白薇給他打了數通電話未果,便開始了短信轟炸。

【斯年,謝主任給我安了個蓄意謀殺的罪名,被警方帶走了】

【我找理由上廁所,從窗戶翻出來逃走了】

【斯年,我現在好害怕,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隻是一時間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種事,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江折不是也沒死嗎?南枝為什麽要這麽計較?】

【你是大少爺,一定有錢將我送出國外的,對不對?】

【讓我去國外避避風頭,等勢頭過去,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馮斯年看得心煩,手指已經點在拉黑處,忽地想到什麽,陰測測地一笑。

【好啊,你現在在哪?】

白薇縮在一處巷子裏,等著馮斯年來找她。

聽見他的呼喊聲,她驚喜地大聲回應:“斯年,我在這裏!”

可迎接她的不是馮斯年,而是數道刺眼的手電筒光。

“不許動,抱頭蹲下!”

白薇被拷上手銬,由警察押送往警車裏塞。

路過馮斯年時,她絕望又悲憤地質問:“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們明明很相愛的!”

他冷漠地靠在牆邊,語氣裏全然沒有了昔日對她的溫柔寵溺:“你三番五次想要南枝的命,我怎麽可能幫你。”

白薇的臉一寸寸白下去,她的情緒到了崩潰邊緣,掙紮著想朝他跑過去。

兩名警察立即按住她。

她隻能流著淚,怨憤的眼神死死鎖在馮斯年身上。

“馮斯年,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如果沒有江折保護她,她早就死在水晶燈下了,你現在後悔裝深情給誰看?”

從前相見紅了臉的兩人,現在卻恨紅了眼。

馮斯年被她的話激怒,快步奔過去,正要抬手甩她一耳光,就被警察擋住。

“同誌,禁止毆打嫌疑人。”

白薇被按進車內前,還在癲狂地笑著:“馮斯年,你這個負心漢!如果你從頭到尾都一心一意對我,怎麽會把我逼成這樣!”

聽著警笛的聲音漸漸遠去,馮斯年的心被戳得千瘡百孔,隻剩一片灰敗。

白薇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副瘋癲的模樣?

明明第一次見時,她冷靜理智,又清冷倔強。

那天晚上他從催債人員手下救下渾身是傷的她時,她的身上也都是與人拚死對抗留下的傷痕。

白薇本來該是堅毅、不服輸的。

她在說起之後的夢想是當一名老師時,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

再見時,她沒有選師範專業,而是念了會計,眼中似乎也沒了從前積極向上的光了。

真是他的錯嗎?

馮斯年靠著路燈柱,身子一點點滑下去。

想到南枝,他勉強有了點精神。

他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

酣暢淋漓地吃完一頓火鍋,他們都吃飽喝足地離開了病房。

飯後的戰場已經收拾過了,隻是室內還餘留著火鍋濃重的香氣。

南枝打開窗透風,微涼的晚風讓她的意識清醒了些。

剛剛氣氛熱鬧,免不了喝些酒。

林宇軒他們三人喝得上頭,一時忘了江折還是個病患,都意識混沌地將酒杯往他麵前遞。

南枝擋下喝了三杯後,已經有些醉醺醺了。

見他們還要倒酒,耿恬恬看不下去,氣憤地拍了好幾下林宇軒的臉。

“再給枝枝倒酒我就都倒你頭上!”

他們離開前,萬曉珊問南枝:“枝枝,你要回寢室嗎?”

她搖頭,“明天周六,我留下來照顧江折,他狀態不太好。”

萬曉珊瞥了眼靠坐在**闔著眼不動的江折,“他沒喝酒,他哪來的狀態不好?”

黎子萌狐疑地盯著看了幾秒,“是啊,酒都是你喝的,他就是被唐思遠突如其來地抱了一下。”

“剛剛我看見他後背的繃帶滲血,大概是傷口裂開了,”南枝看向被林宇軒和徐浩攙扶著不省人事的護工,“他那樣子也沒法照顧江折。”

萬曉珊隻好鄭重叮囑:“枝枝,提防一點江折,我看他可不像什麽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