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脊背一僵,緩緩轉過身。

“枝枝?”

南枝揚起的笑在看見他的臉時,頃刻收斂。

“阿言,你怎麽憔悴成這樣?”

她覺得江折瘦了一些。

可隻是一晚上沒見而已,就像是過了一年一般滄桑了?

“我沒事,隻是沒休息好。”

江折和南枝在一起後,他就沒有對她說過謊。

他說這句話時,眼簾不自然地顫了一下。

南枝敏銳地捕捉到,微微擰眉,“阿言,你是不是因為擔心我,而一直在自責?”

她果然很了解自己啊。

江折抬起眼,和她視線相迎。

南枝看清他眸底複雜的情緒,疲憊、歉疚和悔意交織。

他抬手搭在她眉間,“枝枝,別心疼,皺眉不好看。”

“既然你知道我會心疼你,那還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南枝有些氣惱,“阿言,這並不是你的錯。我應該感到慶幸,你及時找到了我。”

她彎起眼,隻是蒼白的膚色下顯得笑意有些脆弱,“是你救了我才對。”

江折握緊她的手,埋下頭俯在她頸間。

“對不起枝枝,我沒有做到一直守在你身旁。”

南枝錯愕定住。

她的頸間一片溫熱。

“阿言,你……”

他哭了?

“我不敢想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會發生什麽。”

南安平吃完湯粉推門進來,看見南枝醒了眼睛一亮,“乖乖,你醒了?”

南枝不想讓其他人看見江折現在的樣子,無奈趕他出去。

“爸,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有話想和阿言單獨說。”

南安平才注意到江折是靠在南枝身上的,輕咳一聲立刻轉過身。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關上門,在走廊上的長椅上坐下,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裏麵的動靜。

南枝推了推江折,“阿言。”

他坐起身,她看見他微紅的眼眶,倒是沒哭。

南枝卻有些失望。

她還挺想看看平時高冷疏離的京大高嶺之花掉眼淚的樣子呢。

“阿言,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即使你不在,我也會努力保護好自己,”南枝抬手輕撫他的臉,“雖然代價是自損一千,但好歹是等到你來了。”

江折抵著她的掌心,感受她的體溫。

是活生生的南枝,不是夢。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緊握著她的手,力道越來越緊

南枝安靜地陪著他。

裏麵什麽動靜也沒有,南安平狐疑地站起身,借著門上的窗戶往裏看。

兩人隻是互相看著對方,一言未發。

南安平不太理解,他們這會兒不應該濃情蜜意地互訴衷腸嗎?

他年輕時和葉蓉戀愛可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南枝和江折不一樣,他們很了解彼此,不需要過多言語就知道對方所想。

南安平等了許久,還是決定敲門進去。

南枝應聲:“進來吧。”

他剛在門外給葉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南枝醒了的消息,她現在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南枝想自己下床去廁所,但被南安平瞪了回去。

“不行,你現在虛弱著,讓小江扶你過去。”

她指了指雙腿,“我受傷的隻有手和腦袋,腿沒事,我能自己走路。”

南安平才反應過來,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哦,好像是的。”

南枝快要懷疑她是不是親生的了。

她腳剛沾地,就渾身脫力地往前摔。

江折接住她,“枝枝,你失血過多,現在很虛弱。”

南安平忙補充:“對,還是小江給你抽的血。”

南枝一頓,訝然抬頭,“你抽了多少?難怪這樣憔悴。”

“兩袋,”南安平說,“我問過醫生,一袋是400cc。”

葉蓉正好推門進來,聽見他們的對話,“枝枝,醒了就把我給你燉的粥喝了,補血呢。”

她接過南枝的手,“小江,我扶她過去吧。”

江折退了兩步讓開位置。

南枝難過地看著自己被剪短的頭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長回去了。”

“枝枝,小江他真的很在意你,”葉蓉擰幹毛巾,替南枝擦起後背,“當時醫生說血庫不足需要抽血,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抽了兩袋。”

“要不是我和你爸趕他回去睡覺,他還得在這兒守你一晚上。不過我剛聽你爸說,他醒來之前小江就在了。”

南枝聽得心口又悶又疼。

她洗漱完坐回病**,葉蓉將保溫桶拿了過來。

南枝傷了左手,隻能用右手舀,“阿言,你也吃。”

“我昨晚吃過了,阿姨做了兩份。”江折接過湯匙,“我喂你。”

她羞窘地別開臉,“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喂。”

江折俯身靠近她耳旁,低聲說:“不要就親你。”

南枝臉色爆紅,蒼白的臉都有了些血色。

她羞憤地瞪他,卻隻能憋出來一句譴責的話:“你……不要臉!”

她爸媽還在呢,他怎麽敢如此肆意妄為?

南枝被喂了幾口粥後冷靜下來,後知後覺他是在嚇唬自己。

雖然知道在一起後,江折的腹黑屬性就一覽無餘。

但他很尊敬南安平兩人,絕對不會當著他們的麵“欺負”她。

江折淡定地接受她譴責的眼神,還彎唇誇讚:“真乖。”

南枝吃完三鮮粥,葉蓉將保溫桶裝好,和南安平一起回了家。

有江折在,他們兩個很放心。

南枝靠坐在**,拿起手機。

江折在她身側坐下,靠在她肩上。

她偏過頭,正欲開口,他已經靠著她睡著了。

近距離間,南枝清楚看見了他眼下的烏青,還有瘦削了些的下顎。

她無言轉回去,鼻尖卻湧起酸意。

南枝在寢室群裏說了自己醒來的消息。

黎子萌:【太好了枝枝!你沒事就好!】

南枝:【隻是昏睡而已,沒什麽大礙】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她們都知道她被送進醫院時,渾身是血觸目驚心的模樣。

耿恬恬:【枝枝,我們已經幫你向輔導員請假了,她說下午忙完就過來看你】

萬曉珊:【陸蕭然昨晚上被帶進局子後,今天上午就出來了】

【嘖,憑什麽啊?他這可算是侵犯未遂!檢查報告也顯示在枝枝體內查到了烈性迷藥的成分,為什麽不能定罪?】

黎子萌:【就是啊,他今天還大搖大擺來上課了,要不是曉珊攔著我,我早就上去打他了!】

南枝垂下眼。

盡管是意料之內,但她還是覺得可笑。

有權有勢就能隻手遮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