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顏黎笑了聲,“學姐比我所調查到的,還要更有人格魅力啊。”

南枝抽走她手中的書,將那片梧桐葉夾進書頁裏。

“我很清楚,你其實並不想和江折在一起,”她把書還給她,“你聽說過陸晚清嗎?”

顏黎怔愣地接著書,“自然聽說過,她是江折的母親。”

南枝:“當年她不懼強權,執意要和心愛之人在一起,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你忘了一點,陸晚清是陸老先生最為疼愛的女兒。如果她不受寵,你覺得她反抗的最終結果是什麽?”顏黎想到什麽,眼尾耷拉著,聲音低了些,“是被強行分開。我們這樣的背景,是無法跟一個普通出身的人在一起的。”

她抬起眼,眸底蓄滿了哀傷的情緒,“南枝,你不會懂的,我身不由己。”

南枝抬起手,將顏黎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捋到耳後,嗓音溫和,“你有喜歡的人,是嗎?”

顏黎睜大眼,瞳孔震顫。

見她如此反應,南枝就知道,她猜對了。

“你們因為家族背景無法在一起,是嗎?”

她繼續問:“你很愛他,對嗎?”

南枝垂眸,視線落在她懷裏的書上,“這本書的翻閱痕跡很嚴重,想必你看過數遍,是你心上人送的嗎?”

潛藏在心底許久的委屈和怨憤不甘,在她一句句的追問下,山洪似的傾湧而出。

顏黎攥著南枝心口的衣料,身形踉蹌了一下,埋上她肩膀哭了起來。

她個子隻到南枝肩膀,整張臉便完全被遮擋住。

“你為什麽要說出來?”顏黎帶上濃重的哭腔,“我明明已經決定為了家族未來,徹底放下過去了。”

“你不明白,你不會知道的,”她像是被打開了開關,說話絮絮叨叨又哭得抽抽搭搭,“我反抗過,可最後也隻能向現實妥協。”

“我不像你,從小在父母的疼愛裏長大。我從出生起就沒有母親,是我父親將我養大。”

“顏氏曾經的地位如日中天,可自從我爺爺投資失敗後,經濟情況一落千丈。我從小就被灌輸著一個理念,我肩負著顏家的未來。”

南枝無言聽著,安撫性地輕拍她後背。

顏黎直起身子,從她肩上離開,紅著眼眶抬眸。

南枝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秋千上,眼神示意她可以坐下。

她緊緊抱著書,亦步亦趨地跟在南枝身後,在秋千上坐下。

“我父親告訴我,我是女兒身,在以權至上又冷漠無情的上流貴族裏,天生就比男生低一等。”

“所以我從會識字起,就要學各種各樣的內容。要會多國語言,還要學管理知識。”

“我不想讓父親失望,所以在其他同齡人還擁有快樂童年的時候,我就在家加倍地努力。”

“我的生活循規蹈矩,直到遇到陸西洲,才久違地感受到了溫暖。”

顏黎說起陸西洲時,語調都輕揚了起來。

“他姓陸,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是陸家人。可他是私生子,因為患有先天性心髒病,從小身體孱弱,不受生父待見,親生母親也早逝,他自小就過得不好。可他卻沒有因此變得陰暗狠厲,反而溫柔暖心。”

“我們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在陸振海選中我作為江折未婚妻之前。”

顏黎嘲諷地笑了聲,“當初父親帶著我,隻是為了讓我能夠說服陸振海,可沒想到把自己搭上了。”

“陸振海以治療陸西洲為條件,讓我來京城,拆散你們兩個,名正言順地和江折在一起。”

她說完一切,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你的確很聰明,不過短時間就看穿了我是違心的。可我向你坦白真相,不代表我就會放棄我的任務。”顏黎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就算不能和陸西洲相守,至少他會獲得一個健全的身體,好好地繼續生活。”

南枝撚著秋千上的藤葉,開口:“如果有個辦法,不僅能讓陸西洲換心髒,也能讓你們在一起,你願意嚐試嗎?”

顏黎晃**著的雙腿一停,愕然地側眸看她,“你會有辦法?”

隨即她失落地垂回眼,“我知道你很聰明,可能力在權勢麵前,猶如以卵擊石。”

南枝認真說:“不僅是我,還有江折。當然,也有陸承舅舅,還有陸之桃。”

“陸之桃?”顏黎訝然,“她和你們是同夥?她現在可是灼華集團的總裁。”

“嗤,”南枝被她使用的詞匯逗笑,“不是同夥,是夥伴。”

她彎起眼,“雖然之桃姐嘴上說和江折是競爭對手,她的目標是陸氏繼承人,可她幫了江折和陸承舅舅不少。陸蕭然死後,聽說陸振海將主意打到了江折頭上後,她說,會和我們一起,對抗陸振海。”

顏黎眼中亮起光,“可陸振海現在的權勢,要想搞垮陸之桃的公司,仍舊是動動一根手指的工夫。”

“當然不是讓你現在就放棄任務。”南枝說,“你可以訝然明麵上繼續你的任務,但在暗中,我們是友非敵。”

她問:“你覺得怎麽樣?我可以給你一些時間考慮。”

“不用考慮,”顏黎答得幹脆,“我同意和你們合作。但陸振海為了讓我能安心完成任務,他將西洲帶走了,關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如果我們合作的事被陸振海發現,我會以西洲的安全為第一考慮。”

南枝點頭,“好,我們也會一邊調查陸西洲的位置所在。”

顏黎淺笑,“學姐,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南枝帶顏黎參觀學校一事,很快在論壇上傳開,沿途不少學生都看見了兩人。

“抱歉學姐,你剛剛說的,我沒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

聽見顏黎用著甜軟的聲音說著為難的話,路過的學生都駐足看熱鬧。

“我就說嘛,情敵見麵怎麽可能會和平相處。”

“原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顏黎說話也**陽怪氣這一套啊。”

南枝麵色不改,又耐心重複了一遍,“學妹,記住我剛剛所介紹的內容了嗎?”

顏黎揚起笑,“抱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