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合上邀請函,放進口袋裏。

她問過寵物醫生最近禮服店的位置,道過謝後就打車過去。

這次她孤身一人赴宴,並不打算第一次就將江折帶出來。

南枝想確定他的處境。

她選了件和自己過去風格全然不同的黑色禮服,露出大半個光潔的後背。

Jenny是金發碧眼,南枝為了不引起懷疑,她特意買了頂假發和同色係的美瞳。

邀請函上說要佩戴羽飾,她便別上了羽毛耳掛。

她的長相是明顯的華夏人,南枝也擔心被認出,戴上了麵具遮擋。

南枝遠程連線萬曉珊,讓她指導自己畫歐美風格的妝容。

萬曉珊一邊指揮著,又不放心地叮囑:“枝枝,你遠在奧克維爾,我們不在你身邊,一旦遇到危險,一定要報警,那邊比不上國內安全。”

南枝正認真地描眉,應道:“放心,我知道的。”

她將刀綁在大腿上作為防身。

黎子萌在視頻裏涕泗橫流:“枝枝,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聽說奧克維爾的人都是戰鬥民族出身,可別惹上什麽人了。”

南枝說:“我覺得在奧克維爾,沒有人比陸振海更危險。”

耿恬恬擔憂問:“枝枝,江折還是沒有消息嗎?”

“我隻知道他被陸振海帶回了陸家大宅,沒收了一切能聯係外界的電子設備。”南枝聲音平靜,“今天的晚宴是難得的機會。”

黎子萌緊張問::“枝枝,你想在晚宴上弄出什麽動靜,趁亂把江折帶出來?”

南枝失笑:“奧克維爾可以說是陸振海的地盤,先不說我有沒有本事在他的晚宴上弄出什麽亂子來,就算我能帶江折出島,他的證件都在陸振海手裏,要怎麽離開這兒?”

“說的也是,”黎子萌絕望地歎氣,“那你隻是為了遠遠看他一眼?不打算做什麽?”

“我需要長遠計劃,”南枝塗完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將顏色抹開,“要光明正大的,帶江折回家。”

“枝枝真的女友力拉滿了,”耿恬恬滿眼崇拜,“如果江折能平安回來,不得被吃得更死了?”

南枝別好耳夾,“我隻想他安全回來。”

見她妝容完成,萬曉珊感慨:“我也沒給多少建議,枝枝的技術其實越來越好了,青出於藍勝於藍啊。”

黎子萌朝她比了個鼓勵的手勢,“枝枝,加油。”

南枝朝她們三人一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按照邀請函上的地址去了碼頭。

在岸邊看見了那艘名為【青鸞號】的遊輪。

漆黑夜色中,遊輪輪廓猶如一柄出鞘的玉刀。

船首矗立著青銅澆鑄的鳳凰展翅像,船身兩側舷窗采用琉璃工藝,入夜後透出熒熒光暈。

賓客在岸邊排成長隊,由登船口的工作人員檢查登船。

輪到南枝時,左側的工作人員看過她的邀請函後,警惕地盯著她的臉許久,才用英語說:“Jenny小姐,請來這邊過一下安檢。”

南枝神經緊繃起來,她腿上還綁著刀,要是被發現,恐怕要被懷疑圖謀不軌。

她正想著拖延的措辭,甲板上就響起一道女聲:“這不是Jenny嗎,好久不見了。”

南枝一怔,循聲看去。

顏黎穿著白色的禮服,手中還端著一杯香檳,朝她暗暗拋了個媚眼。

兩個工作人員恭敬喊:“顏黎小姐。”

顏黎上前挽住南枝的手,“她是我朋友,就不必安檢了,出什麽事我來擔責。”

工作人員欲言又止:“可是顏小姐,這是陸先生的規矩。”

顏黎不以為意:“你要是不放心,請示他不就好了。”

“請稍等,我問問阿傑先生。”

阿傑守在陸振海身旁,對講機傳來聲音:“阿傑哥,顏小姐說想直接帶她的朋友進去。”

陸振海聞言,凝眉看過來,“她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Jenny。”

他眉心稍展,“Jenny小姐有邀請函,直接讓她進來就好。”

得到陸振海本人的允許,工作人員才讓顏黎帶人進去。

顏黎朝兩人笑了一下:“我說過了,陸先生會同意的。”

她挽著南枝上了船。

在南枝開口前,顏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提醒:“噓,先別說話。”

南枝眨了眨眼,沒有出聲。

陸振海邀請的人不少,船上都是熱絡交談的賓客。

顏黎帶著南枝去了沒有光照到的角落,才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天呐枝枝姐,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她拉起南枝的假發看了看,“甚至還弄成了Jenny的發型!”

“說來話長,”南枝知道時間不多,簡短解釋,“就是她給我的邀請函。”

“我很快就要回陸振海那裏了,隻能先告訴你一些事,”顏黎探出頭張望四周,確認沒人後才繼續,“今天的晚宴,不僅要公布江折會成為陸氏繼承人,還有宣布我和他的婚訊。”

南枝眼簾一顫。

顏黎感受到她的手臂一點點涼下去,急急地攥住她的手解釋:“枝枝姐,別誤會,我沒有要真和江折結婚的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

南枝輕輕搖頭:“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顏黎心疼地握緊她冰冷的手,“如果不是這次晚宴,我甚至都沒有出來的機會。我本來隻是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會在入口處碰見你。”

她想起什麽,急切說:“對了,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江折的消息。他現在在房間裏,被人看守著,晚宴正式開始前,他沒有出來的可能。”

這個消息是意料之內,南枝耷下眼,“他平安就好。”

“枝枝姐……”

顏黎還想說什麽,餘光看見陸振海派來監督她的人在找她。

她隻好鬆開南枝,“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臨走前,顏黎往她掌心塞了東西,“這是我媽留下的胸針,你帶著它去找孫卓群,是我外公,他會幫你的。”

她朝南枝挑眉,“怕陸振海發現,我偷偷藏內衣裏的。”

南枝驚得險些沒拿穩。

難怪剛剛顏黎在胸口處摸索了幾下。

她將胸針放進了手包裏,從黑暗之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