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逸凡輕咳:“有點忘記了,再聽一遍也無妨。”

上課鈴響,一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白人進了教室。

他環顧教室一圈,“今天來了新麵孔啊。”

斯賓塞目光落在南枝身上,“這位同學,你就是華夏京州大學的交換生吧?”

南枝立即站起身,“是的教授,我是叫南枝。”

“嗯,坐下吧,我的授課方式會和你們那兒不同,注意聽講。”

斯賓塞掃了眼她身側的趙逸凡,“你二年級的課程都拿了A,還來聽課做什麽?”

趙逸凡挺直脊背,朝他笑了一下,“我們華夏有句話叫做‘溫故而知新’,所以我想複習一下以前的知識。”

斯賓塞幽幽地嗤了聲:“你意在何為我可清楚得很。”

他轉身麵向投影,開始上課。

雖然早就做好了在埃琉德聽課是全英的準備,南枝聽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磕磕絆絆地聽完課,南枝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

趙逸凡在一旁好笑地撐著臉看她,“學妹,剛開始適應的確會有些困難,但是我聽說你是京大的優秀學生,相信很快就會找到節奏。”

南枝疲憊地按了按眉心,“趙學長,我先回寢室休息了。”

他跟著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她拒絕了:“不用,我還要去找小滿。”

趙逸凡腳步慢下來,“好吧。”

又是林小滿。

想起她看自己充滿敵意的眼神,趙逸凡直覺她對南枝說了自己的壞話,不然她怎麽會從開始還算友善的態度轉變成這麽冷淡?

中午吃飯時,林小滿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驗證消息是:我是趙逸凡。

她翻了個白眼,沒有同意。

對方似乎急不可耐,又發了兩遍。

林小滿這才點了同意。

【趙公子,加我幹嘛?】

趙逸凡:【你別這麽喊我,說的我像是花花公子】

林小滿:【難道不是嗎?】

趙逸凡:【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很純情的!】

林小滿:【鬼才信,你去奧克維爾留子圈打聽打聽你名聲怎麽樣】

趙逸凡果真去搜索了一下,得出的結果都是渣、浪的形容。

他氣急:【究竟是誰在造我的謠,不知道我是學法的嗎!】

趙逸凡回去找林小滿:【你快跟南枝解釋一下我不是這樣的人!】

林小滿:【你果然對我們枝枝圖謀不軌啊?】

【不過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她有男朋友】

趙逸凡震驚:【她有男朋友?可是我怎麽看不出來?】

林小滿:【怎麽,人家一定要把‘名花有主’四個字貼在臉上讓每個人看見嗎?】

趙逸凡:【……】

隔著屏幕,林小滿都聽見了他心碎的聲音。

她幸災樂禍地拍腿大笑起來。

南枝聽她笑得這麽開心,隨意問了一句:“什麽事這麽開心?”

“枝枝,我就說這個趙逸凡居心叵測。”

南枝反應平靜:“我看出來了。”

林小滿湊過去看她的成果,已經快完成了,“你的手藝真好,到時候在義賣會上肯定很受歡迎。”

“還得等審核通過。”

南枝已經進入了收尾工作。

林小滿打了個哈欠,“我熬不住了,先睡了。”

在淩晨三點整,南枝完成了最後的收尾。

她將這些天的視頻剪輯加速了一下,發給了帖主。

南枝第二天上午沒課,睡到了十點。

醒來時收到了帖主的回複:【你織的圍巾很不錯,還會別的類型嗎?比如毛線花之類】

南枝:【會的,這是我之前作品的照片】

她在收到江折買的毛線玫瑰花時,就生出了也要學的念頭。

南枝慶幸自己行動力十足,隻要感興趣的東西,她都會跟距離著手去做。

織毛線花,她也會。

帖主:【那太好了,你已經通過我們的審核了。同學,留下你的名字和專業】

南枝將信息發了過去。

帖主:【你是京大來的交換生啊,果真和傳聞中一樣多才多藝呢】

【對了,在義賣會正式開始之前,你要至少準備好二十件物品哦】

南枝:【沒問題,謝謝】

得到了審核通過的消息,南枝很開心,第一時間告訴了林小滿。

她還在上課,看見消息後差點沒在課堂上驚叫出聲。

【哇,恭喜!】

【為表慶祝,我們今天晚上出去吃吧!】

南枝:【好,還是去唐人街嗎?】

林小滿:【你不習慣這兒的口味,當然是去有家鄉味道的地方了】

她這次帶南枝去了一家小餐館,招牌和店內裝修都和國內的極為相似。

南枝評價:“光是看著就很有家的味道。”

林小滿很開心她喜歡,“那就對了!”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後,林小滿就開始點菜。

她對這裏熟悉,南枝便聽她的推薦。

林小滿點菜的間隙,南枝托腮看向外麵。

目光在看見街道人群裏掠過的熟悉身影時,眼睛倏然睜大。

江折站在一家壽司店門口,身旁是顏黎。

兩人身後不遠處跟著一群黑衣保鏢,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南枝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一處。

隔著一條街,她看不清江折臉上的表情。

倒是顏黎歡快地蹦了兩下。

她轉了個身,倏地和南枝對視上。

顏黎怔了怔,隨即扯了扯江折的袖子,和他說了些什麽。

南枝察覺到他的脊背似乎僵了一下,才緩緩地轉過身。

兩人隔著來往的人潮遙遙相望。

周圍在一瞬似乎按下了暫停鍵,南枝聽不見任何聲音。

燈火闌珊,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

她想笑,可透著玻璃,她看見自己比哭還難看的臉。

江折眼尾輕彎了一下。

南枝心跳驟停,酸澀感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逐漸看不清他的臉。

她匆忙去擦眼睛,可再次恢複清明時,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枝枝,我點好了……”林小滿抬起頭,看見南枝滿臉淚水時,錯愕地定住了,“誒,你怎麽哭了?”

南枝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因為我……很開心。”

又見到了她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