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抬起頭,馮斯年快步走來沉著臉將男生拉開。

白薇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麵色微白地看著他的動作。

“斯年……”

南枝摘下一邊的耳機,淡然撩起眼皮,“你抽什麽風?”

馮斯年也沒想到身體會比大腦更快一步行動。

他在看見南枝選了三個男生下台後,就忽地想起小時候她說過的話:“馮斯年,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生!你一個就抵十個了,我對他們不會有任何興趣。”

南枝從小到大,身邊除了他,的確沒有任何異性朋友。

他便以為,他會一直是她身邊最特殊的。

馮斯年看見第一次出現在南枝身邊的江折時,產生過敵意。

見她對江折也和其他人一樣淡淡的,他會用“果然他才是南枝身邊最特別的男生”安慰自己,將剛升起的那點警惕就消散了。

更何況自從兩人絕交之後,南枝對他就沒有過好臉色。白薇比她體貼溫柔,又總是願意遷就她,很快就將南枝拋之腦後了。

但這回不同了,是南枝主動選擇了他們。

馮斯年和南枝的初見,是她怯生生地伸出白嫩的小手,眨巴著水靈靈的眼開口:“你好,我是南枝,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盡管知道台上的那些男生隻是模特,南枝不會輕易對他們上心。

但一想到她的主動不再是他唯一擁有的,潛藏在內心的不甘就湧了上來。

在看見一個男生走向南枝時,他的理智在一瞬就崩塌了。

男生不滿地看著他:“你誰啊?”

南枝直白道:“不認識。”

男生擋在她麵前,“聽見沒,小姐姐不認識你,別多管閑事。”

白薇強硬拉住馮斯年的手,“斯年,現在廣場出口解禁了,我們回去吧。”

她眼眶微紅,像是在強忍著情緒,“更何況你說過不會再打擾南枝的,我們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馮斯年在一瞬就心軟了,鬆了口:“好。”

兩人走後,男生又鼓起勇氣問:“可以加你嗎?”

南枝朝他揚起一個客氣的笑:“抱歉,不方便。”

她看了一眼時間,離她們三個結束的時間差不多了,施施然起身。

南枝在各個角落找到了依依不舍和帥哥分別的三人。

耿恬恬心碎地目送她的黑皮體育生遠去,“枝枝,要不你再抽一回吧?”

“一個人隻能參與一次,”南枝皮笑肉不笑,“別沉溺在兒女情長裏,我們的任務是建設美好祖國。”

黎子萌打開和小奶狗的合照,嘿嘿笑著,“祖國的未來有枝枝你這樣的有誌青年我很放心,你們負重前行,我來歲月靜好就好。”

萬曉珊得意地炫耀起剛剛加上的狼狗微信,“我有望不花錢就跟他約會了。”

兩人震驚地湊過去看狼狗的朋友圈,“靠,曉珊你也太牛了!”

萬曉珊問過狼狗的名字,紀昭。他的朋友圈裏都是秀身材的照片。

“一看就是海王,”耿恬恬鄙夷,“又是幹這個的。”

萬曉珊哼了聲:“你剛剛跟黑皮體育生約會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吧?”

“雖然那個黑皮體育生很帥,但是吧……”她欲言又止,“充滿了男人味。”

黎子萌了然:“懂了,說人家臭。”

耿恬恬心虛地摸摸鼻尖,“其實我覺得林宇軒還挺不錯的。”

話題瞬間轉移到了調侃耿恬恬身上,南枝走在她們身側,含笑聽著。

*

南枝去向輔導員請假時,路過隔壁辦公室,瞥見站在裏麵的白薇,腳步一停。

“白薇,上次你幹出高空拋物一事就算了,這才過去多久,又惹事了?”

白薇學的是會計,帶他們專業的輔導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不悅地敲著桌麵,“夏思雨說你破壞她的禮服,已經舉報到我這兒來了。”

“華哥,您不能就憑她一麵之詞就認為是我做的,”白薇脊背挺得筆直,一副坦坦****的模樣,“請她拿出證據證明,不然就是汙蔑。”

見她毫不心虛,林華要譴責她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搬出寢室?”

白薇:“夏思雨不喜歡我,我不想委屈自己在一個壓抑的環境裏生活。”

“可以申請換寢室,”林華苦口婆心地勸,“校外比不上校內安全。”

“華哥,您不用擔心,有我男朋友在。”

白薇說起馮斯年時,臉上是幸福的表情。

南枝沒再聽下去,繼續往前走,敲了敲文法分院辦公室的門。

“請進。”

她推門進去,輔導員劉倩見是南枝,笑容和善地問:“正好我也有好消息告訴你,你和江折在校慶的演出非常成功,校方對你們讚賞有加。”

南枝說:“能在百年校慶上登台演出,是我的榮幸。”

劉倩笑眯眯地問:“對了,找我有什麽事?”

她說明了要去雲北市的目的,劉倩很爽快地就給她批了假條。

從樓裏出來時,南枝聽見後花園傳來爭吵聲。

她沒興趣多管閑事,正要離開,白薇的聲嘶力竭讓她停住了腳步。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有個男聲冷笑道:“我早就說過,你化成灰我都要找到你。”

白薇厲聲:“我說過了,我不會回去,那裏不是我的家!”

“表姐,回不回去可不是你說了算,”段彪摸了摸臉上那道從左眼眼角蔓延到耳後的疤痕,“我可是進去過的,沒我媽那麽好說話。要是動起手來,不會管你是誰。”

白薇驚恐地連連後退,她這位表弟的惡劣行徑她自然聽說過。

三年前參與打架鬥毆失手將人打死,因為未成年且未滿十六歲而沒有判刑。但後來被送去了青少年管製所,上星期才出來。

段彪聽林婉芳說找到白薇將她嫁給村頭的老鰥夫,就能拿十萬的彩禮。這筆錢,可夠他揮霍一陣子了。

南枝以前聽馮斯年說過白薇的身世,家裏沒有一個正常人。

他那時提起白薇,眼中滿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