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芳卿快要走出這間是非辦公室時,就聽到身後那女人衝著空氣大吼道:“還死站在這兒幹什麽,不快點兒去幹活兒……”

芳卿勾了勾嘴角,在心裏搖頭道:這女人差不多是更年期了吧!隻希望後麵工作的時候,和這人交集少一點為妙。萬幸剛才她沒說“什麽事兒?我就是總監…… ”

生活中總少不了啪啪啪被打臉的事兒,因為過不了多久,芳卿就會知道,剛才的那個女人是誰,而且,還將會是一個和自己有“密切”合作的人……

調整好步速來到目的地,位於走廊深處的房間。

辦公室的玻璃門是透明度,人站在門口,很容易從外麵就能看清裏麵的大概。玻璃門上麵的百葉簾兒也沒拉,可能平時根本就沒有人有機會趴在這兒往裏麵瞧吧!

門內的房間很大,正對門口的側手方擺著張一人工位,芳卿很有自知之明地想,那應該就是自己的位置了。視線跳躍著往裏再望,一邊堪堪漏出一塊桌角,單從一個角的尺寸來估算,這肯定是一張龐然大物般的辦公桌,芳卿暗自撇嘴: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另一側的空間應該是被布置成了簡潔的會客區,因為芳卿看到了幾張設計簡潔的沙發……

芳卿在門口站了半晌,近乎於明目張膽地將眼睛、耳朵輪番貼在玻璃門上,可愣是沒聽出裏麵有半點動靜來。

芳卿剛剛有些平複的小心髒又開始跳動了起來,難道真是如剛才的那個“暴力狂”所言:裏麵真是沒有人嗎?

稍許,芳卿直直伸手,輕按了一個門鈴,悅耳的聲音響起……停止……重歸一隅寧靜……

芳卿:“……”

又按了一遍,結果照舊,還是沒人應答……

這個結果倒是有點考驗人,芳卿心裏盤算,自己不進去吧,工作位置在裏麵,杵在門口不上崗,是要轉行做保安的意思嗎!

進去吧?萬一裏麵有人,不排除是睡著了呢?萬一裏麵的主人又像衛市先前的那個禿頂總監一樣,喜歡和身邊的小花小草搞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再被自己撞破呢!……

猶豫之際,芳卿忽然想起了方才人事小姐姐的話,小姐姐說芳卿自己胸前的“狗牌”是可以用來打開這道門的。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變相地同芳卿說:進去吧,進去吧,如果沒人開門,你就自力更生刷卡進去……

芳卿被“蠱惑”的心裏莫名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情愫,那心緒好比是:自己懷揣著某把秘而不宣的寶藏鑰匙,這玩意兒別人都沒有,單單看著那“鑰匙”,自己都感覺比別人B格高很多的樣子……

芳卿暗自下了決心,空想實現不了階級獨立,還是要靠雙手去積極實踐。

“嘟…… ”的一聲,下一秒“狗牌”已經刷在了門禁上……

然後門禁上方的顯示屏被應聲激活,盈盈的藍光閃爍,上麵一條條地赫然出現了芳卿的照片、名字等信息,最下方,還有一個使用權限的標注,權限是:已授權!

芳卿:“……”

芳卿盯著那三個不比別的字大多少的“已授權!”,像從上麵參悟出一朵花來。

即使早就猜測到結果,可真當一位初來乍到的人,被別人這樣無條件信任時,芳卿胸中還是流過了一股熱乎乎的謂之暖流的東西……

以前,芳卿自詡是多半感性的高級動物,但就算真的是,也總歸還需要時間來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莫名感動。

芳卿咬了咬下嘴唇,唇角裏麵有一小肉塊,那是一處有異於其它口腔壁的凸起,芳卿無措或者想事情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咬向那裏,口腔四壁的肉皮細嫩,牙尖稍微碾磨兩下就能鼓起一塊兒小包,不疼,隻是有一種皮肉被揪起來的拉扯感,繼續慢慢地輕咬,不知不覺地就會上癮,一下一下,有時直到那處被咬破了,芳卿才能悔悟過來。

嘴裏麵的傷口很容易愈合,沒過兩天,芳卿就“好了傷疤忘了疼”---況且又不疼,繼續忘我地照咬不顧……

這次亦然,當芳卿嘴巴裏嚐到腥鹹的血腥味時,她已經邁步站在了辦公室的中間。

芳卿環視一周,的確沒看到人,會客區挺大,另一側的那張辦公桌也完全同自己先前猜想的那樣,大的離譜……

咦?在辦公桌的側後方還有一道門,那門倒是不透明,上麵也安裝著密碼鎖。芳卿疑惑不過半秒,隨即明白,座到這種位子上的人,多半都忙且注重隱私,辦公室裏麵配備休息室,可以讓他們能更人性化地工作,從而潛移默化間提升工作效率。

舒服倒是舒服的,芳卿邊感慨,邊向前挪了幾步,將自己手裏的包包放在麵前的小桌子上。

辦公室地麵鋪著鬆軟厚實的羊毛毯,腳步踏在上麵完全沒有聲音,腳底傳來一走一陷的沉溺感,讓芳卿腦海不自覺冒小泡泡…… 要是能脫鞋光腳踩在上麵就好了……

芳卿“嗤……”地一聲,嘲笑自己鄉下人進城的心態。

背對著窗戶坐進椅子裏,擺弄了一下一塵不染的桌麵物件,芳卿眼角無意中又瞥了一眼角落裏的房門:

哎呀,坐在工位上,房門正能被自己完全看見,芳卿這麽想著,心裏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了一種惡趣味,繼而是不受控地腦補畫麵:自己在劈裏啪啦地敲鍵盤,頂頭上司卻在裏麵睡大覺?……或者上廁所?……或者洗澡?

呃……

芳卿及時搖頭刹車,自己這是瘋了不成,老大何許人也都不知道,自個兒就萌生了“窺伺”別人隱私的心了?這齷齪至極的腦路要是被何遇知道了,不從山西拉兩火車皮的陳醋來才怪呢,說不定還要拿他們老何家的家法伺候伺候我,話說,他們家的家法是什麽還沒告訴我呢……

芳卿想著想著,愣是把自己給想饞了,嘴角濕答答地,上手一擦,蹭了幾滴口水下來,真是要死了,自己是中了何遇的什麽毒,光想一下,就能讓自己“獸”性大發。

不得了,不得了,芳卿趕緊找出人士小姐姐給的紙條,要快點兒接頭上老大,自己這腦子亟待用一件件的事情來塞滿,那樣就沒有別的腦仁胡思亂想了……

打開先前被手汗浸濕揉皺的紙條:

芳卿:“……”

這是……?

這是傳說中的聯係方式嗎?

不大的紙片上,就隻寫了一條信息?

那信息不是傳統的聯係方式,沒有姓名、手機、某信號碼什麽的,就單單隻寫了一個郵箱……

對,沒錯,就是隻有一個電子郵箱地址。

這回芳卿愣了足足三秒,這是怎麽個說法,是要移動辦公的意思嗎?來往信息都用郵件解決?

本想起身再去找人確認下,但芳卿還是及時打消了念頭,她不像自己一來就被別人標榜成事兒精,先發個郵件自報家門,探探路再說吧。

打開網頁,芳卿斟酌著措辭,稱呼了一聲總監好。

其實按照芳卿的本心,她是想直接稱呼“老大”的,可又擔心這種叫法兒,對於沒見過麵兒的人來說太不正式,萬一對方認為自己是來拜碼頭混道兒的,可就得不償失了。

郵件一氣嗬成,簡單地幾句,芳卿委婉地介紹了自己,最後將自己的聯係方式一股腦兒地都放了上去,謙遜地請領導指示工作。

讀了三遍沒問題,芳卿點擊了發送鍵……然後就是等待了。

……

“叮咚…… ”手機發出了收到新郵件的提示音。

高大帥氣的男人一直盯著顯示屏,沒有分一絲視線給手機,唇邊卻不自覺地上翹了幾分:

“小妮子動作挺快兒啊!信息來的比自己預期的早了一會兒。”

大約五分鍾後,男人敲下了最後一個鍵,拿起手機來到了窗前。

春日向暖,大簇大簇的陽光頃刻潑了男人一整身,連帶著被“冷藏”過的臉龐都熠熠生輝起來。

點開手機看郵件,小半段文字男人卻念了好久,越看嘴角越上揚,越上揚,直至唇兜不住的兩顆小虎牙漏了出來……

男人抬眼望向窗外,對麵同樓層裏,正對自己大落地窗的辦公室裏,一抹倩影正在托頭死盯著屏幕……

……

發完郵件,芳卿自己對著偌大一辦公室的空氣,忽覺有些空落落。

她把時鍾調出來,瞧著屏幕數時間:一秒……兩秒……

一分鍾……兩分鍾……

九分五十六秒……九分五十七秒……

忽然,新郵件氣泡冒出,是那個陌生而刺眼的郵箱地址回複了郵件,芳卿用些許顫抖的手指點開對方郵件:

“好說……”

芳卿:“……”

難以置信的人上下前後裏裏外外地將郵件翻查了好幾遍,沒錯,這封郵件回複就隻有這兩個字,沒有附件,沒有備注,甚至沒有標點符號。

尼瑪……尼瑪……什麽玩意兒,簡直難以置信。

芳卿感覺自己心裏都要被某種小動物踐踏碎了,不是碎成八瓣的碎,而是稀碎稀碎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