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意外的“精神食糧”淺嚐輒止,何遇生火來解決能填飽肚子的物質食量問題。

沒多久,一鍋香氣四溢的麵就煮好了。何遇端著麵站在帳篷外,突然有點進退維穀,他咳嗽兩聲,用手彈了彈帳篷,那“嘣嘣”的聲音也算是禮貌性地敲過門了。

“咳咳!我能進去嗎?”何遇有些緊張地問

“恩,進來吧。”芳卿小聲回答

進了帳篷,何遇看到芳卿蜷身坐在角落裏,目光溫柔繾綣,唇色異常紅顏。

這樣的神態,讓何遇視線釘在芳卿身上好久。

何遇略帶尷尬地側了下臉,在芳卿對麵跪坐下,遞給她一雙筷子,自己雙手端著鍋子,變成了臨時“桌子”。

“我做了麵,餓了吧,你快先吃吧。”

“那你呢?一起吧!”

何遇有些不好意思,“沒有碗,你願意和我一起一鍋吃啊?”

芳卿沒回答,隻是挪過大背包,讓何遇將鍋放在上麵,把另一雙筷子塞進何遇手裏,自己低頭先用上了。

何遇淺笑,倆人共用一鍋,一起吃起來。

2、

外麵柴火漸熄,何遇拿不多的熱水擰了一條毛巾,拿給芳卿擦手洗臉。

“非常時期,忍耐下吧,一會兒早點睡。”

順手還塞了一包熱牛奶給她:“喝吧,有助睡眠的!”

芳卿開始懷疑何遇從哪裏弄了這麽多東西出來,真可謂無微不至!

但,何遇對自己可就沒有這麽上心了。

他就著冰涼的泉水洗了把臉,草草收拾了下,在芳卿身邊和衣而臥。

為了避免尷尬,他還把那個大背包橫在了倆睡袋中間。

趕了大半天山路,芳卿早就累了,不一會便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

借著清朗月光,何遇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人,伸手在空中虛描著那溫靜的側顏。

對他而言,這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隻是這次是幸福的失眠。

3、

無邊夜色低垂,時而浮雲遮月。

漫天星光下,每個人都各自燃燒著對新一個黎明的渴望。

睡袋裏的人擁有沉靜素淡的容顏。

她的倔強,她的不甘,她的孤獨,平日裏都用大條、無畏、無所謂掩飾的很好。

仿佛一個在沼澤邊緣低頭行進了很久很久的人,從來不曾想過會有人能拋出一條繩子,將她徹底拉出泥濘,帶回安全線內。

雖然說,這年頭,誰不是拎著一箱子的麵具行走天涯,但何遇獨獨不希望芳卿這樣。

她不需要畫皮,不需要假麵,她的嬉笑怒罵,何遇都希望她能和盤托出,而他,也會全盤接收。

何遇不害怕冬天來臨,怕隻怕冬天已遠,芳卿心裏的寒冷卻揮不去;

就像雨過天晴,她的心卻還停留在梅雨季;

就算晨曦已至,她所看到的依然是漫漫長夜。

他想她的心專屬為他敞開,他更希望成為她最最特別的存在。

4、

臨近天亮,何遇好容易強迫自己小睡了一會,夢裏麵滿是芳卿帶淚的臉。

當清晨第一道曙光劃破天際時,何遇又轉醒。他依然用清冽的水激了下臉,再次取柴生火燒水。

芳卿醒來時,就看到何遇正坐在不遠處遠眺,四周山體霧氣氤氳,他們所處高崗,正是觀賞日出美景的絕佳地。

芳卿來到何遇身旁坐下,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順著何遇的方向眺望。

目光所及,雲海奔流翻滾,東方的地平線逐漸被渲染成深紅色。

雲層內,一直躲藏的“小肚皮”一點一點地鼓起來,最後終於掙脫雲層的束縛,逐漸升高,跳脫至天空,變成了圓滾滾的紅胖子,朝霞漫天,光芒萬丈。

望著半空的紅光,芳卿的周身一瞬燃起了無限希望,身心充滿力量……

5、

又是將近一天的跋涉,當他們來到徒步的終點時,所處山脈已經是屬於另一個城市轄區了。

搭上回返的小巴,山路一如來時的盤旋。

做進停在起點的自家車子時,天已經大黑了。倆人體力有些透支,所以並未著急趕回衛市,計劃在縣城找個較舒適的賓館修整一晚。

小城不大,十字形交錯,東西、南北走向各一條主街,稍微上檔次的賓館也就兩家,其中一家客滿,另一家也就隻空餘一張大床房。

何遇不得其解,明明不是旅遊上客的旺季,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出來住店,總不會是縣城人都不住在家裏晚上住酒店吧?

現實很無奈,芳卿卻坦然,交出身份證登記拿房,反正倆人也不是第一次“同 床”,一回生、兩回熟。

一進門,就看見那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房間的雙人床,**還很人性關懷地撒滿紅色玫瑰花瓣,最中間還擺出了心形的圖案。

何遇看得臉頰一熱,芳卿卻徑直走過去,捏起一枚花瓣,放在嘴裏咬了咬,

“真花啊,這服務不錯,回頭五星好評!”

這人心是長在腳後跟了嗎,如此浪漫旖旎的氛圍,瞬間被這不著調的言語冷凍成冰渣。

6、

山區信號一直不好,出來兩天,何遇積攢了一堆事務要安排處理,他取出電腦坐在桌旁,一邊打電話一邊敲著鍵盤惡補工作。

芳卿燒了熱水,衝了一杯茶放在何遇手邊。

隨後她摸出手機回信息,期間還電話了家裏,父母擔心她情緒不穩,隻是安慰她不要多想,有什麽難題和家裏說。

老媽絮絮叨叨補充著:“卿卿啊,你現在馬上畢業了,也大了,我們也不能再按照小孩子要求你了。那個,感情問題上如果有合適的,你也可以嚐試著相處一下了!啊!”

芳卿聽了老媽這麽開明的話,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沒畢業的時候說要學習,別把心思用在戀愛上,現在才幾天,立馬轉變重心,就可以交朋友?處對象了?

她隻得悻悻地一邊點頭一邊“嗯、嗯、知道了!”

電話那頭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芳卿到最後甚至有些不耐煩起來。

和家裏人說話總是這樣,不見麵、不交流的時候--想,見麵說話不到三句就要--吵,也許這就是至親吧!能包容一切,容納所有。

何遇就在旁邊,芳卿也不好說過激的言語,隻是安慰母親說:“媽,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考研生,哪有什麽機會遇到合適的異性啊……”

話出嘴,感覺哪裏有點不太對,偷偷地,心虛似地望了何遇好幾眼,好巧不巧,正好被何遇抬頭逮個正著。

真是丟臉到家啊!芳卿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