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光下,陳晚意和蔣寒舟吃著第一次約會時吃的牛排,在一片和樂融融的氛圍中,不知怎麽,就聊到了蔣寒舟的一個朋友。

陳晚意突然想起來,問他:“對了寒舟,我記得你身邊還有幾個不錯的單身朋友吧?要不我們明天把人一起約出來玩玩,就當給瑤瑤相親了,怎麽樣?”

“嘶……”

蔣寒舟突然咬到了舌頭,他像是沒聽清,微微皺眉:“什麽?”

陳晚意就又重複一遍,然後和他探討:“就姓李、開西餐廳的那個小帥哥,他年齡好像還比你小一點,和瑤瑤正合適,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他也才不到三十歲啊。

蔣寒舟抿了抿自己發疼的舌尖,冷靜道:“李遊明天沒空,要去參加他第三十八任前女友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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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意和他的朋友們都隻是認識,算不上太熟,她信了,聽得直搖頭:“真是個花心少爺。”

“那當醫生那個呢?看著人還挺溫柔的,應該比較會嗬護人。”

蔣寒舟依然覺得不太靠譜,說:“他有潔癖,家裏一天要用空兩瓶消毒水。”

愛幹淨沒什麽,但如果潔癖太嚴重的話,那相處起來就變成是負擔了。

“那小王?”

陳晚意又換了個人說。

“小王。”

蔣寒舟想了想,皺起眉,好像努力想把自己朋友形容的委婉一點,“他,比較聽家裏人的……”

“夠了,那你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嗎?”

蔣寒舟絞盡腦汁,把那些比較優秀的朋友都排除掉,最後艱難地說出來一個名字。

果然被陳晚意一口拒絕,他故作不解,還誇讚了一通那人高尚正直的品德,問她為什麽不行。

陳晚意:“……抱看。”

“……哦。”

蔣寒舟按耐住心裏得逞的暗喜。

可對於陳晚意要給方瑤介紹男朋友這事,他好像怎麽都沒有立場反對。

蔣寒舟也旁敲側擊地回避推拒幾次,但陳晚意堅持,他就再不能說什麽了。

心不在焉地吃完飯,蔣寒舟收拾了碗碟要去洗,被陳晚意勾著皮帶拉住,暗示道:“明天再洗吧。”

然而蔣寒舟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於自己要把朋友介紹給方瑤相親的荒唐之感,實在沒有半點想法。

他一僵,臉上露出一點屬於中年男人的無能為力:“抱歉,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他回房,找不到能站得住腳的理由但是又覺得不爽,隻好通過工作來分散注意力,抱著電腦一直幹到了淩晨。

另一邊,方瑤知道自己要被陳晚意安排相親後,也是輾轉難眠。

她母胎單身到現在都二十五歲了,對於戀愛這事不是沒有過幻想的,說實話還挺期待。不過現在她和蔣寒舟這一攤子爛事兒沒解決,哪還有心思去期待自己甜甜的戀愛。

但陳晚意幾次提起,也是一片好意,不能連見都不見對方一麵就直接拒絕。

周末,方瑤特意按照陳晚意叮囑的,換上了漂亮的裙子好好打扮過,然後一進屋,她傻眼了——

沙發上並排坐著七八個陌生男人,他們應該互相都認識,原本正聊天,在聽到門口有動靜的下一秒,動作整齊地全朝著方瑤望過來,眼神友善熱情或者禮貌冷淡,看得方瑤頭皮發麻。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這時候,在廚房和蔣寒舟一起做飯的陳晚意探出腦袋來,招呼她:“瑤瑤來了啊,快去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

說完還擠眉弄眼地暗示她。

於是方瑤就懂了,陳晚意這哪是要給她介紹一個男朋友啊,分明是一群!

方瑤尷尬不已,紅著臉走到客廳,相親對象們自發地給她讓出張單人沙發來,她大腦已經宕機,一片空白地道謝、落座,然後陷入沉默。

方瑤在陌生人麵前不是很外向,尤其還是這麽奇怪的場合,她一句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氣氛正微妙,有人主動找她搭話:“方瑤是吧,我可以跟陳姐一樣叫你瑤瑤嗎?”

就是正常還不算太熟的朋友之間的態度和語氣,很親切但是又保持了禮貌的距離,方瑤逐漸放鬆下來。

“啊,”她微愣,反應過來後點頭:“可以啊。”

從小到大,身邊人喊方瑤基本都是‘瑤瑤’,她都習慣了,而且,嘴長在別人身上,想怎麽叫,方瑤又管不了。

那人馬上改口:“瑤瑤,你別幹坐著,來吃點葡萄,我剛洗的。”

“哦,謝謝。”

“你是哪裏人啊?”

方瑤說了自己老家的地方,對方哦一聲,隨後滿臉讚同地說:“我聽說你們那兒盛產美女,難怪你這麽漂亮。”

方瑤被這一句說得臉色微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廚房裏,蔣寒舟聽著外麵輕快的交談聲和方瑤時不時愉悅的笑,一股無名火直竄心頭。

他忍了會兒,忍不住,拉開廚房門,對正和方瑤聊得熱絡的男人說:“李遊,幫我下去買包鹽。”

其實那天陳晚意問起的時候,蔣寒舟說李遊三十八任前女友結婚,也並不是完全在給他造謠,他確實談過不少女朋友。

聞言,李遊痛快地應了,剛起身,陳晚意又喊:“瑤瑤,要不你們倆一塊兒去吧,再挑一點蝦。”

“哦好,還有什麽要的嗎?”

方瑤過來問,視線正好和蔣寒舟對上,他定定地望著她,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說:“多的話可以給我列個清單。”

陳晚意曖昧地眨眼睛,用口型讓她:“把握機會。”

方瑤臉‘騰’地一下紅了,眸光水潤地瞪她一眼,羞走了。

蔣寒舟表情微妙地翻炒著鍋中已經隱隱有些焦黑的食材,陳晚意把鹽遞給他,真心實意地誇讚:“還是你有辦法,知道給他們製造個獨處的機會。”

蔣寒舟:“……”

他真不是這個意思。

氣得不想說話。

一個多小時後,方瑤他們才把東西買回來,大包小包的都李遊提著,方瑤手裏就拿了根甜筒,臉紅紅的,慢吞吞舔著。

她和李遊前後腳進門,周圍若有似無縈繞著一股微妙的氛圍,像是有些曖昧。

陳晚意覺得有戲,吃飯的時候特意安排他倆坐在一起,一個比出去之前更多了幾分殷勤,一個眼含秋水,樣子羞噠噠的。

這一個小時裏發生了怎樣猛烈的進展啊!

陳晚意心裏有多八卦,蔣寒舟就有比她多十倍的不爽,關鍵是還得忍著不能讓人看出來。

蔣寒舟眼不見為淨,飯後就借口自己有事要回公司,他不在,他的那些朋友們也都散了,隻有方瑤和李遊,被晚意安排一起去看電影。

還好蔣寒舟走得快,不然就被人看出來他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