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雙節的酬賓廣告也許無關,但必定和政府的統一長假安排相關。整整有十多天,仙都大酒店確實經曆了它的客流年度高峰期。遊人們弄得大堂裏總是川流不息熙熙攘攘,食宿餐飲兩部門從中層管理到客服人員,都腳步匆匆,忙碌得人仰馬翻。大家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讓顧客和自己的獎勵期待都實現最大化的滿足。
不過,即使再忙,人們也總要騰出部分身心,想自己的事忙自己的事,這畢竟無可取代。
胡楊返回酒店,自然也投入到這忙碌的大軍中。長假最後一天,直到晚上八點多了。她才終於得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坐到椅子上,胡楊覺得特別有必要網上和蝙蝠俠溝通一番了。幾天沒有上網,蝙蝠俠會有不少的短信在那裏等著她,如果再不抽時間回複,實在有點不夠意思。
結果恰如所料,蝙蝠俠正好在線,似乎專門等待自己,於是兩個人熱聊了一陣,開頭大多也無非是最近的見聞瑣碎,後來是蝙蝠俠先感慨說理解對方幾天沒有上網,雙節的忙碌肯定會搞得人身心疲憊,繼而關照對方注意“本錢”(身體)雲雲。胡楊則笑著回應道:“感謝,網友亦友,最近的確把人累得很慘,一句話:身累心累。”
“是嗎,挺讓人心疼的。怎麽,今天看來心情不錯,能分享下你的快樂嗎?”
“嗬嗬,快樂也談不上,不過在我自己,隻能姑且形容為略感輕鬆狀態吧。前幾天搞了個拆東牆補西牆的把戲,把相對更緊迫的債務清償了,心裏似乎少了些負重。雖然債務量並沒有絲毫改變。”
“是這樣啊!管他東牆西牆,當拆則拆當補則補,自己沒必要耿耿於懷的,反正物質不滅,更不影響地球貨幣的流通總量。”
“你說得倒輕鬆,作為債務人,若這般想就未免太無心肝了吧!我可是寢食難安呢!要打緊支出勒緊腰帶過日子,兩到三年計劃吧!到那時,我也許才真的無債一身輕了。”
“善良的女孩兒,願上帝保佑你!”
“你也相信上帝嗎?!”不知道為什麽,胡楊在向蝙蝠俠發出這個詰問之後,自己似乎也被這個問題深深打動了,為什麽自己在似乎走投無路時,經常會情不自禁地冒出這樣的祈願呢?現在,網友居然也這麽講,不由讓她立即發出這樣的反問。她在自己的心裏設想和期待著對方的回答結果。
但蝙蝠俠在反饋的答案中,卻恰恰不說是和非,而是與她探討說:“這問題太有點煩瑣深奧了,難以一言以蔽之。因為,我想一個人,若不是自小接受某種洗禮,在某種特定的宗教氛圍中成長的話,虔誠的教徒則很難誕生。如果您有幸在某個時期接受了某種宗教書籍和藝術品的熏陶,你也可以領略到他的無限魅力,甚而想頂禮膜拜於他的足下,但也恐難以成為虔誠的信徒。於我輩而言,真乃不幸也萬幸。我們成長的年代,幾乎也是世界上頂尖的精華的宗教或哲學思想,同時朝我們招手湧來的時代。可以說每種宗教或哲學體係,都是一座蘊含著人類精英文化思想富饒的寶庫。
誠然,在自然科學高速發展的今天,對每一種哲學或宗教都是不同程度的挑戰與顛覆。設想如果把古今諸位哲學或宗教掌門能邀到一起各抒己見共同切磋,講經說法論道。那他們提供給人們的就決不僅僅是支離破碎的‘心靈雞湯’,而是靈魂盛宴了——我是一個思想懶漢,所以,在幻想中就希冀有這樣的盛宴呈現在麵前。”
“也許隻有超神才有這種法力,完成這個盛宴,如你之大俠之類尚且幻想的話,我等俗人、鈍人,就更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是否有一種哲學或宗教可以永遠經得起科學檢驗、拯救人們的靈魂,讓你心悅誠服地去膜拜了。”
胡楊的話裏明顯帶點揶揄,也坦承自己的困惑。
“可是,從另一個角度說,信仰多元、文化多元,也才讓這個世界如此多姿多彩。說到底,上帝也罷,神佛也罷,任何信仰隻負責抽象的理念,具體問題得靠善心、善舉。你剛才自謙為‘鈍’人,據說,從佛理上講,大凡‘鈍’人,一旦皈依,信念更得專一。何況,你不僅實為‘利’人,且無師自通,善將各信仰之共同精華——善與愛人之理念,切實付諸行為,這無論於何種宗教、哲學,都可列上乘精英信眾者哉。”
“耶!誇張的嘲諷吧!你從未有和本人見麵接觸,當然更不知我的所言所行,憑空給我戴這等高帽,捧殺人也,不敢當哦。”
“嗬嗬,這是我的感覺或想象吧!”
“在我卻真的不敢當,權當作鼓勵吧。最近有新作嗎?可發來欣賞一二啊。”
“有哇,詠大川的。”
“哦,歌頌母親河嗎,比‘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還令人驚豔震撼吧?”
“嗬嗬,讓你這一嘻哈,我的這首可真的要夭折——沒信心了。要說我們的前人實在太偉大太不凡,他們的作品擺在那兒,要是不想雷同或抄襲,還真的很難出其右,也許這就是唐宋之後,國人隻能在詞話小說等方麵另辟蹊徑,難再於詩詞方麵紛呈異彩的緣故吧!”
“呦,這麽說,我在棒喝新詩人才,罪莫大焉。顧城、北島、舒婷、汪國真們,注定幾百上千年後依然詩星璀璨的哪。有人類,就要有詩的情懷表達需求,你按原來構思盡管放手寫來好了,我期待欣賞。”說到此處,胡楊看了一下時間顯示,趕緊回話說,“呀,時候不早,對不起!現在我必須得去參加一項要緊的活動,要拜拜了。”
“呦嗬,這麽認真,去會男朋友嗎?”
“也許猜對了,你有何想法不成!”
“當然有啊,妒忌!我本是將反鎖的房門外掛了‘請勿打擾’標牌的。
想和你聊個通宵的呢。”
“嗬嗬!興致不淺,看來你很悠閑,也讓人好生羨慕忌妒呀。”
“哈哈,這感覺的確很好。在我,沒有什麽比和你聊天更重要的事。”
“好麽,不過今晚真的還有別的活動,隻好說對不起拜拜!”胡楊隨即附送一個微笑再見的表情便果斷下線。
仙都大酒店五樓的多功能大廳,此刻彰顯著喜慶和熱鬧:慶祝客房部副經理封明燦的生日Party,刻意避開客流高峰,選在晚上十時於這裏進行。
不用說,是莉莉和蘇睿兩人的竭力主張促成。看看現在大廳裏的陣勢,也讓人明白八九。
現在,大廳的中央特地擺了一張橢圓形餐桌,雪白的鏤花桌布上麵,擺放著一盒精致的奶油塑花大蛋糕,旁邊的花籃裏絢麗多姿的鮮花綻放,讓整間大廳都彌漫了奶油與鮮花的芬芳與馨香;靠牆的每組沙發前的幾案上,漂亮的果盤裏則整齊地擺放了四季的幹鮮果品、飲料之類;操作間裏,有音響師早在那裏伺候,大廳裏回**著優美輕柔的管弦樂合奏——明白無誤,一切都在喜慶中透著奢華,這應該是一個極富溫馨浪漫情調的生日Party。
約定的開始時間近在眼前。但現在的大廳裏,到場的除了陰泰平、資喆及房曉輝等幾位中層管理,其餘大部分是客房和餐飲兩部的青年男女客服人員。壽星佬還沒有露麵,整個大廳裏逐漸安靜下來,空間裏似乎充斥了莫名的神秘的期待氣氛。
胡楊進到廳內的時候,頗為廳內的慶祝氣象所驚豔。說真的,過去也參加過同學們的生日Party,但是這一次的陣勢,還真的讓她有不少的新鮮和震撼感。
胡楊進來,蘇睿不知和誰正煲著電話就向她張了下手算是招呼,餐飲部的一幫年輕男女極富熱情地紛紛與她打招呼,胡楊就熱情地點頭向他們表示回應。此時最奪人眼球的,是熱情的從沙發上起身迎向自己的莉莉。
莉莉今天的晚妝畫得格外濃豔,刷的假睫和彩粉煙熏妝,在五彩的水晶燈映照下,金粉閃亮,唇紅耀眼,還有她的褐色高跟筒靴黑色打底褲配了淺藍色的緊身低胸套裙,整個人的裝束打扮,在周遭一群男女青年或青或紫的瘦身工作套裝比襯下,即刻讓人生出驚豔與張揚的另類感。
莉莉迎向胡楊,除了誇張地表達了許久不見“曾經導師”的遺憾,就是極富熱情的將胡楊讓到沙發上與自己一處就座,客氣大方地揀挑幾案上自己認為最好吃好喝的東西禮讓。
“封頭也是頭兒,怎麽說過生日也不能就本店裏的一隻小蛋糕打發了吧!”蘇睿終於打完電話,這時也坐到胡楊的一側,頗帶意味地指了室內的蛋糕、鮮花等介紹說:“這是張婕、景佳她們一塊兒張羅布置的。當然,我們是出力,掏銀子的是莉莉。”莉莉這時就笑著接過話說:“小意思啦,趕明輪到胡楊經理生日,你們早點提醒我,生日蛋糕要在西安‘同盛祥’預定,還有鮮花果品之類,同樣也是我包了。”弄得胡楊不好意思地連聲稱謝。
但蘇睿隨即不陰不陽地跟進一句解釋,就讓胡楊沒法不顯得尷尬。蘇睿討好地對莉莉說:“但意義畢竟不同,封經理你們是男女朋友,這怎麽能相提並論呢。我說得對吧,胡楊經理!”
胡楊微笑著連連點頭,她當然明白蘇睿這樣講話的用意——無非是無所顧忌地要討好莉莉,替封明燦選邊站隊,心底裏不禁掠過一縷深深的悲哀與淒涼。
當然,即便自己真的很愛封明燦。那麽,有他不久前對自己明白無誤的愛情告白墊底兒,她胡楊也根本用不著擔心什麽。但作為老同學好朋友,蘇睿今天居然撕開臉來故意這樣說話就令她心裏格外別扭。不過,在這樣的場合,胡楊會竭力把這種負麵心緒掩藏在心底,裝作並不介意。
是的,這次從家裏歸來之後,大家都忙,蘇睿很少到胡楊的房間裏去了,其他場合也明顯在有意回避自己。大家偶然見麵,蘇睿也總是顯得忙忙的,胡楊即便想找她單獨說說話,很難抓得到機會。兩個人之間似乎隔了屏障,距離顯然被蘇睿有意拉大起來。
胡楊此刻正躊躇不知如何打破這種冷場僵局,恰好,廳門處忽然起了躁動,估計是今晚的核心人物終於到來了,於是大家專注廳門方向紛紛站起,這倒是讓她看見了解脫的契機。
姍姍遲來的果然是封明燦。
今天的壽星出場也頗不凡:他居然一反常態,本就高挑的身材破例著了高檔別致的西裝革履,配以領帶胸飾,還有顯然經過修飾的整齊的發式,都更加彰顯出人的帥氣倜儻。
“哇,真是氣度不凡,風度翩翩哪!”
“呦,簡直帥呆了酷斃了,男神呀!”今天的封明燦像明星一般閃亮登場,讓蜂擁著跑過來向他祝賀生日快樂的人們,這裏那裏由衷發出讚歎。
封明燦滿麵春風,連說“謝謝”,和大家招手致意。莉莉滿臉笑得燦爛,在蘇睿等一幫女孩們的簇擁下,幾乎快和壽星碰個滿懷,高聲地賀了“祝你生日快樂”,便將不知是誰塞進自己手裏的一束玫瑰,雙手高舉了獻給封明燦。
“謝謝!也祝大家快樂!”封明燦將那束鮮花接在手裏,高高地向大家揮舞著,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兒還是和女孩中的一位的目光瞬息對接了一下,不用說,那是胡楊。
此刻全場的人差不多都陶醉在這刹那的美好之中。
但幾乎就在同時,大廳入口處發生的一段意外小插曲卻有煞風景。隨封明燦其後到來的,原來還有位牛拴牢。於是,正在大家在歡迎壽星儀式熱烈的進行時,那裏卻有明顯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原來,先前有服務生曾就邀請晚會參加人員請封明燦過目。封明燦看也未看,隻說了句“願意參加的都歡迎吧”。但他忽然就特別想到了一個人——牛拴牢。也許就是因為前幾天牛拴牢生日的時候,曾特地端了酒店發給他的蛋糕,跑去他的辦公室請其分享,封明燦覺得既搞笑也感動。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於是不假思考地交代辦事的人說:“把牛拴牢通知到。”
但也許是大廳的保安不明緣由,也許帶有某些故意,就把發式怪異又沒有按照著裝要求著裝的牛拴牢擋在了門外。正爭執間,陰泰平過去對拴牢說:“回去換上西裝再來。”
弄得拴牢當即憤憤地噘起了嘴巴罵,以示抗議。
幸好封明燦及時趕過來解圍,爭執才很快得以平息。
當然,“插曲”過後的主旋律很熱鬧,蘇睿似乎是這次生日Party 的總策劃兼執行導演。她似乎成竹在胸,把生日Party 的程序安排得既主題突出,又緊湊熱鬧:先組織一幫客服人員為壽星熱烈地唱過生日祝福歌,然後自己麻利地一旁幫忙壽星點燃蛋糕光燭,分切蛋糕,號召大家吃生日蛋糕,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她宣布Party 開始,鼓動大家:“唱歌跳舞各取所好;不喜好唱和跳的可以坐在旁邊觀摩、吃喝……”
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似乎特別有意地把崔莉莉作為明星般,在壽星眼前搶鏡表現。結果是由莉莉率先用英文開頭率大家一起同唱生日快樂歌,接著嗲聲嗲氣地發表過祝福感言,又促莉莉被第一個受邀與封明燦翩翩起舞……在這個過程中,壽星封明燦也很配合蘇睿的主持意圖,雖然他的目光似乎時不時執拗地朝胡楊的方位遊弋。這當然也逃不過胡楊的眼睛,她的心止不住超常地怦怦跳。她沒必要在乎對方有沒有邀請自己跳第一支舞,想到上次他親口對自己說,這追尋的目光跟隨它的主人幾百裏到大河邊的華山腳下,她自然不能對這種目光無動於衷。可是很顯然,這目光的主人,眼下分明也受到著某種更強勢的擺布是確定無疑的。因為自始至終,他對莉莉率性又誇張的愛意表達,仿佛倒也樂於接受和配合。難不成這單是為了做給自己看?這樣的話,就未免太惡作劇了,這又何必呢?
世界上有些事可能永遠你也搞不懂。她不知道對方接受這種擺布是違心還是自願。至少對當下的現在進行時就是如此。
這樣想過之後,胡楊幹脆放下,專心於和陰泰平的“搓三步”。盡管對方的樂感差強人意,但因為胡楊的步法嫻熟,舞姿無可挑剔,還是引來周圍人們高度的關注及連連喝彩聲,胡楊留心看時,高聲喊叫的人卻是錢鈞。
不知什麽時候,這個家夥居然也冒了上來。現在他也正在舞池裏蹦躂得歡,舞伴當然是餐飲部客服的“大姐大”蘇睿。因為錢鈞的舞步和他的人一樣,自以為是的散漫而隨意,弄得蘇睿費力又別扭。
“記住,不要為對方左右,還是把你自己的步子踩準。”在和這一對舞伴擦肩而過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胡楊終於忍不住,對著蘇睿的耳邊這樣輕聲嘀咕一句。
“謝謝提醒,我感覺還行!”等到兩個人再次擦肩而過的時候,蘇睿也這樣低聲回複胡楊,臉上表現的是故意誇張的自信。
“或許是我多慮或好為人師了,Party 結束後,就在這裏,我們兩個留下來好嗎?”曲間休息時,胡楊終於這樣對蘇睿邀約道。
“沒問題,我願意奉陪。”蘇睿一邊嬉笑著喝飲料,語氣卻也認真。
人們的性情或表達方式隨著閱曆的增長會不停地有所改變,但有些也許是骨子裏的東西是永遠難以改變的。兩位畢竟是老同學,都理解對方的語言。他們在高中的學習期間,如果有過不去的意見分歧,就會以類似的語言方式,約好地點,單獨解決。
胡楊發出這樣的邀請,有點故伎重演的味道,蘇睿自然懂得。
如果接下來的故事沒有其他的情況發生,也許就可以順利結束,但新的情況還是又有發生:最後一曲是壽星親自遞給操作間的音樂光盤。
悠悠的旋律似乎還在高遠處輕輕地縈回,啾啾的蟲鳴聲似乎清晰於近前……就在這一瞬間,壽星和胡楊對望一眼,信息便無縫對接: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圓舞曲》。封明燦直接走到胡楊麵前,彬彬有禮地做出“請”
的手勢,於是兩人雙手相攜步入舞池,隨著樂曲翩翩舞起“華爾茲”。
一切都無可挑剔,一切都那麽完美。男、女生靚麗的身姿,瀟灑流暢的舞步,協調的配合,看得滿廳的人們驚呆、忘我。
在樂曲的尾聲中,掌聲從圍觀的人群中熱烈爆響起來。舞步戛然而止的一刻,封明燦客氣地禮讓舞伴回歸原坐,自己則認真地向大家鞠躬致禮示意答謝。
但也就在此時,莉莉則毫不掩飾自己滿臉不悅,她走到壽星麵前,嬌嗔地說自己“有點不舒服,準備先回去了”。聽她如此說,封明燦立即斂起了臉上的笑容,關切地回道:“是嗎?那我陪你回去好了。”說罷,他便帶著歉意向大家揮手,表示告辭,於是兩人雙雙率先步出大廳。
蘇睿也見好就收,立馬宣布Party 結束,祝大家晚安!然後目送人們紛紛離去。
終於,負責音響的工作人員也離開了,空曠的大廳裏隻剩下兩個人,胡楊和蘇睿。
如果不是在裝飾裝潢考究的多功能廳迷離耀眼的燈光下,站在大廳中央的兩個人有點兒像古希臘角鬥場上的鬥士,因為兩個人開始都是默不作聲地站定在那裏,等待著對方首先“出槍”或“拔劍”。
“舞藝超群,獨領**,得意了吧!”片刻沉默之後,是蘇睿先開口,語氣裏充滿譏嘲,顯然是在為莉莉抱打不平。
“真佩服你,百忙中還不忘替別人吃醋爭風。我的所為,輪不著你來討伐。我現在想和你說的,卻是和你我都有關聯的人和事。”胡楊沉著應戰,反譏過對方,就把談話向自己要解決的問題靠攏,“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了——回答我,為什麽突然疏遠丁秦陽,真的是為了今晚這位蹩腳的舞伴兒不成?”
“你也沒有資格審判我。選擇誰,這是我的自由。”
“如果真的為‘自由’,我願意給你一百個‘頂’和‘讚’。但願不是為了錢的事。或者幹脆為其他都無所謂!我隻想直言相告你一個真實的事實:秦陽他是非常愛你、看重你們的關係的。你這樣做,對秦陽不公平,也把你自己降到一個‘腦殘’的地步,這不是你的思維水準。”
“謝謝你的恭維,不要認為自己比別人多喝了幾年大學墨水,就比別人高明多少。即使是‘腦殘’的人也會知道,‘愛’是雙方的事。”
“什麽意思?難道你真的是不再愛秦陽?”
“沒什麽意思,我這個人一向是光明磊落——不像有的人,口裏不是為了錢,卻從不拒絕別人的錢。一隻手接著一個男人大把的錢,另一隻手再把帥哥男神的手牽得倍兒緊,依仗著自己有才華又漂亮,全天下都是自己的,卻罵別人愛錢,這公平嗎?秦陽到底愛誰,你比我更清楚!”
“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啊?!難不成你認為我貪圖秦陽的錢而與其關係曖昧不成?”
“事實難道不是如此嗎?”
……
大廳裏陡地變得嚇人的沉寂,輕輕的腳步聲之後,大廳裏的燈飾突然關閉了。剛剛還是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的歌舞大廳,此刻黑幽幽儼然變成時刻會爆炸的火藥庫。沉寂是聚集著能量,隻要有星星的火種,即刻會燃起通天火焰或連環爆炸。
不錯,是胡楊去關閉的照明開關,返回身走近蘇睿後,伴隨著低沉而發自肺腑的一聲“你是個鄙俗的混蛋”,就率先揚起了她的纖纖玉手,在和蘇睿臉頰的觸碰中,“啪”的爆出清晰的一聲脆響——火藥庫爆炸的引線被點燃。
“你才混蛋,打我?你犯上作亂!”蘇睿壓低聲音怒吼道。
“不錯,老班長咋樣,長我兩歲又咋樣,糟蹋別人的正當感情,胡說八道就該打!”胡楊也氣勢逼人。於是,偌大的歌舞廳瞬時變成了角鬥場,兩個女子你推我搡你捶我打扭作一團,雙方大打出手起來。
誰也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個回合,直到她們都覺得自己精疲力竭為止。
一如過往的從前,沒有本次戰鬥的勝負裁判,也沒有關於下一次的宣戰。幽暗中,她們各自大致整理過自己的妝容,也是胡楊率先撤出戰場,另一位則緊隨其後。
但雙雙邁出了大廳的房門之後,高跟鞋的節奏踢踏聲,居然都變得鏗鏘一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