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勞倫斯是英國現代四大小說家[1]之一,也是20世紀英國最獨特和最有爭議的作家。

他21歲就開始創作他的第一部小說《白孔雀》;28歲出版小說《兒子與情人》,這本書讓勞倫斯聲名鵲起,是英國最先闡述“弗洛伊德心理學理論”的作品之一;30歲寫出了被稱為“天才之作”的《虹》,出版後即被封禁和銷毀。

勞倫斯曾抱怨三百年內無人能理解他的作品。他的作品至今在文學史上無法歸類,自成流派。在他驚世駭俗的作品的背後,勞倫斯的人生顯得更加特別,在同時代的人眼中,他離經叛道,不可理解。但正是矛盾複雜的人生經曆,才成就了勞倫斯的天才。

“靈肉分離”的父母

1885年9月11日,勞倫斯出生於諾丁漢郡伊斯特伍德鎮。他的父親是一名目不識丁的礦工,10歲輟學,隻能勉強寫下自己的名字;而他的母親則生於一個古老的、家境良好的市民家庭,愛好讀書,喜歡與人討論哲學問題。

兩個年輕人在一次舞會上相識,一見鍾情,很快就結了婚。但家庭背景的巨大差異和對彼此生活習慣的一無所知,給他們的家庭生活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勞倫斯故居

和19世紀末20世紀初所有煤礦工人的孩子一樣,勞倫斯的家庭很貧窮。他的父親酗酒,每周隻給家裏很少的生活費,他的母親認為丈夫無法依靠,把全部的愛和關注都放在五個孩子身上。

在教育問題上,他的父母也出現了很大分歧。他的父親認為男孩應該去做礦工,女孩就該去當幫傭,然而母親覺得孩子應該上學,成為有教養的上等人。她瞧不起在礦上工作的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夫妻激烈爭吵後,勞倫斯和兄弟姐妹被送到學校接受教育。

家庭的矛盾與衝突使勞倫斯成為了一個敏感的孩子。同時,他的性格中也遺傳了父母雙方的性格——天性喜愛享樂,待人友善,卻脾氣暴躁,希望掌控他人。

勞倫斯童年照片

兒子與情人

勞倫斯的哥哥患病去世後,他母親將所有的愛與精力投注在了小兒子勞倫斯身上。愛逐漸變成了病態的控製欲,她開始不能忍受兒子的生命中出現更重要的女人。

1901年,勞倫斯感染了肺炎,在休養期間,他結識了初戀傑茜·錢伯斯(《兒子與情人》中米麗安的原型)。勞倫斯對傑茜一見鍾情,覺得她“舉止端莊,神色可親,雙眸明亮”。傑茜也愛上了勞倫斯。

但是,一直與丈夫關係不睦的母親卻不能接受兒子有了戀人的事實。她對這段戀情表示強烈反對,這種壓力讓勞倫斯一度感到非常痛苦。

有一次,勞倫斯與傑茜一起去散步,回家後母親麵露慍色,譏諷傑茜,說她一路上一定把勞倫斯迷得神魂顛倒。母親這種舉動讓勞倫斯局促不安,但他並沒有站出來為傑茜辯護,反而覺得對傑茜的愛是一種錯誤,是對母親的忽視。在母親千方百計的阻撓下,勞倫斯終於答應和傑茜分手。

1911年,母親逝世,勞倫斯深受打擊,肺病加重,他無法接受這個女人消失在他的生命裏,《兒子與情人》《虹》《戀愛中的女人》這些小說裏隨處可見他母親的痕跡。他甚至為母親寫了一首詩,題名《新娘》。

傑茜·錢伯斯,後排左三

為愛私奔

母親的去世使勞倫斯哀痛不已,但也解除了他“愛的枷鎖”。

1912年是勞倫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這一年,他遇到了未來的妻子弗裏達。時年勞倫斯27歲,弗裏達32歲。弗裏達是勞倫斯的大學教授恩斯特·維克利的妻子,成熟美麗,充滿活力。

勞倫斯馬上就喜歡上了弗裏達,堅定地想要和她在一起,隨即勞倫斯帶著已婚的情人暫時逃往德國,醜聞纏身,沒有朋友願意拜訪他們。弗裏達雖不後悔和勞倫斯私奔,但已為人母的她終身都沒有擺脫拋棄了三個孩子的負罪感。

弗裏達照片

私奔後兩人的生活並不容易,弗裏達是一名德國貴族小姐,卻嫁給了身份低微又貧困的勞倫斯,這讓德軍把勞倫斯當成英國間諜逮捕,隨後英國又懷疑他是德國間諜。

1917年勞倫斯收到一份軍方的正式“驅逐令”,因間諜罪被逐出康沃爾,他對祖國深感失望,想要移民,但由於“間諜”身份未果。

勞倫斯護照照片

隨後勞倫斯和弗裏達四處旅行,彼此陪伴,勞倫斯也在此期間完成了大量著作。他稱弗裏達是他“終身一遇的女人”。兩人總是激烈爭吵,卻相伴一生。

不被接受的作品

1913年時勞倫斯出版小說《兒子與情人》,該書讓勞倫斯聲名鵲起而又飽受爭議。

《兒子與情人》這部作品取材於勞倫斯的真實經曆,小說中的人物關係體現了勞倫斯對於母親對自己戀情的“過度幹預”所產生的思考。

1915年9月,小說《虹》出版,這本書勞倫斯專注寫了三年,修改、重寫了至少八次。10月,《每日快訊》報道了警局和法院對勞倫斯的訴訟,標題為《**小說將被銷毀——黃過左拉》,之後《虹》被禁售銷毀。

1916年勞倫斯創作了小說《戀愛中的女人》,該書被拒絕出版。

1921年《戀愛中的女人》在英國出版,遭到了冷遇和眾多反對。

1928年,勞倫斯出版了他人生的最後一部小說《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出版後受到查禁。

《虹》被禁新聞[2]

雖然不被同時代的大多數人所理解,但勞倫斯卻受到伍爾夫、喬治·奧威爾、多麗絲·萊辛一眾作家的喜愛。

誹謗無法埋沒真正的天才。

在異鄉的晚年

與弗裏達私奔後,勞倫斯幾乎一生都在漂泊,最後也沒有回到自己的祖國。

1925年的一個春天,身處墨西哥城的勞倫斯肺病已經非常嚴重,醫生甚至說他不能冒險乘船返回英國,甚至斷言他隻能活一到兩個月,而事實上勞倫斯挺了過去,多活了5年。

直到臨終前,勞倫斯都在堅持寫作,甚至常常達到巔峰狀態。這期間他完成了《查泰萊夫人的情人》的創作。這是一部相當長的作品,勞倫斯把自己最後的生命力釋放到了這本書上。

1930年2月的一個夜晚,在法國旺斯的一家療養院,勞倫斯在弗裏達的陪伴下離開了人世,年僅45歲。

勞倫斯死後,人們寫了大量研究勞倫斯的作品,有關勞倫斯的回憶錄越來越多,竟然超過了18世紀以來任何一位英國作家,終身漂泊的勞倫斯終於在異鄉贏得了巨大的聲譽。

勞倫斯與弗裏達

[1] 其餘三者是喬伊斯、伍爾夫和福斯特。

[2] 圖片來源於大英博物館官網,小說《虹》英文原版折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