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與九缺,各有疑惑,因為一個等候的是千年後的九缺,另一個卻是最初的本體。
但我卻清楚地很,也幸好當初張嵐告訴了我,來自未來的故事。
“朱雀,你為何要等待千年後的九缺,並非現在?”
我出聲打斷了兩者之間的沉默,朱雀的視線緩慢的落在我的身上,恭敬的喊了一聲,“六道大人。”
我應了一聲,但接下來它的話,讓我更加確定了一些事情。
“您,也並非本體,卻帶著此時的記憶。這與既定的事實,不太一樣。你們是否在酆都城內,遇到了別樣的事?”
“你說的沒錯。”我淡淡的道,“應該與那夜忘川河有關。我被酆都城死士追殺,爆發了後土之力,而他,則被我推進了忘川河裏。醒來後的我們,對那夜之前的事,便不再有任何記憶。”
我簡單的將那夜的事,說了一遍,其實若非之前探查九缺的意識,我也不會知曉真相,但至今唯一能肯定的是,那日贏翳與阿孟在房中的對話,是真的。
我的這具身體,來自於一千年後,她本該帶著未來的記憶,但自忘川河那夜之後,她的記憶消失了,而本該在閉關的我的意識,則附著在了她的身上。
也許九缺與我一樣。
他這個時候,本該在困神之地,卻也自未來的身體裏,蘇醒,然後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尋找修複魂魄的方法。
我不知道那忘川河畔一事,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謀劃,但我覺得這並不影響,朱雀要告知我們的事。
“在我們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我知道一些,關於未來,我和九——”我說到這裏,頓了頓,視線緩緩的看了一眼九缺,他也正看著我,眼底黑沉的不知是否知曉,“我們的事。所以你若有話,就直說。因為眼下,你不太可能再見得到未來的我們。”
朱雀沉默,我也沒有繼續說什麽,隻是那麽的站著。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朱雀輕微的歎了口氣,然後周圍的火焰,撲騰了一下,一抹異樣的紅豔,自火焰裏飛了出來,緩緩落在了我們麵前。
是一個妙齡女子的模樣,她身體半透明,被火焰籠罩。
她長得很甜,在眉心的中央,有著一朵火苗的印記。
“朱雀之魂。”
像它們這樣的魂體,一旦化作人形,便是時日不多了。
“玉帝吾主,吾將最後的朱雀之力,全數給您。願您可再集齊四方之力,穩固四方陣印,莫讓地淵陰謀,再現。也莫讓遺憾終生。”
“四方陣?”九缺眯起眼,“本尊製造四方陣,無懈可擊,地淵煞氣,不可能卷土重來。”
“你這話我不讚同。”我否決的搖頭,“據我所知,未來的歲月裏,地淵已經卷土重來了,你當初設下的四方陣,應該鎮守不住了。否則此時的朱雀,不可能等的是未來的你。”
“六道大人說的沒錯。”朱雀對我點頭,隨後又看向九缺,聲音依舊輕微的說,“吾主,您無未來的記憶,所以不知未來的狀況,但事實的確如此。四方陣要守不住,地淵黑蓮,也已經現世。並且未來的吾,也已經死亡。因此,四方陣破,是遲早的事。故而,吾應天命,在此刻等您。為助您最後之力。”
“你為何會有未來的記憶?”
這點是我和九缺一致的疑惑。
我們兩個身體都來自未來,卻在忘川河畔一夜之後,記憶消失,僅剩如今的記憶。
可這個朱雀,明明早就死了很久,僅有亡魂殘留,卻這麽清楚未來的所有?
“六道大人,請您伸出你的左手掌心。”
“我的掌心有什麽?”
我疑惑,看了眼九缺後,還是朝朱雀伸出了左手。
掌心才攤開,就亮起了一抹淡色的光芒,光芒閃爍,然後浮現出了一片竹片。
“這是——什麽?”
我從不知道,左手上除了那根紅線外,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東西。
那竹片的光芒,散發著強大的神力,那麽的霸道又溫柔,在瞬間,溫暖了所有。
“這是,赤縣集。”
“昊天大帝的手劄?”我吃驚道。“這東西,怎麽會在我的手裏?”
“我不知。”朱雀搖頭,“當初昊天大帝,將我們收集在此,是想給我們一個家。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導致赤縣集支離破碎,縱然我們都在尋找,但後來,各自有了各自的任務。諸如鎮守四方陣。”
她說到這裏,看向了九缺。
九缺沒說話,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那神情,我能猜到,當初他建立四方陣,應該是借用了赤縣集之力,讓四方守衛神獸,穩固四方,共同維持著四方陣的陣印。
“隻是今天開始,赤縣集,注定不會再齊全了。”
我眉頭一皺,還沒說話,就見朱雀朝九缺走進了幾步,隨後單膝跪下。
“赤縣集帶著貫穿古今的所有記憶碎片,因此吾主,請吞噬吾,否則吾一旦消散,您魂魄未曾穩固,那麽未來一戰,必輸無疑!”
朱雀看似嬌小,神態語氣卻十分的堅定。
它在此地出不去,卻堅信著我們一定會找到這裏,然後用它的力量,來幫助九缺。
這事,與我其實毫無關係,但我想九缺是很想要穩固那稀碎的魂魄的。
否則,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我本來還在疑惑,朱雀所言,未來的朱雀已亡,是真是假,但眼下來看,不管未來的它有沒有出事,一旦此刻的朱雀魂滅,那麽未來的也就不會再存在了。
依稀間,我仿佛聽到有誰說過,等我們回來,四方陣就會破。
那一刻,我心一緊,握緊了雙拳。
四方陣破,地淵卷土重來,那麽當年阿正所做的一切犧牲,就都白費了。
我不能讓阿正的辛苦白費,所以一把握住了九缺的手臂,嚴肅的抬起了頭。
“你該答應它。至少,為了阿正。”
這兩個字,讓他身體一僵。
隨後,他朝朱雀伸出了手,朱雀眉眼一彎,笑了,它匍匐身體,對九缺行了一個正規的禮節,然後化為一團火焰進入了九缺的身體裏。
火焰包圍了九缺,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紅彤彤的,但隔著很近的距離,我也沒感覺到這股火焰的滾燙。
它很溫暖,像冬日的暖陽,以它最後的力量,修複著九缺稀碎的魂魄。
“吾主,找到無心花,您將徹底重生。那是你最後的希望。吾主,謝謝你,當初相信我們,謝謝。”
朱雀的聲音,伴隨著純正的紅色火焰,徹底消散在了我們的眼前,不複存在,就連那棵大樹上,它的本體,也隨風消散了。
朱雀已亡,未來不再擁有。
四方陣破,已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