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會議室,又請林敏調出了衛星地圖,並在地圖上標示了所有的公安警政及救災單位。梁毅用衛星空照圖逐個放大,查看目標區是否有直升機。沒想到搜尋了半天,不但崇明島沒有一個單位有直升機,連附近的長興島及浦東地區都沒有。梁毅找了半天,隻在浦西的虹口公安局,衛星圖像似乎有兩台小型的直升機。由於是空照圖,隻能從機頂的螺旋槳分辨出那是直升機,看起來是小型的,但看不出型號。
梁毅顯得有點沮喪,搖頭大聲說道:「怎麽可能整個上海市就這兩台直升機?」
楚嬪回答道:「有的直升機可能停進了室內停機坪,衛星圖上看不到。也有的可能紅塵發生時正在出任務,就,就掉下來了,也或許停在別的地方。」想了想又說道:「大型單位如機場一定也有直升機,譬如說浦東或虹橋機場。」
梁毅又查看了兩座機場,但隻看到零零亂亂的飛機,有的還撞在一塊,卻找不到直升機的影像。梁毅問楚嬪道:「妳那天在浦東機場起降,沒看到直升機嗎?」
楚嬪搖搖頭說道:「沒注意到,有可能在停機坪內,我們可以去找。」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隻是機場很大,停機坪很多,也不知道好不好找。」
梁毅想了想回答道:「我看算了,兩個機場都比虹口公安局要遠,不如咱們先去虹口瞧瞧,再做定奪。」楚嬪林敏和小嫻聽了,都覺有理,統統沒有異議。
於是眾人裝備齊全,梁毅特別囑咐大家帶足了食物飲水,並在機場的油泵給瑞福四加滿了油,才浩浩****地出發。目的地離上次去的虹口球場很近,沿途道路障礙都已清除,所以進行順利,前後一個多鍾頭,便到達了目標區。
眾人下了車,發現果然有兩架直升機,停在建築頂樓的平台上,機身漆色藍白相間,是標準的警用顏色。這兩架直升機看起來都很輕巧,比梁毅的瑞福四大不了多少。
眾人來到屋頂平台,梁毅看著這直升機,隻有一排雙人座位,回頭問楚嬪道:「這玩意妳會玩嗎?」
楚嬪回答道:「試了才知道,應該不難。」
梁毅又問道:「這玩意需要鑰匙嗎?」
楚嬪回答道:「應該要,但照慣例都是插在引擎開關上。」然後又笑著補充道:「沒有哪個竊賊會去偷警察的直升機的。」
梁毅頓時躍躍欲試,但看到林敏和小嫻也在一旁,想了想對她倆說道:「咱們兩得試試這玩意,都是第一次開,沒把握。為了安全起見,妳們兩還是下樓比較好。」
林敏沒什麽意見,小嫻卻故意噘起嘴巴咕噥道:「好玩的都給你們兩霸占去了,卻叫我們一旁涼快。」
梁毅聽了笑道:「回程讓妳開我的瑞福四好了,算做補償唄。」
小嫻故意扮了個鬼臉道:「你們兩在天上飛,卻要我們在地上爬。」逗得大夥兒直笑,林敏一邊笑,一邊拉著小嫻下了樓。
梁毅鑽進了左側的駕駛座,楚嬪坐在右側。麵前的儀表板上果然有個開關,上麵插著一把大鑰匙。梁毅迫不及待地要去轉鑰匙,卻被楚嬪阻止道:「別忙,先把這些開關和儀表弄清楚了再說。」
梁毅發覺左右駕駛座前各有一個操縱杆,和電腦遊戲機很類似,便問楚嬪道:「這應該就是方向盤吧?為什麽有兩個?」
楚嬪回答道:「沒錯,就像遊戲機一樣,上下左右。兩個操縱杆都可以控製直升機。」
梁毅大惑不解地問道:「兩個都可以控製?那萬一妳往左我卻往右怎麽辦?」
楚嬪笑道:「哪有那麽容易?」說著指著操縱杆上的一個按鈕道:「得按這個按鈕才能取得操控權,我按住按鈕時你就按不下去。」
梁毅聽了大聲說道:「那咱們兩個豈不要打架?」
楚嬪聽了笑罵道:「你能不能正經點?開直升機可不比開車,出一點差錯是會要命的,你對待這把操縱杆就得像對待你身上的手槍一樣,莊嚴而且神聖,不準亂開玩笑。」
梁毅聽了,故意裝起一副正經樣大聲說道:「長官教訓得是,屬下遵命。」
楚嬪聽了又笑罵道:「什麽屬下遵命?我又不是皇上。」
梁毅聽了,一副委屈狀說道:「那天妳拿手槍指著我時,我以為又招來了一個女皇上。」
楚嬪忍不住又笑了出來,搖了搖頭,收起了笑容說道:「正經點。」然後便指著儀表板上的各種指標和開關,耐心地跟梁毅解釋,這是油表,那是高度計,這是前燈開關,那是警示燈信號,連無線電操作都一一介紹清楚。
梁毅聽得目瞪口呆,以讚歎的口吻問楚嬪道:「妳沒開過直升機,怎麽對這些玩意知道得那麽詳細?」
楚嬪笑答道:「戰鬥機的儀表板比這個複雜多了,很多東西道理都一樣,儀表和開關旁的英文縮寫也相同。」
梁毅繼續以讚歎的口吻說道:「唉!我原以為我這個留美歸國的電腦碩士懂得很多,今天和妳這位美女飛行員相比,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了想措辭,又洋洋灑灑地說道:「直如瑩燭之對日月,麻雀之對鳳凰,醜小鴨對金鷹。。。」
楚嬪忙打斷他笑罵道:「別那麽貧嘴行嗎?準備好了?我要開動引擎了。」
梁毅聽了,立刻正襟危坐說道:「這玩意還是妳先來吧!我先在一旁見習。」
楚嬪也不推辭,打開了引擎開關,直升機頂上和尾翼的螺旋槳開始轉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音,機體也隨之震動。
楚嬪輕輕地拉起了操縱杆,直升機慢慢升空,隻是楚嬪為了安全起見,不敢飛得太高,就離地麵半公尺左右,然後試著前後左右轉一轉,等熟悉了機體的性能後,便將直升機下降至原地,關上了引擎,笑著對梁毅道:「看來並不難,你也試試看,慢慢來,動作先別太大。」
梁毅平常雖愛開玩笑,但遇到正經事時態度一樣很嚴肅。他深吸了一口氣,先打開了引擎,再用手抓住操縱杆,隻聽楚嬪在一旁叮囑道:「別緊張,慢慢來。」
梁毅還真有點緊張,學著楚嬪剛才的動作,依樣畫葫蘆,先將直升機升起一點點,然後在屋頂平台上方稍微打個轉,便將機體降落。
梁毅關上引擎,高興得大叫道:「老子會開直升機啦!」小嫻在地麵上看了,也跟著跳躍歡呼。
於是一整個早上,兩人就在那兒練習著。到後來梁毅在楚嬪的指導關注下,將直升機從屋頂平台上駛離,飛越林敏和小嫻所在的位置,降落到外麵的馬路上。
梁毅關掉了引擎,滿心感激地對楚嬪道:「真要謝謝楚教練的教導。」楚嬪報以微笑。
梁毅見小嫻興奮地跑過來,低聲問楚嬪道:「小嫻能學嗎?」
楚嬪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嫻已跑到麵前,高興地叫道:「梁大哥楚姐姐你們真棒耶!」
楚嬪給梁毅遞了個否定的眼神,對小嫻說道:「這個不難,過幾年妳也可以學。」這「過幾年」的意思,自然明顯不過,就是現在不讓她學。
小嫻有點失望地「哦」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麽。梁毅心領神會,知道楚嬪的意思,就走上前去摟著小嫻的肩膀說道:「這玩意可不比開車,跟手槍一樣,都是人命關天的。小嫻別急,妳想學的東西多著哪,慢慢來,我們都會教妳。」
小嫻聽了,笑著對梁毅說道:「我知道,將來長大了,我還要像楚姐姐那樣開戰鬥機呢!」
梁毅聽了,故意對小嫻說道:「沒錯,將來妳也和楚姐姐一樣,英姿「風」爽。」
小嫻一聽,知道梁毅又在取笑她,於是裝著生氣的樣子罵道:「梁大哥,你就喜歡取笑人!」說著便用手捶著梁毅,楚嬪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敏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皺著眉頭一臉訊問的表情,梁毅正待解釋,卻被小嫻摀住嘴巴大叫道:「不許說!」眾人更笑作一團。
從這天起,梁毅和楚嬪便每天上午來這兒練直升機,林敏和小嫻總是作壁上觀。不過梁毅將無線電對講機帶上了,並將直升機上的通訊頻道和對講機的頻道對上,如此兩人在空中飛時,小嫻便用對講機和他倆通話。兩人也不貪多,每天就練一個上午,中午就打道回府,如此也不會讓林敏和小嫻太無聊。
這種小型的直升機操作簡便,楚嬪又有飛行的經驗,沒多久兩人都能駕著直升機在上海上空來去自如了。楚嬪特別關照梁毅,在市區上空飛行,避開建築物容易,因為目標很大,但要小心電纜。梁毅知道電纜的危險,他曾利用電纜搞掉皇上的軍用吉普車,知道萬一直升機撞上電纜,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過了幾天,兩人覺得沒問題了,便將直升機飛回了基地,由小嫻將瑞福四開回去。第二天依樣畫葫蘆,將第二台直升機也飛回了基地。由於這種小型直升機用的是普通汽油,所以燃料不是問題。一切準備就緒,眾人便開始籌畫搜尋的步驟。
梁毅玩心仍重,在小嫻的幫忙下,向楚嬪萬分保證絕不動引擎開關,才得以爬上楚嬪的殲25,坐在機艙內過過幹癮,還找小嫻幫他拍照。小嫻也得償宿願,坐在駕駛座上,揚言將來也要飛戰鬥機。林敏個性拘謹,很少談笑,卻也在小嫻的慫恿下,坐進了駕駛艙拍照。
梁毅一旁看著,覺得林敏總是強顏歡笑,似乎不夠開朗。梁毅還注意到,林敏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顯然是有婚約的。梁毅猜想林敏或許是因為這個而鬱鬱寡歡。不過梁毅忍著不說,心想紅塵過後,每個人都有傷心事,沒必要去觸及別人的傷痛。其實梁毅自己心中,何嚐不也隱藏了許多悲慟?
梁毅也想起了自己的結婚戒指,一開始也是戴在手上的,可是總讓他覺得打電腦時挺不方便,後來便把戒指拔下來,放在家裏某個抽屜中,日子久了竟然找不到了。為此薑豔還大發嬌嗔,最後還是梁毅憑其三寸不爛之舌,說戒指是鎖在心上的,不是鎖在手上的,才讓老婆大人怒氣暫歇。如今人事盡非,天人永隔,梁毅想到還是會難過傷心。隻是他鼓勵自己,一切向前看,故意不去觸動那些傷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