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孫雲等人準備安歇,梁毅帶著大忠到機場外的女生宿舍裏抬了兩張床來,連棉被枕頭都一應俱全。由於大會議室旁還有不少空房間,就找了一間給孫雲任國英夫婦當寢室。宋璿璿就和其他女生共處一室,梁毅則拉著大忠去他的房間。

隻是大忠有意見了,噘著嘴說道:「我都是和爸爸媽媽睡一個房間的。」

梁毅聽了,故意裝著神秘兮兮的模樣對大忠說道:「爸爸媽媽晚上在房間有事要做,你跟他們睡一起會礙事的。」孫雲和任國英聽了,臉上顯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其他幾個女生則忍住笑不吭聲。楚嬪則皺起了眉頭,覺得梁毅連這種玩笑也要開,實在很不厚道。

大忠的智力停留在六七歲,這種年紀的孩子,對男女之事還不很清楚,但也多少曉得一些。聽梁毅這麽一說,心裏倒也猶豫起來。

梁毅於是加把勁說道:「讓爸爸媽媽做他們自己的事,詹姆斯跟柯瑞睡。」臉上故意露出詭異的笑容。

大忠看梁毅的表情,雖然不是很明白爸媽要做什麽事,但也多少知道是那種不好讓人知道的事,於是也傻傻地笑著說道:「嗬嗬,爸爸媽媽要做事,我們別打擾他們。」幾個女生已經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任國英的臉都紅了。

梁毅於是將大忠拉進自己的房間,其他人看好戲演完了,都紛紛回到自己的寢室內去。

梁毅的房裏本來就堆了一些折疊起來的寢具,於是就和大忠合力架起了另一張行軍床,讓大忠躺上去試試。大忠高高興興地往上一躺,卻聽轟然一聲巨響,整張床塌在地上,原來是大忠太重了,行軍床承受不住,床腿給壓折了。

眾人聞聲紛紛跑到門口一瞧究竟,隻見大忠龐大的身軀躺在地上,一臉茫然。

卻聽梁毅大叫道:「他X的!這行軍床怎的這麽差勁?」

大忠身子還塞在行軍床的支架間,一臉無奈地說道:「我,我太重了!」

梁毅卻大聲反駁道:「胡說!行軍床本來就是要撐得住重量的,這行軍床八成是偷工減料。」一麵伸手將大忠拉起來,一麵說道:「這種偷工減料的行軍床不能睡。」

於是梁毅將他自己的行軍床一腳踢開,拿來兩床棉被鋪在地板上,對大忠說道:「咱們睡地板,就不信這地板還能睡垮了。」說罷便先行躺下,對大忠說:「你也躺躺,看能把地板睡垮了不!」

大忠一聽,傻呼呼地笑了,剛才的尷尬表情一掃而空,照著梁毅所說地躺下。

梁毅說道:「用力躺,看能睡垮地板不。」邊說邊將身體抬起一些,再重重地朝地板上的棉被壓下。

大忠跟著照做,然後嗬嗬地笑道:「睡,睡不垮。」

梁毅聽了說道:「明兒個咱們再去抬兩張爸爸媽媽睡的那種床,包準壓不垮。」

大忠聽了點點頭,門口的眾人見沒什麽大事,正要轉身離去,卻聽大忠又說道:「梁,梁大哥,我腦筋不太好使,您,您別見怪。」眾人聽了,又都好奇地轉過頭來。

梁毅嚇了一跳,這大忠居然還知道自己頭腦不太好,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地反問道:「你腦筋不好使?那你怎麽知道變形金剛的麥卡登,我卻不知道?那我腦筋豈不更不好使?」

大忠聽了,一時之間腦筋轉不過來,隻有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聽大人說的,我腦筋不好使。」

梁毅聽了,反問大忠道:「你出門認得回家的路嗎?」

大忠聽了一愣,旋即回答道:「隻要不出村子,我就認得。」

梁毅接著問道:「那如果有個人生到五十歲了,隻要轉過一條街,就不認得回家的路,你說他腦筋好不好使?」

大忠聽了回答道:「那肯定不好使。」

卻聽梁毅說道:「可是那個人叫愛因斯坦,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大忠聽了,滿臉疑問地說道:「這,怎麽會?」

梁毅接著說道:「有的人腦筋這一方麵好使,另一方麵不好使。你也一樣,有的地方不好使,別的地方比其他人都好使。所以呀,別信以前大人說的,我就覺得你的腦筋挺好使。」

大忠聽了,傻傻地笑道:「嘿嘿,梁大哥,你是第一個說我腦筋好使的人哩!」

梁毅回答道:「我或許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抬頭見眾人還在門口,便故意大聲說道:「咱們哥倆要睡覺了,你們也請回吧!大家晚安。」

大忠聽了,也抬起頭說道:「爸爸媽媽晚安,各位姐姐晚安。」說完便躺下,一臉歡欣愉悅的表情。

任國英再度感動得熱淚盈眶。

眾人離去時,楚嬪給梁毅投了個讚許欽佩的眼神。

從那天起,九人一貓便在基地生活,大家相處愉快。梁毅和楚嬪仍是每天早晨駕著直升機在上海都會上空盤旋,下午在基地,大夥兒各做各的事。任國英閑來無事,就替大家清洗衣物,有破損的還用針線縫補。梁毅看在眼裏,也任由她去。其實現在外頭現成衣物多的是,破損了大可換些新的,但讓任國英做些事情,也總比讓她閑著無事來得好。

宋璿璿是護士,於是眾人的健康就成了她的任務。孫雲和任國英因為年紀大了,都有三高的毛病,璿璿又會開車,於是就到附近的藥方取來了控製血壓及膽固醇的各類藥物,連測量心跳血壓的儀器也弄來了。

黃曉君出身富庶人家,自幼彈得一手好鋼琴,於是梁毅又帶著大忠,開著基地一輛軍用卡車,到山葉鋼琴店抬來了一架鋼琴,沒事就聽黃曉君彈曲。宋璿璿和黃曉君都生了一副好歌喉,一起彈琴唱歌,其樂融融。孫雲本對於隨意取東西不太以為然,但任國英說他老頭子別死腦筋掃眾人的興,他也就不再說什麽。

林敏還是主廚,但任國英也燒得一手好菜,兩人一起從超市選取食材,讓眾人大飽口福。楚嬪林敏宋璿璿三人年齡相近,平時像好姊妹般無話不談,小嫻和黃曉君歲數也差不多,再加上奇奇,也是挺好的三人行。

梁毅則沒事就和大忠打籃球及電玩。六七歲的孩子,玩起電玩來還挺厲害的,兩人玩超級馬裏奧大賽車,互有勝負。梁毅挺照顧大忠,雖然這個大塊頭不像其他哥兒們一樣,能陪他喝酒聊天,但大忠憨厚的個性很得梁毅喜歡,兩人相處極為融洽。

就隻有孫雲一個人無所視事。他是學化學的,成天和本生燈試管幹鍋為伍,在這兒卻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夫人還可以燒飯洗衣,他一個大男人不知還能做什麽?他又是這兒最年長的人,覺得自己成天白吃白喝,心頭實在過意不去。於是他沒事就在會議室內外忙轉悠,看看能否幫上什麽,隻是幾天下來,實在也無從插手。

這天上午梁毅和楚嬪又駕著直升機出任務去了,孫雲閑來無事,便在會議室內外打轉,看到小嫻抱著奇奇坐在會議桌旁,時不時就用無線電和梁毅楚嬪通上幾句。驀然間孫雲想起一事,便向小嫻走了過來。

孫雲趁小嫻通話的空檔,便走過來搭訕道:「這是無線電通話機是嗎?」

小嫻一看是孫雲,忙很有禮貌地抱著奇奇站起來回答道:「孫教授您好。」

孫雲忙搖手說道:「別,別這麽見外,坐下!坐下說話。」態度和藹可親。

小嫻依言回座,孫雲就在她旁邊坐下,接著問道:「這個無線電妳們使用多久了?」

小嫻聽了回答道:「這個無線電是基地原來就有的,楚姐姐和林姐姐一直用的,從紅塵算起怕也有四五個月了吧?」

孫雲接著問道:「平常不用時是開著的嗎?」

小嫻聽了搖搖頭道:「隻有梁大哥和楚姐姐出勤時才開著的。」頓了頓反問道:「孫教授有什麽問題嗎?」

孫雲沉吟了一會兒問道:「如果開著,可以收到別人的求救信息嗎?」

小嫻一聽,頓時有點蒙了,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我倒不清楚,要不找林姐姐來吧!她可是電訊專家哩!」說罷就朝著廚房喊道:「林姐姐在嗎?孫教授有事問妳。」

孫雲登時覺得不好意思,忙搖手說道:「別別別,沒什麽大事。。。」

隻是話未說完,林敏就從廚房內走了出來,後麵跟著任國英。

林敏還沒開口,就聽任國英責備孫雲道:「老爺子真會擺架子,有事不會進來問嗎?」隻是說的話雖是責備,語氣卻充滿愛意,一點也沒有責備的意思。

隻聽小嫻傻笑地說道:「是我莽撞了,嘿嘿。」

林敏走了過來,很有禮貌地問道:「孫教授有何指教?」

孫雲馬上搖手說道:「別別,指教不敢,隻是有個疑問。」說罷指著無線電收發機問道:「這個收發機能接收外來的求救訊息嗎?」

林敏聽了,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應該可以,這個收發機範圍很廣,方圓幾百公裏都能接受到。」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頻道要對,頻道不對就算近在咫尺也接收不到。」

孫雲聽了,恍然大悟地對任國英道:「難怪我們當初發出的訊息沒有回音。」

林敏小嫻聽了,齊聲問道:「你們有發訊息?」

孫雲解釋道:「是的,紅塵發生後,我們曾用學校的無線電發報機呼救,但沒有收到回音,大概是頻道不對吧!」

林敏想了想,突然眼裏發出了亮光,興奮地說道:「如果我們把無線電收發機打開,全天候接收訊息,說不定可以收到什麽。」停了停又皺起眉頭道:「隻是我們不知道對方用什麽頻道,打開了也沒什麽用處。」

小嫻想了想提議道:「不如等梁大哥回來吧,他或許有辦法。」眾人都點頭同意。

幾個小時候,梁毅和楚嬪回到基地,大夥兒就把意見向他表達。

梁毅聽了,立刻拍手叫道:「這是好主意,不僅我們可以接收訊息,還可以發布訊息。」梁毅舉一反三解釋道:「我們向外發出訊息,有人收到了也可以主動聯絡我們。就像戰鬥機和直升機一樣,不一定非要我們看到他們,他們看到我們也行。」

孫雲立刻稱讚道:「梁先生果然好腦筋。」他一時忘了,又用先生的稱呼叫梁毅。

梁毅馬上反應道:「孫大伯過獎。」楚嬪狠狠地捅了梁毅一肘子,梁毅痛得大叫,眾人一陣哄笑。

梁毅卻又馬上皺起眉頭說道:「隻是這頻道問題得想法子解決。」

這時任國英從廚房走出來說道:「開飯啦!」

孫雲招呼眾人道:「先吃飯!頻道的事慢慢想。」

午餐的菜色豐盛,除了林敏的西湖醋魚外,還有任國英的麻婆豆腐和水煮牛柳。任國英老家四川,燒得一手好川菜。隻是梁毅不擅吃辣,吃的有點涕泗縱橫,楚嬪則酸辣不忌,吃得津津有味。

梁毅邊吃邊抹眼淚,腦子卻還在不停打轉,楚嬪看了勸道:「專心吃飯吧,有啥事飯後再想,吃飯用腦子消化不良。」隻是梁毅似乎聽而不聞。

大忠關心地問道:「梁大哥在想什麽呀?」

梁毅聽大忠發問,不經意地回答道:「我在想,無線電收發機上的頻道要怎麽轉換。」說罷怕大忠不懂,又解釋道:「就像電視機要換頻道一樣。」

大忠聽了,傻呼呼地問道:「用遙控器不就行了嗎?」眾人一聽,都微微地笑了一下,但誰也不忍心說破。

隻聽梁毅又說道:「隻是無線電發報機沒有遙控器。」

大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就用手轉呀!」眾人聽了都按耐不語,任國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沒想到梁毅聽了,瞪著大忠看了好一陣子,突然叫道:「對呀!用手轉不就結了?」眾人看梁毅的表情挺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也知道梁毅絕不會對大忠說諷刺的話。

梁毅笑著對眾人說道:「有時候我們都把問題想複雜了,卻忽略了最基本的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