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皇帝親登五鳳樓,憑軒而望,見兵卒如虎、將帥如龍、刀槍齊整、盔甲明亮,心中異常興奮,不禁擊節道:“有此雄兵,又有五省經略洪承疇親自統率,江南煙塵指日可平了!”

順治帝十年,江南半壁,反清勢力潮起潮湧,一浪高過一浪,其軍隊,除去南明官兵,還有大順軍、小股義軍、少數民族的百姓、舊軍、僚臣、紳士、商賈同心協力,齊心反清,清軍節節敗退,告急文書如雪片飛向京師。

早在五年前,江南總督洪承疇被召回北京後,原來被鎮壓下去的反清勢力迅速抬頭。其中,最大的軍隊有兩股。

其一,為大順軍。由郝搖旗率領的五萬人馬在鄂北、西出沒。其先,北有清軍追擊,南有南明兵士相擊,兩麵夾擊,處境極為艱難。郝搖旗與其部下無法伸張,更無處生根,終日東走西奔,軍心大動,士氣低落,眼看瀕於崩潰。郝搖旗心無寧日,經過一番苦苦思索之後,決定親自去見駐守在長沙的南明總督何騰蛟。

手下將士皆多不解,紛口責問:“主帥莫不是想帶我等向南明投降不成!”

“如想投降,十年前我早就幹上明軍大將了。何必要等待今日?我此次前去是想與南明官兵聯手會合,齊力抗清。看看,今日清軍既打我大順軍,又擊殺南明軍兵,我等與南明將士,皆為漢人,與清奴不為一族,其血統不是一脈,這清人才是我等的大敵。此一去,我要專心說服何騰蛟,讓他不要與我為敵,兩相聯合,齊力抗清,這對他對我,均有十分好處。”

將士明白,齊聲說好。當下,郝搖旗備馬,隻帶十餘親兵同往,飛馬奔向長沙城。

南明總督何騰蛟,扼守長沙時,兵微將寡無力阻止清軍南下,他也早早看出,漢人應該聯手團結,共同抵禦清軍。可是,多年來,南明對大順軍,盡力討伐,血海深仇,迭連相加,兩軍對陣,分外眼紅,今天何能聯手團結。正當他心地躊躇之時,早有守門士兵相報:郝搖旗帶親兵十餘人親來長沙城求見總督。何騰蛟一聽大喜:“天助我也。”隨令士兵開城迎接。

在總督府內,郝搖旗與何騰蛟膝促相談,十分投機。二人共同認為:漢人要攜手團結,共禦清軍,保我漢族人的安危。

隨之,大擺筵席,郝搖旗與何騰蛟共同開懷暢飲。其後,何騰蛟又備金銀綢緞,犒勞郝搖旗與親兵。

大順軍進入長沙城以後,郝搖旗又令手下,速向四周僻遠地區的小股大順軍傳令,盡敘與南明軍聯合抗清之必要,其大道理頗振奮人心,緊接著,袁宗第、藺養成等大順軍首領皆率領其部下迅速趕來長沙歸順,一時間,驟增兵馬十餘萬。

郝搖旗遂又派親兵,帶手諭,翻山越嶺,終於在湘蜀之地,尋到大順軍的又一支人馬:李自成的從子李錦、李自成的妻弟高一功二人。他們倆人見到郝搖旗的手諭,又聽其親兵敘述與南明何騰蛟聯合的過程,心中均振奮無比,認為郝搖旗所走的這著棋甚為高明,無論是與國與民均有大益。於是,隨率領其部下軍馬三十萬,日夜兼程,來到常德。何騰蛟遂令南明湖北巡撫堵胤錫將其人馬安置在荊州。

大順軍與南明抗清勢力聯合後,日益高漲,清軍守將極為震驚,急報求援的奏疏已抵京城:

“逆叛之兵猛增,直逼城下,我皇上若不急發大軍南下,恐兩王已定之疆土,非複朝廷之有也。”

順治帝接急奏,心如火焚。遂派平南大將軍勒克德渾率兵馬刻日進擊湖廣。

探馬來報之後,郝搖旗不容何騰蛟開口,自己先行請戰:“總督大人放心,自古來,兵來將擋,水來土堵,清軍所仗著騎兵優勢,弓箭強硬,所到之地,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可我湖廣之地,不是北方平原,自有優於我之地形,今天我搖旗要先行出陣,殺掉清軍的銳氣。”

嶽州城外,多水多山。清軍剛到之時,憑其銳氣,直擊大順軍。郝搖旗帶著士兵,徑自奔逃,清軍窮追不舍。待到山道之間,從山坡上衝下的大順軍,將清軍截成幾段,分而殲之。

清軍受其打擊,更加惱怒,再次出兵作戰。但是,騎兵喜平原,忌山道。大順軍專揀山坡路窄之處對仗。馬不能奔,箭無法射,大順軍將士如猿猴,近戰專砍馬腿,箭來了又用藤盾護其身,以己之長,攻敵之短,連續十餘次戰鬥,激烈異常,皆為大順軍獲勝。

勒克德渾心中悶氣實在無法吐出,即帶兵轉到藤溪,這兒湖麵河汊水網,“旱鴨子”更無法施展其才能。大順軍先用其十人一夥、八人一組,騷擾其軍心,使清軍終日無法安寧。最後,竭全軍數萬人,從四麵圍攻。清軍大炮隻能抵禦一麵,騎兵無法在水麵征戰,最終以慘敗告終。大順軍收繳戰馬無數。人人鬥誌旺盛,喜不勝收。

在接連吃過敗仗以後,勒克德渾指揮軍馬,調轉方向,向南直奔全州殺來。妄想在這兒取勝後,向北包抄,與南下的清軍兩麵夾擊,奪取勝利。

郝搖旗以其敏銳的目光,早看出清軍的意圖,隨之不聲不響,帶兵南退,表麵裝做全然不知,與南明將領焦璉及部下,暗行合作,以全州北麵的山林為埋伏道,引誘清軍入網。然後舉大火盡燃,一舉挫敗清軍,逼迫勒克德渾直向後退入湖廣,再也不敢貿然南下。

與此同時,南明巡撫堵胤錫與李過、高一功配合,連續取勝,攻克湖廣的常德、湘潭、益陽等地。

南明總督何騰蛟領兵與大順兵一起,經激戰,又收複了永州、寶慶、衡陽,繼爾進攻長沙。至此,湖廣大部分地域均被南明和大順軍占領。抗清大勢空前高漲。

偏偏在這種形勢下,南明和大順軍沒有更好地聯合,而是出現再度分裂。

其實,早在南明軍與大順軍聯合時,隻想利用大順軍的兵力為其爭奪失地,殺敗清軍。對其既想利用,又怕其勢力強大,日後無法收拾。

大順軍呢,為了生存,與南明聯合後,處處主動出擊,先鋒在前,奮勇拚殺,犧牲了無數的好兄弟,自己的隊伍受到鍛煉,得到加強。但是,剛剛攜起手來聯合作戰的南明將官,偏偏使了手法。

何騰蛟首先提出對大順軍進行改編。

“什麽?為啥要來這一手?”

郝搖旗一聽,很不是味兒,連夜奔到何騰蛟處。總督大人卻是笑容滿麵將郝搖旗迎進衙門內。先行設宴款待,吃喝完畢,才將郝搖旗引到客廳,向郝搖旗盡表改編的好處:

“當初咱們聯合,是心有靈犀,一拍即合,今天看來你是有所顧慮。”

“仗,剛剛有個甜頭,內裏又窮搗鼓個啥?”

“不。改編是為了整齊我們的軍馬,去劣存優,長短搭配,步騎相當,這樣才能更好地去打清軍。”

何滕蛟可以舉出無數的例子讓你心服口服。

郝搖旗無奈,聯合已定大局,改編咋能不執行呢?隻好違心地同意。

何騰蛟先行把大批農民兵士遣散回家,又把自己的親信一一安插在農民軍之中任職。凡農民軍,必幹髒活、重活,打仗時要衝在前麵,但是,軍糧都大大克扣,錢餉扣去一半。平日,若有農民軍的士兵在一塊兒閑說,必有一官軍士兵前去聽問,過後,還要如實向上司回報。

為此,農民軍的士兵多有退出,不辭而別,更有一些人公開在郝搖旗麵前放炮:“為何官兵對我們大順軍不同等看視?為何克我糧食?為何不發錢餉?”

郝搖旗當然無言以對,隻能是把士兵的怨言吞進肚子裏,內心受窩囊氣。

人心不齊,兵士逃離,軍力受損,剛剛燃起的烈焰又幾近熄滅。

湖北巡撫堵胤錫當權,與明軍左良玉部下的大將馬進忠不和。但是,馬進忠手握兵權,個個能征會戰,隻得認輸。這次,他看到大順軍的士兵個個如狼似虎,心中一亮:我何不用大順軍與馬進忠作一戰,解我心頭之恨。

堵胤錫先在自己營中置下豐富酒宴,令親兵到大順軍營中請來首領李過、高一功。

連續幾場勝仗以後,人人心中快活。對堵胤錫的盛情邀請,自不回避。二人在酒席上,雙耳中盛滿了誇獎的言語,加上酒燒,火氣充溢在胸,早感到飄然自在。對堵胤錫的要求,句句答應:

“二位將軍,目下常德守兵薄弱,無以應敵,馬進忠將軍又欣然歡迎你二位前去援助,為了抵禦清兵南下,二位帶兵在常德駐紮,如張飛在當陽橋上大喝一聲退曹兵,誰還敢向前進犯一步?”

李過、高一功缺乏警覺,受盛情之邀,滿口答應。第二天,就帶兵趕往常德。

在常德駐守的馬進忠聽到探馬報來,心中大驚。心中暗想,這必是堵胤錫帶大順軍來奪我城池。休想。

於是,他急忙帶兵,先把城內的百姓驅趕出城,有違者,立即斬殺。隨後,一把火燒了糧草、倉庫、房舍。

“你來吧,我丟給你一座廢墟。”

立即帶兵出城逃走。

當李過、高一功來到常德一看,大驚,知道上了堵胤錫的當。大怒不止,正要帶兵殺回去找堵胤錫算賬。這時,前邊守軍回報,清軍已出營。二人看到一座荒火籠煙的廢城,萬分歎惜,隻得帶兵回走。

“事已至此,再回去也沒有意思,不如還是西去蜀地,開咱自己地盤去吧。”

李過、高一功無心再與南明聯合,便帶自己舊部,迅速西下而去。

堵胤錫的詭計驚動了何騰蛟。他一邊大罵堵胤錫因小失大,一麵帶幾十名親兵,急忙趕到常德前去調解。晚了。當他來到後,城內除去奮力救火的百姓,不見一個軍士的影子。何騰蛟知大事不好。這次將失去十數萬兵士,今後何以抗清?於是,他急忙奔來湘潭,一看,城內空空,仍無兵士。這時,他才感到,李過、高一功可能帶兵出走。他這才決定趕快回營。

其實,李過、高一功、馬進忠的所作所為,早被清軍探馬偵得一清二楚。當得知湘潭城空無兵士,立即發動突然進擊。不費一弓一箭,得了湘潭。而早早出城逃走的何騰蛟,也被清軍追上,盡殺親兵,獨擒何騰蛟一人。

當聽到奏疏說何騰蛟被擒,鄭親王濟爾哈朗親自前往勒克德渾大營。

濟爾哈朗先設酒宴,盛情招待。席間,何騰蛟端莊正坐,毫不動筷。

“總督大人本是明朝重臣,聲望深重,受世人崇敬。但是,在眼前局勢上,卻一葉障目,實為可惜。總督未見,我朝中重臣,全是南明歸順的降臣,皇上前次又收順降者百人,全予以重任。隻要你肯前來歸降,前嫌盡棄,授給你的官職絕不比洪承疇低小。”

任濟爾哈朗口幹舌燥的說勸,何騰蛟隻是一聲不響,默然呆坐。整個酒宴,不歡而散。

其後,接連幾次,終無成效。

勒克德渾早早等的不耐煩了:“這樣的頑而不化者,根本不要去費其口舌,隻有以刀對付,幹淨利索。”

濟爾哈朗深明世故:“如收一個何騰蛟,即可招來無數南明朝臣,這樣不動幹戈,盡得其利的事,要有耐心。”

何騰蛟卻偏不識好歹。一次次盡讓濟爾哈朗失望。最後,隻好將其處死。

臨死時,何騰蛟方才醒悟:“漢人合而能直搗黃龍;分而將自取滅亡。”

如大梁折斷,大廈傾塌。何騰蛟死後,南明的軍隊失去其統帥,遂分崩離析,各自逃散。

李過、高一功率其大順軍幾經輾轉以後,進入廣西。南明的官員見其軍隊,既恐慌,又舍不得讓其流走。他們光怕被大順軍滅掉。但是停下兩天,見其軍隊並未殺過來,於是又派人親赴大順軍營中,盡表挽留之情,李過、高一功才把手下軍隊帶到南寧、橫州一帶駐紮下來。讓人痛惜的是,這年冬天,大順軍的將領、身經百戰的李過,終因勞累過度而死。大順軍將士心中十分悲痛,深深哀悼數日後才隆重安葬。遂之,眾將推舉高一功和李過的義子李來亨為統帥。

廣西本來缺糧,突來眾多軍兵,糧食更無法接濟。而清軍奪取湖廣之後,又大舉南犯,為使將士生存下去,大順軍決定從橫州出發北上,經象州、柳州、融縣等地進入湘西。途經保靖時,突遭當地土司襲擊,高一功帶兵衝鋒在前,不幸身中數支毒箭,無法救治而死。李來亨懷著極其悲痛之情,安葬高一功之後,又率領大軍繼續北上。先後數次與阻攔的清軍血戰,將士同心,浴血奮勇,終於將攔截的清軍殺敗,順利進入湖北,在光山縣建立了自己的根據地。

最早與南明聯合的郝搖旗,隨敗退的南明軍隊,一退再退,最後來到廣西駐下。勝利時,南明的官僚還對大順軍有個笑臉,失敗時,則把大順士兵當作下人,動輒喝斥,重則體罰。在廣西糧食無濟之時,大順軍士兵根本吃不上飯。部下屢屢在郝搖旗麵前訴苦,郝搖旗更是親有體會,他再也不願受排擠、擺布,當下率領大順軍將士,離開廣西,一路北上,再次去打自己的天下。南明的官僚見郝搖旗單獨領兵出走,又想帶兵將其追趕回來。郝搖旗早早氣憤已極,大吼一聲:“殺!”返身帶兵,如下山猛虎,一直積壓在胸腔中的仇恨猛然釋放,兵士一個抵十人,直殺得南明官兵有來無回,全部消滅淨光後,才又奔北方而來。

早在他之前,已有大順軍首領劉體純、袁宗第帶兵在湖北西部活動。待到郝搖旗領兵趕來時,劉體純欣然與其合作,這時,又有兵士來報:李來亨帶兵在西三十裏地駐紮。劉體純親自前去察看,見到李來亨之後,二人擁抱,再也不願分離。此後,有從漢中撤來的大順軍將領賀珍及其部下,齊匯一處,大順軍的力量更加強大。這時,在湖北鄖陽起兵抗清的王光興、王光泰兄弟二人,也前來投奔大順軍。他們攜手在川、鄂邊界開辟了穩固的基地,號稱“夔東十三家”。大家共推劉體純為盟主,有事大家商量,有難大家同當。召集流亡百姓,墾荒種糧,加緊練兵,時時出擊,不斷給清軍以沉重打擊。

又一股抗清大軍是原來的大西軍。他們的頭領張獻忠死後,大西軍即由其四個義子繼承。這四人即是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他們一起跪在張獻忠的陵墓前,同聲起誓:

“為了大西軍的基業,有福共享,有難同當,協心聯手,共同殺賊,永不叛逃。”

在當時,情形十分危機: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軍無糧草,兵無禦寒衣。他們以奇勇神強的氣概,強渡長江,殺退前麵的堵擊,打跑後麵的追兵,三天共滅掉二十萬殘明軍隊,一鼓作氣,攻下重慶,再鼓勇氣攻下綦江。在此地,他們又把亡散的兵馬收集齊整,並休整兩個月,其後,從綦江出發,進入貴州,一破遵義,二渡烏江,三占貴陽,四月移兵雲南,攻下昆明。接著,四人分頭帶兵,相繼攻下大理、永昌、南寧、晉寧等地。幾個月之內,大西軍在幾近滅亡的不足三萬人,一下發展到二十萬兵馬。直接控製了雲南省除普洱、東川以外的十六府。他們並沒有以此而驕傲。四位帶頭人又領兵回師貴州,分頭領兵衝殺,先後占領了四川、湖南、廣西的部分地區,形成了以雲貴為中心的川、湘、桂部分地區的大片土地。

在隆重慶功宴會上,孫可望首先開口:“我兄弟四人,繼承先王遺誌,同心同道,奮擊抗敵,方能走出困境,渡過難關,奪得今天腳下這片寶地。有地必有主,我兄弟四人可共同稱王,以鎮國土。”

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齊聲讚成。

經過一番議商之後決定:四兄弟共同稱王。孫可望為平東王,李定國為安西王,劉文秀為撫南王,艾能奇為定北王。公事同議,平起平坐。此後,孫可望又提出來:“我等打下一片國土,自可興國建業,稱王隻為帶兵,能擁一國主方才鎮一片寶地。”

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聽孫可望言之有理,並不反對。當下四人議論,以孫可望年歲最長,便尊稱他為國主。以幹支紀年,並以“興朝”為年號。自然按國家設立國主以後,下必設相應的辦事機構,緊接著,六部產生,參管軍政大事。地方相應建立州縣政權。為此,孫可望廣發告示:

一、廢除明朝舊政,嚴懲貪官汙吏。

二、廣開言路,百姓可提出益言,指弊端。

三、舉薦才人,表彰清官。

四、廢除苛捐雜稅,減輕徭賦。

五、鼓勵開礦,興辦實業。

六、整理鹽政,杜絕私鹽。

七、鑄造錢幣,廣開貿易。

八、各族邦和睦為鄰,杜絕械鬥。

與此同時,在各州縣設立登聞鼓,民有冤屈、有建議可直接告知官府。

告示如春風潛入人心,百姓齊聲擁護。在“興朝”的國土上,處處呈現物阜民安、祥和太平的新景象。

為了時刻準備清軍來犯,各王帶兵抓緊訓練。同時,又在軍隊中,以陝西起義的萬餘名有經驗的老兵為骨幹,大力招募當地各族百姓入伍當兵。為了嚴明軍紀,四王規定:兵士不得殺人放火,不許搶劫財物,不準夜入民宅,不準欺侮老人、孩子、婦女。

軍隊嚴明,深受百姓讚揚,當地士紳民眾皆言:“大西軍如天兵,兵不擾民,將不欺士。崇尚禮義,視民如子,往來有體,安置有序。”

“興朝”政權的建立,既大大震動了大清皇上順治帝,又給南明永曆帝帶來一線希望。

清軍占領江南後,南明曾先後建立弘光、隆武、魯王、紹武政權。但是,由於啟用舊明朝的貪官,一個個貪生怕死,隻管掠奪錢財,盡管一時抗清,得到百姓擁戴,時間一長,內部相鬥,隨之垮台,多則不過年餘,少則隻有月餘,便人亡政息。

其間,永曆帝前後執政十幾年。

永曆帝朱由榔,為明神宗之孫,桂端王朱常瀛的少子。當年,桂王的藩邸設在衡州(今湖南衡陽),崇禎帝滅亡的前一年,張獻忠率農民起義軍攻占衡州。朱常瀛帶其眷屬逃往廣西梧州。當福建的隆武政權被清軍滅亡後,南明廣西巡撫瞿式耜、兩廣總督丁魁楚,即迎桂王朱由榔在兩廣的肇慶監國。一個月後,即帝位,建元永曆。

朱由榔自幼深居王府,為人膽小懦弱,辦事優柔寡斷。被舊臣扶上帝位以後,終無寧日,在大順軍及大清軍的夾擊下,東躲西藏,百姓戲稱其為“走天子”。手下的官員全是舊臣,既腐敗無能,又無意抗清,隻想搜刮民財,保自己的性命。

當其時,剛剛歸順清朝的李成棟,正奉命攻占肇慶。朱由榔終日心驚肉跳,無意死守,遂帶群臣逃至桂林。李成棟攻下肇慶以後,乘勝追擊,殺向桂林。

這時,“走天子”朱由榔又要走向湖南。手下大臣即分為完全對立的兩派,一派要立即出走湖南,惟恐桂林被圍後再也不能出逃。一派即堅持不走,合全城軍民,決以死戰。其中主戰者以文淵閣大學士兼吏、兵二部尚書瞿式耜為最堅決。他上奏永曆帝,明確指出:“上留則粵留,上去則粵去。”以此來堅定永曆帝抗清的決心。無奈,瞿式耜的話全然不能打動永曆帝的心,反之,下令瞿式耜與之同行逃走。瞿式耜婉言謝絕,並表明決心:“吾將與此地共存亡。”

瞿式耜為了保住桂林,與手下勇將總兵官焦璉,共商守城大計,他先行帶領百姓,加固城牆。又把百姓中的青壯年組成預備隊,由焦璉訓練。並在城中搜集鐵器,日夜打造箭翎,並塗上毒液。

李成棟率清軍趕到桂林時,隨即把城池團團圍住。他自認為,南明兵士、均為腐朽,不堪一擊,並大言吹噓,三日即可率兵入城。沒料到這個曾經在江南各地連連取勝的降將在這裏竟碰到一個硬頭釘。攻城第一天,就損兵幾百人。他惱羞成怒,一麵布置火炮轟城,一麵指揮兵士強攻,但屢攻不下,每次都是抬著士兵屍體敗下來。

李成棟為此隻好開動腦筋,先是在夜間組織小股尖兵偷襲攻城,不成。後又派兵掘地道,仍不成功。無法,他隻有在城下求得與瞿式耜對話:“瞿學士,你不見清軍已占據九洲,南明的文臣武將爭相歸順,今日桂林彈丸,能支撐幾日?何必自討滅亡?”

瞿式耜反唇相譏:“投降的兵將,終將是兒臣。清人今日用你殺同胞,明日將你處死定罪名。我生為漢人,寧為奸乎?你生為漢人,更要為自己留條生路,不然,後悔晚矣。”

幾經攻戰不成,李成棟決心用軍隊死困桂林,把城中的兵士、百姓全部餓死。

瞿式耜看出李成棟的陰謀,遂與焦璉商討對應辦法:出城求援,不成。隻靠城內的糧食,又能支撐到何日?他們先行在百姓中宣傳:節約糧食,先讓守城的將士飽腹抗敵。百姓無不響應。瞿式耜先帶領士兵,搜盡府衙中的庫藏錢財、充作餉銀,其夫人也把自己的金銀首飾全部奉獻出來。城中的糧食眼見斷絕時,瞿式耜又把府衙中庫存糧食全部拿出,供給守城的士兵充饑,士兵人人感激,個個倍增殺敵勁頭。

總兵焦璉,日夜在城上巡視,與士兵同甘共苦,缺糧時,從早晨戰到中午,空腹饑腸,從不叫苦。士兵皆盡忠心,奮力抵抗。

李成棟圍戰桂林三個月,除去丟掉幾千兵馬外,無絲毫戰績,隻好狼狽撤兵。

此時,瞿式耜乘機開城門帶兵出擊,一舉收回陽朔、平樂、梧州等地,極大地鼓舞了南明軍民抗清的熱情。同時,也給那些已經降清的將領重重一擊,使其幡然醒悟,調轉馬頭,帶兵反戈,殺向清軍。

最先帶兵反清、投奔永曆帝的是江西的金聲桓、王得仁二位總兵。

金聲桓原為明將左良玉部將,官至徐淮總兵。後來在清軍大舉南下時,被大勢所惑,帶兵降清,反轉來,充當先鋒,為清軍攻占江西幾經血戰,立下赫赫戰功,但是,令他沮喪的是,清朝隻封他為副總兵兼提督江西軍務的官職。而他的副將,得力的助手王得仁隻被封了個小小的把總。拿性命血汗換來這等如此不值一提的官職,實讓他二人寒心。更讓他二人惱怒的是:清朝還派來巡撫,時時對他倆進行監視,對士兵的錢餉,時有克扣,對他倆的行動,時有掣肘。他倆人感到如籠中飛鳥,不時有身亡異地之慮。回頭看,江南各地,抗清勢力日益高漲,軍心民心皆仍向往南明。此時,他倆皆心灰意冷,無意再戰。清朝巡撫又把他倆的表現報與朝廷,這時,有人密言:“如不慎,早有不測。”

金聲桓走投無路,決定反戈。他與王得仁密議:“清人對我不公,並時時有加害我等的意向,與其坐等待斃,不如起而反之。”

王得仁極力讚成:“我決心與將軍同生死。”

“要成大事必要有所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從此,他倆對清巡撫顯得格外崇尚,暗地裏又向巡撫行賄,以博得其人歡心。

二月的一天夜裏,金聲桓在營中早早擺好酒宴,遂用轎子,請來巡撫、巡按。剛剛喝到熱鬧時,帳外突然圍來許多士兵。

巡撫、巡按二人見狀,大驚:“他們想幹什麽?”

為首的一個士兵大叫:“我等是來向巡撫大人討餉錢的。”

“大膽!哪裏有士兵敢如此放肆!還不給我拿下!”

金聲桓卻不動聲色,拱手施禮,向巡撫大人賠禮:“大人,兩個月沒發餉錢,士兵也有家小,你……”

“告訴你們,餉錢有是有,暫時被巡撫府動用,待下個月一並發出。”

士兵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我等拚命流血的錢,你們拿去胡作非為,公理何在?”

“這小子居心不良,金將軍,還不快予拿下!”

“要拿下的是你!還不動手!”

士兵們衝向酒宴,把幾個清朝官員一一綁縛起來。那巡撫大驚失色:“金將軍,你我素來無隙,為何這般處事?”

“我等弟兄為清廷出生入死,到頭來還要時時受到監視,餉錢不給,隻管賣命,誰幹?”

士兵的情緒極為激昂,他們擁上來把幾個清朝的官員,一一殺死。

金聲桓麵對士兵宣布:“自即時起,我等齊心協力殺清奴,複我大明江山。”

士兵皆齊聲擁護。

連夜整頓兵馬,拔營起寨,直向九江城撲去。黎明時分,九江守城兵士看到擁來的金聲桓,大聲責問為何來此?金聲桓說:“按巡撫下令,明軍將前來攻打九江,特命我帶兵前來援助守城。”

守城兵士見是自己人,急忙開門迎接。

金聲桓帶兵乘機殺進來,很快占領九江。接著,又拿下南康。

旗開得勝,使金聲桓的頭腦衝昏發脹。王得仁則再三勸說:“我得了九江、南康,在此地不可久留,要先與南明軍聯係好,並跟他們靠近。不然,我們勢單力薄,怎麽能抵得住清軍的大兵?”

金聲桓頗不以為意:“我有九江、南康城,城池堅固,內有糧草,清軍奈何不得。”

早在金聲桓殺了清巡撫等官員時,就有士兵逃到清軍大營稟告。勒克德渾大怒,立即把前線的兵力招回,一麵起兵,團團圍攻九江,接連猛攻,前後沒有半個月,九江、南康被清軍連續拿下。

金聲桓見大勢已去,遂投湖而死。

王得仁被清兵擒拿之後,屢勸不降,最後被殺。清軍重又占領江西。

金聲桓倒戈的消息對清軍震動極大,對李成棟更有如猛擊一掌。他仿佛惡夢初醒,連續三天,閉門獨思。

李成棟原為南明兵部尚書史可法的部將。清軍南下時,他以徐州總兵的身份帶兵降清,遂被清軍指令為前部兵馬,為鎮壓南明軍民反清充當急先鋒。為了博得主子的信任,他拚死征戰,從南京一直打到廣州。憑著這赫赫戰功,卻隻得了個兩廣提督的職位,心中甚感不平。特別是在這次圍攻桂林,三個月死去幾千兵馬,卻一直未能攻下城池。南明軍民抗清的決心之堅強、力量之浩大,深深使李成棟有所感悟。加之此時金聲桓、王得仁二人倒戈殺向清軍,對他更是很大的影響。

寂靜無聲的提督大堂上,隻有李成棟在呆呆愣坐。他抬頭觀四壁,呀,淨是血汙,低頭看地麵,又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兩耳間全是廝殺時的呐喊,摻和婦女兒童喊救命的聲音。李成棟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如果再不回心轉意,必將被鬼妖粉屍萬斷。他撲通跪在大堂前,麵南起誓:“我李成棟身為漢人,卻被清妖迷惑,自今日起,決心革麵,倒戈反清,複我大明江山,若再有三心二意,天地不容。”

當天夜裏,他在大堂上招來部將,直抒胸意:“我等為清軍出力,終被視為下作,官不得高升,位不能臨坐,隻有為之出力流血,最終被我漢人唾棄。我等若引兵反戈,竭力輔佐永曆帝,推翻清朝後,必能封王封侯,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手下諸將無不舉手擁護。

第二天,李成棟即發告示:複明反清,粵地各州縣有不從者,斬不赦。

遂即,又帶兵前去迎接永曆帝回粵。在廣州設皇宮金殿,李成棟被封為大將軍。廣東全境全被永曆政權控製。

李成棟得權後,獨攬朝政,以其自己兵力雄厚,概不把他人放在眼中,更沒有利用眼前的大好時機,出兵湖廣,抗清奪失地,隻管在府中聽百官來賀,收官紳禮品。

當金聲桓、王得仁在九江被圍困之時,連連派兵前來永曆帝麵前告急,永曆帝數次急詔,命李成棟帶兵援助金聲桓。萬不得已,李成棟才率領二十萬兵馬,出粵境前去九江解圍。由於李成棟輕敵,剛入贛地,即入清軍埋伏圈,被打得大敗而逃。遂又被圍困在贛粵邊境,幾經突圍不成,最後,全軍覆沒。李成棟溺水而亡。

南方的兵將倒戈反清,也為北方的降清明官做出榜樣。

清朝大同總兵薑瓖,本來就是明朝大同總兵官。當年,李自成率領大順軍攻打大同時,他看到明朝氣數已盡,遂歸降大順軍,仍被留在大同帶兵。清軍入關,李自成兵敗西逃,所有明官為保住自己性命,紛紛降清。薑瓖此時也隨大流,轉而降清。此時,南方倒戈反清的戰鬥打響以後,薑瓖的心又神動深思:我為漢人,終不能被清人所容,最後將落個天怒人怨,有何臉麵去見祖宗?於是,一麵派人去南方向永曆帝奉降書,並表示決心抗清。一麵與部下,加固城牆,派兵嚴守,高高豎起一麵反清複明的大旗。受到薑瓖的影響,北方各地原降清的明官,紛紛響應,其勢焰直接威脅京城。

當即,清順治帝即派英王阿濟格帶兵出居庸關,直逼大同,與薑瓖數次交戰,均不能攻下城池。前後堅持數月,眼看城內糧食已盡,但民心軍心依然堅定。

正當阿濟格憂心忡忡之時,士兵突然來報,薑瓖部將楊振威,親手殺死薑瓖,並大開城門,迎接我軍入城。

阿濟格入城後,大開殺戒,以解久攻不下的煩惱,並將城牆鏟平五尺。同時,將楊振威綁去殺掉。可憐這個殺主取寵的小人,在臨喪命前,還大聲喊叫冤屈。

當幾處反戈的明軍相繼被平息以後,給順治一個十分嚴峻而又明了的啟示:必須重新重用最早降清的幾員遼東大將。他們對清朝有情感、盡忠心,無須提防。

順治六年五月,皇上加封孔有德為定南王,耿仲明為靖南王,尚可喜為平南王。同時,下令孔有德率二萬兵馬進剿廣西;耿仲明帶一萬兵馬、尚可喜帶一萬兵士,二人共同進剿廣東。刻日出兵。在進軍途中,耿仲明因部將犯法,自己懼罪自殺。即由兒子耿繼茂襲爵領兵,同尚可喜一道殺奔廣州城下。此時,南明兩廣總督杜永和帶兵守城。

尚可喜與耿繼茂先行派人入城招降杜永和。杜永和嚴詞拒絕,並決心與城內軍民固守廣州城。

第一天攻城剛剛開始,杜永和則在城頭上,親自指揮守軍連續向城下炮擊,擊斃眾多清軍。

尚可喜帶兵連著幾日猛攻,除去傷亡以外,終不得前進一寸。見此狀,他決定采取圍困的辦法,妄想待到城內彈盡糧絕之時,再發兵攻城。耿繼茂遂與讚成。兩人分別帶兵從四門嚴圍。城內軍民仍誌堅如初,在杜永和的率領下,日夜警惕巡邏,固內守外,使清軍無懈可擊。

尚可喜見此狀,心中甚感憂慮,怕圍城天長、損失大,遭皇上斥責,即與耿繼茂商討:把所有火炮,集中一處,猛攻猛轟。第二天黎明,百尊火炮,集射北門城牆,火光衝天,聲如驚雷,半個時辰,城牆被轟塌三十多丈寬,清軍如潮水般呼喊衝鋒。杜永和並沒有畏懼,他帶領六千多南明官軍,與眾多百姓一道,持械嚴守缺口處,與清軍展開殘酷的肉搏戰。最後,守城軍民全部被殺,清軍終於攻占廣州城。

杜永和在亂戰中,為親兵擁護逃走。

尚可喜、耿繼茂帶兵入城後,大肆屠殺,城內百姓死傷萬餘人。

孔有德率兵出師,先進軍湖南,一路狂殺凶急攻,無人可擋。南明將士不是戰死身亡,就是望風而逃。他率兵進入廣西後,又旗開得勝,占領全州,威逼桂林。

曾被李成棟圍攻三個月而未攻克的桂林,仍由南明朝文淵閣大學士、吏、兵二部尚書瞿式耜帶兵守衛。他手下的名將焦璉帶兵守平樂。跟隨在瞿式耜同守桂林的將官趙印選,則是一個隻知爭權奪利、搜刮民財的偽君子。他表麵上畏於瞿式耜的剛正,隻能唯諾應付。當孔有德率大軍圍攻桂林時,瞿式耜下令趙印選帶兵出城迎戰,趙印選滿口答應。其實,這個貪生怕死之徒,心中早有自己的盤算:桂林是無法守住的,他時時打算如何能夠逃走,今接到瞿式耜的命令之後,正合心意。他在整頓軍隊時,暗暗將全家人攜帶財物,混在軍中,開城以後,他隻管帶家人奪路向西南逃去,丟下官兵不管不問。看到眼前的現實,官兵早無心戀戰,隻管各顧各自性命,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桂林隨之成為一座空城,無一兵一卒守衛。

焦璉帶兵遠在平樂,來不及返回桂林。

總督張同敞即從靈川急急趕來,進城後,力勸瞿式耜馬上離開桂林。

“你為何不勸我拚死守城呢?我生為南明大臣,必要為南明領土而戰,丟城棄地,隻管顧命逃竄,怎能算愛國愛民的忠良呢?今天,我意已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別無選擇。請總督大人自便吧。”

瞿式耜的一席話,把張同敞感動得五體投地,他隨即決定,留在瞿式耜身邊,同生共死。

孔有德沒費力氣,帶兵攻入城內。瞿式耜、張同敞二人被捉,送到孔有德大帳。

孔有德遂起身拱手:“哪位是瞿閣老?”

瞿式耜昂首回答:“我便是。要殺便殺,不要囉嗦。”

孔有德振振有詞:“我大清入關,為的是給崇禎皇帝複仇,共殺大順軍逆賊。今天,瞿閣老到此,隻要歸順大清,與我同行。閣老管錢糧,我掌兵馬,意下如何?”

“我堂堂明朝大臣,焉肯與奸人同朝為臣?”

孔有德頗感驚訝:“我也是大明後裔,隻因當時局勢所迫,才不得已而為之。”

張同敞破口大罵:“你本是毛家一個小小走卒,安敢假冒先聖後裔?無恥之徒,竟不知人間有羞恥二字。”

孔有德大怒,立令手下推出去斬首。

瞿式耜急忙攔住:“張總督本明朝大臣,他與我,死則同死,來,一齊殺吧!”

孔有德十分惋惜地說:“我知道瞿閣老為忠臣,不願喪失名望。我更不願殺之。你等可再待幾日,用心思考吧。”

瞿式耜則毫不猶豫:“我身為大明朝臣,從不思什麽改悔。快下手殺吧。”

孔有德擺擺手,兵士遂押著瞿式耜與張同敞到一房間關上,由兵士認真款待。三日裏,二人吃喝不誤,吃罷飯後,盡說笑自如,無絲毫懼色。

又過半個月,孔有德派人勸降,二人初衷不改,意誌愈堅。

無法,孔有德隻好把二人殺死。

二人死時,正值深冬,天空突然響起三聲響雷。孔有德自知已犯天規,忙伏地朝二人屍首磕頭求饒,並以厚禮葬之。

清軍攻下廣州、桂林後,江西、湖南、廣東、廣西等省被南明占領的重要城市,又相繼被清軍奪去。“走天子”永曆帝隻好從肇慶輾轉逃往廣西西部。

占據此地的“興朝”國主孫可望聞之,急忙派部下前去打聽,消息證實後,自己親自帶兵前往迎駕,把永曆帝接到貴州安隆所住下。

勢窮日蹙的永曆帝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安身之地,心中稍感安穩。為表示對孫可望的救、迎駕之功,封孫可望為景國公,封李定國、劉文秀為列侯。孫可望自覺自己功大,又有一方安靜豐饒的土地,自感所封的官職太小,拒不受。永曆帝無法,又改封孫可望為冀王,孫可望仍不受。最後加封為秦王,孫可望才拜地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