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兵痞從未見過如此巨大駭人之物,那石獅隻是慵懶地翻了一下眼皮,便將一眾蝦兵蟹將嚇得直朝後退,人仰馬翻。

諸葛奇卻笑容可掬地勸道。

“別怕別怕,這隻小家夥溫順得很,沒我命令是不會輕易咬人的。”

他越是這樣說,那些兵卒越是擔驚受怕,隻會覺得諸葛奇像是在故意戲耍他們似的,在他們眼裏諸葛奇的笑反而讓他們更加畏懼膽寒。

之前他們就奈何不了陸羽等人,此時陸羽等人的援手已至,心中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見一眾兵卒似乎懼於那石獅壓迫,畏縮不敢上前,兵卒之中有人高呼。

“怕什麽?不就是個石獅子嘛,我們人多,一起上,敲都能敲爛那...”

話音戛然而止,韓幼晴一箭射出,將人群之中那不怕死的喊話之人一擊斃命。

“聒噪。”

這些兵痞雖然凶狠暴戾,可也都不過是群散兵遊勇,隻會趁著敵人勢弱之時欺淩弱小,此時心中已經生起了懼意,哪裏還有再戰之意,再被韓幼晴一手弓箭嚇破了膽,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皆具是不敢再出聲多一句廢話。

諸葛奇見狀,板起了臉,罵道。

“都是群窩囊廢物,背水軍殺鮫人沒見你們這麽逞凶鬥狠,隻敢趁著亂在城裏興風作浪,還不滾?”

他一聲怒喝,讓這些兵痞如蒙大赦,紛紛逃竄離開,走時卻還不忘拽走了那三個自投羅網的女人。

那三個女人哪裏想到會有如今這般狀況,居然因為自己一時之間自作聰明,反而失去了逃出生天的機會,簡直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以為出了險境,卻沒想到是踏入了萬丈深淵。紛紛哭爹喊娘地朝著陸羽求救,祈求他能夠出手將她們從狼口之中救下,甚至不惜願意做牛做馬,俯首為奴為婢。

韓幼晴不知之前的情形,還想出言將她們救下,卻被趙廷攔下。

韓幼晴不解其中之意,還以為趙廷鐵石心腸,加上之前客棧裏這貨多嘴說錯了話,得罪了這個姑奶奶,正準備張嘴罵他,卻聽陸羽說道。

“別攔著,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們自己選的路,自作孽便該自己承受。”

等那些兵卒如鼠竄狼奔,慌張地作鳥獸散,危機徹底解除。

幾人向韓幼晴一人一句地解釋清楚,她才收起了板著的臉,看著一旁不知何時惹得她不高興,站立不安的趙廷嬌俏道。

“這麽說本姑娘還錯怪你了?”

趙廷鬆了一口氣,忙道。

“不敢不敢。”

“哼,你有什麽不敢的?一人獨戰三個鮫人,還宰了一個,可厲害得很呢。”

這句話看似在誇趙廷,可韓幼晴說出來,卻仿佛藏著刀子一般,讓趙廷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中寧願再和鮫人大戰三百個回合,也不願意麵對這個陰晴不定,看不懂的小姑奶奶。一時之間隻能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隻能尷尬站在原地,不敢拿正眼去看韓幼晴。

這也難怪,之前韓幼晴負氣離去,導致受傷皆是因為他口不過心,嘴無遮攔導致,因此他心中自是愧疚無比,再加上平日裏相處習慣後,被她欺負慣了,總是見到她活靈活現的一麵,突然見她重傷在床,麵色蒼白,心中更是難受至極,因此慌亂情急之下對她下了嘴,竟然壯起了賊心豹子膽,一親了平日不敢親的芳澤。

此刻趙廷可以算是髒賊見官,怕極了韓幼晴知道了自己所作所為,到時候不知又要麵臨什麽樣的修羅地獄。

幾番情緒交織之下,自覺得學精了的趙廷直接選擇了閉上自己的臭嘴,來了一出看書學來的三十六計之沉默是金。

可他不知道的是,韓幼晴之前雖然身中鮫毒,看似昏迷,可模模糊糊之間卻還有一絲恍惚意識,他的所作所為對方全然知曉。

韓幼晴見這憨貨之前親自己的時候膽子有多大,現在反而成了縮頭烏龜,氣得七竅生煙,心中罵了這個烏龜王八蛋不知道多少,可眼中掃過對方遍體鱗傷,創痍未瘳的淒慘模樣,心腸又軟了下來,說出嘴裏的話都不自覺的溫和了下來。

“看你傷成了個破布一樣,過來,把衣服掀開,姑奶奶幫你上藥。”

雖然她已經是盡力做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可終究還是有限。

韓幼晴伸手去扯趙廷就要掀他早已破爛不堪的衣物,嚇得趙廷一個哆嗦,哪裏有方才大殺四方的狠絕模樣。

“別動!是不是男人啊?本姑娘又不是占你便宜,娘們兮兮地哆嗦個什麽勁?非得本姑奶奶罵你?”

陸羽懶得再去理會這對歡喜冤家看似備受壓迫欺淩,實則打情罵俏。

他伸手扶起春春姑娘,安撫一番後,將其送到妹妹秋秋身邊,這才看向了諸葛奇,說道。

“還得謝過諸葛兄屢次出手相助,若是諸葛兄沒有及時趕到,我恐怕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心中雖然對諸葛奇頗有質疑,但卻知道此時絕非對峙的恰當時機,對方既然不願將事情明說,顯然是因為有所圖謀,自己自當小心防範,免得再次落入局中。

再加上此時自己的確仍舊需要諸葛奇的幫助,並不宜與其翻臉反目,不如假意虛情互相利用,再靜觀其變,弄清對方真實目的。

此時周折已經回到了諸葛奇身後站定,而羅子鳴也已經站在了陸羽一側,方才還並肩作戰,合作無間的幾人此時卻像是從未合作過一般,涇渭分明。

諸葛奇笑道。

“陸兄弟不必言謝,你我既然結為盟友,自該互相幫助。”

兩人相視而笑,心知肚明。

諸葛奇問道。

“陸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

陸羽答道。

“趁瀾城未破,出城,前往燕京。”

他見諸葛奇皺了皺眉頭,不解道。

“諸葛兄可是有話要說?”

諸葛奇解釋道。

“隻怕陸兄弟的計劃要有變故了。”

“此話怎講?”

“南城門堵住了。”

陸羽驚道。

“什麽意思?”

“張憲勾結鮫人攻城,結果他自己從南城門最先逃跑,為了困死背水軍,更是為了讓其無法專心迎戰鮫人,他臨走時把背水軍開放供城中居民離開的南城門給炸塌了,甚至不惜炸死了很多本想逃離的居民被壓在城牆之下,現在整個瀾城南門被城中想要逃難的居民圍了個水泄不通,無路可退,因此陸兄恐怕無法立刻離開瀾城。”

陸羽聽聞,眉頭一皺,心中隻覺得氣悶不已。

他連忙問道。

“那瀾城可還有其他路能夠離開?”

回答他的是羅子鳴。

“沒有,瀾城是陽州與赤縣神州兩座大州的唯一交通要道,唯有東門和南門兩處城門可以通行,若是走東門離開,隻能回到陽州,再想前往赤縣神州,就隻能走水道了。”

諸葛奇補充道。

“此時即將入冬,已經過了雨季,此時的陽州和赤縣神州之間的河運堤道為防船舶擱淺,恐怕早已停運,得等到明年開春才能重新開河道,陸兄恐怕是等不了這麽長時間。”

諸葛奇說的沒有錯,陸羽等不了這麽長時間。

如果他要回到陽州,硬生生等到明年開春再通過內陸河運前往燕京,恐怕救下陸姨的計劃就會出現更多的變故,其中最讓陸羽擔心的就是清黨若是在此期間對陸姨痛下殺手,那陸羽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因此他無論如何,都得從南城門離開瀾城。

他心中無需盤算,便已經下了定論,狠狠一咬牙說道。

“我們還是得從南城門離開,走!先去那裏看看究竟什麽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