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歸墟。
洪荒四大絕地之首，號稱萬物終結之地。
站在歸墟邊緣，柳晨便感受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旋渦，海水在這裏形成漏鬥狀的凹陷，深不見底。
旋渦中心散發著詭異的吸力，仿佛要將一切乃至靈魂都吞噬殆盡。
更恐怖的是歸墟上空彌漫的湮滅罡風，那是連空間都能絞碎的恐怖能量流，大羅金仙觸之即死。
“淨世白蓮就在旋渦最深處。”楊眉大仙手持楊柳杖，神情凝重。
“混沌應該守在旁邊，等著白蓮成熟後吞噬。”
“怎麽下去？”始麒麟皺眉。
“這湮滅罡風，連我的麒麟真身都扛不住。”
這時，元鳳忽然抬手，隻見她掌心浮現一朵南明離火。
“本皇以離火開道，可短暫隔絕罡風，但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時辰。”
“夠了。”楊眉點頭。
“老夫用空間法則穩定通道，始麒麟，你負責警戒，防備混沌偷襲。”
“那我呢？”柳晨問。
“你跟在元鳳身後。”楊眉看了他一眼。
“你的空間天賦或許能感應到白蓮的具體位置。”
四人商議已定，元鳳率先踏入歸墟。
南明離火如蓮花般綻放，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赤紅光罩。
湮滅罡風吹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楊眉緊隨其後，楊柳杖輕點虛空，一條銀色通道在罡風中延伸開來。
始麒麟化作麒麟真身，百丈身軀踏在通道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柳晨走在最後，空間天賦全開，感應著歸墟深處的空間波動。
越往下，罡風越猛烈。
一個時辰後，元鳳額頭已見汗珠。
南明離火雖強，但對抗歸墟罡風消耗太大。
“鳳皇，換我來。”始麒麟開口。
“不用。”元鳳咬牙。
“本皇還撐得住。”
又下潛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歸墟底部。
這裏沒有海水，隻有一片詭異的虛無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朵三品白蓮，正是淨世白蓮。
白蓮含苞待放，散發出柔和聖潔的光芒，與周圍陰暗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而在白蓮下方，趴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灰色肉塊，沒有五官，沒有四肢，隻有無數觸手在虛空中舞動。
上古四大凶獸之首，混沌。
“它還沒醒。”楊眉傳音。
“抓緊時間采蓮。”
四人悄然靠近。
距離白蓮還有百丈時，混沌忽然顫動了一下。
咻！
緊接著，一條觸手如閃電般抽來。
“動手。”楊眉厲喝。
頓時，楊柳杖化作萬千柳條，纏住觸手。
呼呼。
始麒麟張口噴出麒麟真火，燒向混沌本體。
元鳳則直撲白蓮，一切都很順利。
眼看元鳳的手就要碰到白蓮，異變突生。
嗡！
隻見一道血色刀光，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斬出，直劈元鳳後背。
竟然是波旬。
“陛下小心！”柳晨驚呼。
元鳳也察覺到了危險，但她若是躲開，白蓮就會被刀光波及。
千鈞一發之際，她竟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刀。
噗。
血光迸現。
元鳳悶哼一聲，後背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彩衣。
但她同時也抓住了白蓮。
“走！”元鳳將白蓮拋給柳晨，反手一掌拍向波旬。
“哈哈哈，元鳳，你中計了。”波旬大笑，化作血光遁走。
“這一刀上有血海汙穢，專門克製你們這些神聖之體，你離死不遠了。”
“找死。”始麒麟怒吼，就要追擊。
“別追。”楊眉拉住他。
“先離開這裏，混沌要醒了。”
而這時，混沌確實醒了。
那雙無形的眼睛看向眾人，發出無聲的咆哮。
緊接著無數觸手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根都蘊含著湮滅萬物的恐怖力量。
唰。
“走。”楊眉撕開空間通道。
四人衝入通道，身後是暴怒的混沌和無盡的觸手。
嘩啦啦...
歸墟外，西海海麵。
四人狼狽衝出，楊眉立刻封閉了空間通道。
“咳咳。”
元鳳臉色蒼白如紙，背後的傷口不僅沒有愈合，反而在緩緩擴大，血肉被一股汙穢之力腐蝕，發出滋滋聲響。
“血海汙穢。”楊眉臉色難看。
“這是冥河老祖的本命神通，以血海億萬汙穢煉成，專破神聖之體，除非用聖人之血清洗，否則傷口會不斷擴大，直至神魂俱滅。”
“聖人之血？”柳晨心中一沉。
洪荒現在哪有聖人。
“去昆侖吧，元始道友已經回去了。”始麒麟沉聲道。
“他們或許有辦法。”
“來不及了。”元鳳苦笑道。
“本皇能感覺到，這汙穢之力正在侵蝕本源，最多三天，就會傷及真靈。”
聞言，柳晨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元鳳是為了淨世白蓮才受傷的。
“陛下，都怪我。”
“哭什麽。”元鳳勉強笑了笑。
“本皇活了這麽久，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一點汙穢之力麽。”
噗。
話沒說完，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滋滋滋。
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深坑。
“元鳳。”始麒麟大驚。
楊眉連忙出手，以空間之力暫時封住傷口蔓延，但治標不治本。
“先回昆侖。”他當機立斷。
四人駕雲疾馳，路上，柳晨抱著昏迷的元鳳，心如刀絞。
劇本簿在懷中微微發燙，但他現在沒心情查看。
兩個時辰後，昆侖山在望。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還在逼毒，老子和通天在一旁護法。
“師伯，師叔。”柳晨衝進大殿。
“救命...”
在看到了元鳳的傷勢後，三清都臉色一變。
老子迅速檢查：“血海汙穢，好狠的手段，這需要至陽至淨之物才能化解。”
“淨世白蓮呢？”通天問。
柳晨連忙取出白蓮。
老子接過，以太極圖輔助，開始煉化白蓮為元鳳療傷。
白蓮化作純淨白光，緩緩滲入元鳳體內，與血海汙穢對抗。
但效果並不理想。
汙穢之力如附骨之疽，與元鳳的本源糾纏在一起，白蓮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
“不行。”老子搖頭。
“白蓮雖淨，但品級不夠，若是六品或九品白蓮，或許能徹底淨化，這三品隻能續命。”
“能續多久？”柳晨急問。
“一個月。”老子道。
“一個月後，汙穢之力會徹底爆發。”
柳晨看向昏迷的元鳳，眼中閃過決然。
“師伯，哪裏能找到更高品級的白蓮？”
“混沌青蓮破碎後，化作五朵蓮花。”老子緩緩道。
“淨世白蓮隻是其一，另外四朵分別是功德金蓮、業火紅蓮、滅世黑蓮、造化青蓮。”
“其中功德金蓮在西方，業火紅蓮在血海，滅世黑蓮不知所蹤，至於造化青蓮則化作了我等證道之寶。”
功德金蓮在西方？
柳晨立刻想到未來的西方二聖，接引和準提。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接引準提應該還沒化形，功德金蓮是天地孕育的先天靈寶，可能就在西方某處。
“我去找功德金蓮。”他毫不猶豫。
“胡鬧。”
元始天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西方是羅睺自爆之地，煞氣彌漫，危險重重，你一個太乙真仙，去就是送死。”
“可元鳳前輩是為了我才...”
“那也不能讓你去冒險。”元始天尊斷然拒絕。
“本座去。”
“老師，您的毒。”
“無妨。”元始天尊起身。
“影毒已被你師伯徹底壓製，不影響行動，況且，本座與西方有些因果，正好去了結。”
老子沉吟道：“二弟，你一個人去太危險，西方不僅有煞氣，還有羅睺餘孽盤踞。”
“那就一起去。”通天道。
“三清一體，有事自然同往。”
三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柳晨，你留下照顧元鳳。”元始天尊吩咐。
“有淨世白蓮續命，一個月內她不會有危險，等我們取回功德金蓮，她自會痊愈。”
柳晨想說什麽，但最終隻吐出一個字：“是。”
他明白，自己實力太弱，跟去隻會拖後腿。
“師尊、師伯、師叔請一定小心。”
嗖。
三清點頭，化作三道流光，朝西方飛去。
柳晨守在元鳳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元鳳本可以躲開那一刀，但她選擇了硬抗，隻為保住白蓮。
就因為自己需要白蓮救老師還是...
柳晨不敢深想。
他取出劇本簿，想要推演西方之行的吉凶。
但劇本簿剛一翻開，就浮現出一行血字。
【警告：西方有大恐怖，三清此行凶多吉少】
【關鍵信息：功德金蓮已被羅睺殘魂汙染，強行使用會招致魔化】
【建議：立刻前往西方阻止三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柳晨臉色大變，功德金蓮被汙染了？
那如果三清取回金蓮給元鳳療傷，豈不是會害了她。
甚至可能把三清也拖下水。
“不行，必須去阻止他們。”柳晨起身。
但看著昏迷的元鳳，他又猶豫了。
自己若離開，誰來照顧元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