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灌江口上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

一道憤怒無比的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

“楊戩!滾出來受死!”

“交出吾兒敖烈,否則,本王今日便水淹你這灌江口!”

趙無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天上,話都說不利索了。

“龍……龍王!是東海龍王敖廣!”

“山主,您這惹禍的本事,真是……一天一個台階啊!”

新入門的弟子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麵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敖烈化作人形,臉色也是一白,抬頭看著雲端那若隱若現的巨大龍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畏懼。

那是他名義上的父親,也是帶給他無盡童年陰影的存在。

楊戩卻麵色如常,拍了拍敖烈的肩膀。

“怕什麽?”

“從你入我門下的那一刻起,你的腰杆,就該挺直了。”

“走,隨為師去會會你這位‘父親’。”

說著,他當先一步,衝天而起。

孫悟空和哪吒唯恐天下不亂,早就掣出兵器,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蘇妲己、後羿、敖烈等人,也緊隨其後。

灌江口上空,雙方對峙。

一邊,是敖廣率領的三千蝦兵蟹將,龍子龍孫,旌旗招展,殺氣騰騰,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深藍色。

另一邊,是楊戩率領的“雜牌軍”,人數雖少,但個個氣息強橫,絲毫不落下風。

尤其是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對著敖廣擠眉弄眼。

“喲,老鄰居,些許時日不見,脾氣見長啊。”

“怎麽著,又皮癢了,想讓俺老孫給你這水晶宮鬆鬆筋骨?”

敖廣看到孫悟空,眼角就是一抽。

當年這猴子大鬧龍宮,搶走定海神針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他強壓下怒火,目光如電,射向楊戩。

“楊戩!你好大的膽子!”

“擄走本王 之子,亂我龍族血脈,你可知罪!”

敖廣的動機很明確。

第一,是臉麵。龍王 之子,成了別人的坐騎弟子,這是奇恥大辱,必須把人要回來,以正視聽。

第二,是控製。敖烈以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棄子,現在成了他都無法掌控的強者,這種失控感讓他恐懼,必須將這個“變數”重新納入掌控,哪怕是廢掉。

第三,是貪婪。遠古天龍血脈!若是能將敖烈抓回,用秘法抽出其血脈,融入自己或是最寵愛的太子體內,那龍族的實力,將邁上一個新台階!

楊戩聞言,笑了。

“龍王說笑了。”

“第一,敖烈是自願隨我而來,何來‘擄走’一說?”

“第二,我這是提純血脈,點化天龍,乃是天大的功德,怎麽就成了‘亂你血脈’?”

“龍王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三界眾生,誰不想要這等機緣?”

“我看,龍王不是來問罪的,是來送錦旗的吧?”

“噗……”哪吒沒忍住,笑出了聲。

敖廣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強詞奪理!”

他指著楊邊的敖烈,厲聲喝道:“敖烈!你這個孽子!”

“還不快快過來!難道你想背叛龍族,認賊作父嗎?”

敖烈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就想退縮。

可他一抬頭,看到了師尊楊戩那鼓勵的眼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心底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直麵敖廣。

“父王。”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

“我叫敖烈。在你眼中,我或許隻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孽子’。”

“但在師尊這裏,我是灌江口的弟子,是未來的遠古天龍!”

“數百年來,你何曾正眼看過我一次?何曾給過我一絲父愛?”

“如今我得遇明師,前途光明,你卻要以‘父親’之名,將我打回那不見天日的海溝?”

“恕孩兒……恕弟子,恕難從命!”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敖廣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氣急敗壞地吼道:“反了!真是反了!”

“本王生你養你,沒有本王,哪有你!”

“今天,本王就要清理門戶!”

說著,他便要動手。

楊戩抬手攔住了他。

“慢著。”

“龍王,常言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出去闖**,這是好事。”

“你這個當爹的,非但不鼓勵,還要把他抓回去關起來,這是什麽道理?”

“我看,你不是愛他,你隻是愛你的麵子,愛你那至高無上的掌控權罷了。”

這番話,句句誅心,說得敖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懂什麽!這是我龍族的家事!”

“家事?”楊戩嗤笑一聲,“他既入我門牆,便是灌江口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龍王今日要想動他,得先問問我楊戩答不答應。”

“問問我這幾位師兄弟,答不答應!”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嘿一笑。

哪吒的火尖槍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燒。

後羿默默地張開了落日弓。

就連一直沒說話的蘇妲己,身後九條狐尾也開始緩緩擺動,媚骨天成的氣息,竟讓對麵的不少蝦兵蟹將都開始神誌不清。

敖廣心中一沉。

光一個孫悟空,就夠他頭疼的了。

現在又加上一個無法無天的哪吒,一個能射傷金翅大鵬的後羿,還有一個身份成謎、實力詭異的楊戩。

真要打起來,他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而可能把龍族的老臉丟得更幹淨。

可就這麽灰溜溜地走了,他又不甘心。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

楊戩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土黃色的、厚重無比的氣息,悄然凝聚。

那氣息,與鎮元子地書的本源,如出一轍。

楊戩像是撣灰塵一樣,將那縷氣息彈掉,淡淡道:

“說起來,前兩天鎮元大仙還來我這喝茶。”

“他老人家還念叨,說萬壽山的人參果,長勢不如從前了。”

“我尋思著,可能是這四海水脈不穩,影響了地氣。”

“龍王,你說呢?”

轟!

“鎮元大仙”四個字,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砸在了敖廣的心頭。

他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楊戩。

楊戩……竟然跟鎮元子搭上線了?

而且聽這口氣,關係還非同一般!

鎮元子是誰?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的存在!

得罪一個楊戩,他還能承受。

可要是得罪了鎮元子……他龍族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冷汗,瞬間從敖廣的額頭滑落。

他再也不敢提“清理門戶”的事了。

他幹笑兩聲,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咳咳……原來是……是鎮元大仙的意思啊。”

“誤會,都是誤會。”

“既然劣子……既然敖烈有幸得楊戩道友看重,又得大仙青睞,那是他的福氣。”

“本王……本王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支持的!哈哈,支持的!”

他變臉之快,讓孫悟空都看呆了。

“那個……既然是家事,本王就不打擾各位了。”

“楊戩道友,改日……改日來我東海,本王一定備上薄酒,為你接風!”

說完,他一揮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帶著三千蝦兵蟹將,倉皇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就這麽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灌江口的弟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趙無垢擦了擦冷汗,喃喃道:“又……又混過去了?”

楊戩看著敖廣逃走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這就是所謂的舊勢力,外強中幹,欺軟怕硬。

他轉過身,對眾人道:“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散去後,楊戩回到議事大廳,薑子牙正一臉凝重地等在那裏。

“山主,龍族之事雖了,但……”

楊戩打斷他:“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攤開手,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無華,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的種子。

“與這些舊勢力周旋,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想要真正‘人人如龍’,就必須掌握最核心的東西。”

薑子牙看到那枚種子,瞬間失態,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震驚與激動。

“這……這是……”

“這股氣息是人皇!”

“難道是神農陛下的百草心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