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領群芳何家子第六回棄劍殤殤

眼見東方白虎來到草地中央,田飛羽更加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旋即冷言相向:“東方師兄,我勸你還是棄劍認輸吧,我保你全身而退!”

“無恥之極!曆代‘七觀論武’,你可曾見過無為觀棄劍言敗?”東方白虎凜然道。

“嗬嗬……既然如此,東方師兄,休怪師弟我得罪了!”說罷高舉“化仁幡”,準備攻向東方白虎。

東方白虎此時緩緩拔出背後長劍,手撚劍訣,準備與田飛羽對攻。田飛羽的目光卻突然一閃,高舉“化仁幡”的手霎時放下了。“東方師兄,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輕視我浩然觀,你無為觀的‘北鬥七星劍’呢?”此言一出,眾人也發覺事有蹊蹺,各觀相互間議論紛紛,“‘北鬥七星劍’何等厲害,如此生死大決,東方師伯為什麽不用?”“是啊,這也太小看浩然觀了吧?”“我看,這老家夥是明知打不過我師父,發昏找死罷了!”

隨著各觀的議論,王世軒心下卻是一緊:“北鬥七星劍”自師伯葛鏡天淪於“修羅幻境”之日起,就已不在無為觀中,眾人皆傳言它已隨葛師伯身陷“修羅幻境”。今日大戰,沒有了鎮觀之寶,師父恐怕是凶多吉少,更兼剛才已經目睹了“化仁幡”的邪性,王世軒更加為師父擔起心來。

東方白虎笑道:“哈哈哈……你若勝得了貧道手中的這口‘長虹劍’,再讓你見識本觀‘北鬥七星劍’不遲!否則以你微末道法,也配見識本觀至寶嗎?”

田飛羽聞言大怒:“白虎老兒,你有什麽本事?竟敢口出狂言!今天就讓你們無為觀聲名掃地!”正說話間,田飛羽已經將“化仁幡”擎到半空,口中咒訣翻湧,霎時間天昏地暗、寒風大起,直似寒冬臘月一般,湧出的絲絲寒氣形如鬼魅地向東方白虎襲來。

隻見東方白虎將“長虹劍”豎於麵前,左手伸出食中二指,順著劍身向上一抹,周身立刻出現九道焰火。任“化仁幡”寒氣侵逼,卻不能傷其分毫。

田飛羽見狀吃驚非小,東方白虎依靠一己之力竟能抵擋“化仁幡”的“寒冰煞氣”,無為觀居天玄宗主位數百年,看來絕非浪得虛名。

心念及此,橫過“化仁幡”,幡尖一指,疾向東方白虎膻中穴攻來,膻中乃人體大穴,田飛羽這一招殺手已不言而喻,竟要置東方白虎於死地。

無為觀眾弟子一片叫罵之聲,浩然觀弟子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之聲也充耳襲來。觀戰席中的北辰、憫德兩位長老也不住連連搖頭。可王世軒卻異常冷靜,他在密切地注視著這一切,手中握劍的手也不禁攥得更緊了。

東方白虎回過長劍,護住膻中大穴,伸左手疾探,竟然想硬生生地抓住已**地幡尖。怎料此時田飛羽突然變招,忽地將長幡後撤,左手一記雲羅掌,迎向東方白虎的左手,東方白虎此時調轉手腕,卻攻向田飛羽肘腋,無奈之下田飛羽揮動長幡向東方白虎頭頂砸來,東方白虎長劍向上順勢一帶,隻聽得“砰”的一聲,東方白虎手中“長虹劍”已斷為兩截,那柄斷劍已然插進草地,東方白虎見勢不利於己,後躍丈餘,跳出圈外。

此時的東方白虎兀自心驚膽戰,手握那半截斷劍,氣喘不已,王世軒看得分明,師父的右臂已經開始劇烈地抖動,口中“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王世軒和眾位師弟早已飛身搶出,圍繞在師父身邊,眾弟子怒不可遏,紛紛拔出長劍,要圍攻田飛羽。隻聽得東方白虎低聲說道:“住手!我無為觀技不如人,你等退下!”“哈哈哈……無為觀到底是敗在我浩然觀手下了!”田飛羽眼見勝局已定,放聲大笑、驕縱無比。浩然觀眾弟子更是齊聲喝彩、不可一世!

王世軒吩咐眾師弟將師父扶回無為觀陣營,回過身來,向田飛羽拱手昂聲道:“田師叔,無為觀今日不敵,自是無話可說,可人才代代而生,您又怎知日後我無為觀不能有再勝過你浩然觀之時?”一席話,不卑不亢,一時間竟讓天玄眾長老也不禁暗暗稱奇。田飛羽隻冷冷地哼了一聲,再不做聲。

“無為觀不敵浩然觀,天玄宗新宗主為浩然觀觀主田飛羽,即刻入主三清殿!”北辰長老高聲喊道。這一聲喊叫另浩然觀眾人再次沸騰起來,其餘各觀盡皆默然不語,尤其是無為觀,觀主東方白虎重重地喘著粗氣,目光一直冷冷地盯著那柄斷劍。

“‘七觀論武’已畢,十五日之後,再行‘小論武’,各觀選派出色弟子,屆時以法力武功論高低,勝者如傳功殿由傳功長老傳授武功、授予法寶!”天絕長老此時未等北辰長老說話,搶先發言。北辰長老隻得尷尬地站立一旁,一語皆無。

隻見天絕長老笑吟吟地走向田飛羽:“好樣的!嗬嗬嗬……我天玄宗後繼有人了!好好……”說罷轉身騰雲而去,背後六長老也相攜飛升而去。

羅澤湖畔留下的依舊是歡呼雀躍、情難自已的浩然觀眾人,其餘各觀人等相繼離開,無為觀眾人也在浩然觀眾人的歡呼慶祝聲中悄然退去,王世軒凝神看著已見蒼老的師父,竟從東方白虎的眼中看出了無限的哀傷自責。他的心下一驚,竟又是一股不祥的預感。

第六回棄劍殤殤

回到無為觀一連三日,東方白虎的房門始終緊閉。眾弟子驚疑不定之下紛紛猜測,無為觀一時陰雲籠罩。

直到第四日,房門終於打開,散發而出的東方白虎卻更加衰頹,他的須發竟然在三日之間盡數雪白,弟子們不禁愕然了!

一幹弟子伏地痛哭,百年間,無為觀何曾遭遇過如此折辱。東方白虎卻慈愛地笑了:“你們都起來吧!為師沒事!”眾弟子卻依舊伏地痛哭不已,東方白虎卻突然間憤怒了:“你們這是做什麽?我無為觀輸不起嗎?你們這般做小兒女之態,怎麽能重振無為觀?”幾句話擲地有聲,眾弟子們豁然起身站立。

“無為觀先主殿,走!”東方白虎眼眉低垂,朝先主殿方向走去。眾弟子會意地跟著師父向先主殿走去。這先主殿供奉著無為觀曆代觀主之位,由於無為觀乃天玄七觀之首,因此曆任觀主都是天玄宗主,也可以說這先主殿供奉的是曆代天玄宗宗主,無為觀每逢大事,這先主殿都是集合之場所。今日師父閉門三日後所召集會,必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一時間眾弟子全都心事重重。

王世軒此時上前扶著師父,朝先主殿方向走去,他偷偷地瞄著師父,卻見東方白虎臉色肅穆,神色凝重,霎時間,淚水湧上了他的眼睛。

到了先主殿,眾弟子們分立兩旁,東方白虎居中坐下,幹咳一聲,緩緩地說道:“眾弟子聽了,從今日起,我不再是無為觀主,觀主之職由你們的大師兄王世軒接任!”此言一出盡皆嘩然,王世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父,我道法微賤,怎麽能擔此大任啊,請師父收回成命!”說罷淚如雨下,眾弟子們也都圍在大師兄周圍泣不成聲。無為觀觀規有雲:老觀主傳位於新觀主,除非已參破生死之道,羽化成仙,否則當以“五雷轟頂”之力屠滅肉身,將自身法靈封於先主殿之昭然石,否則一日為觀主,決不可脫離無為觀。觀規之慘烈,讓人心驚肉跳,數百年間也隻有靈官上人參破生死,修為上仙,才得以免俗。今日東方白虎要傳位於王世軒,這就意味著他要犧牲自己,以全觀規。

東方白虎笑吟吟地扶起王世軒:“世軒,師父老了,不中用了!該是你們年輕人負起責任的時候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遞到了王世軒麵前:“世軒,師父閉門三日,就是為了它!”王世軒雙手接過竹簡,打開一看,不由得驚呆了,卷首赫然六個大字《北鬥七星劍譜》。“師父,你這是……”王世軒一臉驚愕。

“哈哈……世軒,這是咱們無為觀非觀主的不傳之秘,葛師兄把它傳給了我,今天,為師就把它傳給你了,你一定要重振無為觀,光大我天玄宗!”東方白虎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的愛徒。

回過身來,東方白虎對眾弟子說:“從今以後,你們要聽大師兄的話,我無為觀經不起外患,卻更經不起內訌,你們好自為之吧!”為首的兩名弟子陶世勳、許世安高聲說道:“師父,您老人家放心,有誰不聽大師兄號令,就做我們劍下之鬼!”人群中更是一片膺服之聲,唯有一人,眼光陡亮,卻又低頭沉思,東方白虎見了隻是一聲歎息而已。

正在此時,東方白虎的小弟子翁世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跑到師父近前,慌忙跪倒:“師父,浩然觀的人來了!就……就在……外……外麵!”

東方白虎麵色如水,讓其餘弟子將其扶起,正要發話,不料浩然觀三名弟子應經徑直闖了進來。為首一人肚腹寬大,聲似洪鍾:“奉天玄宗新任宗主家師田飛羽之命,敦請無為觀觀主東方白虎師伯蒞臨三日後三清殿新宗主繼任儀式!”

一言既出,冷笑著看著無為觀眾人,未等東方飛虎答話,陶世勳已然怒不可遏,高喊一聲:“浩然觀、李霄林!欺人太甚!”拔劍相向,眾弟子見狀,紛紛拔出長劍。

“哎!眾位師弟這是幹什麽?家師隻不過是惦記東方師伯的安危!順便派我等將東方師伯的兵器送回來,還要請他老人家去參加新任宗主接任儀式呢?你們可不能如此待客啊!哈哈哈……”李霄林身後的程霄勇拿出“七觀論武”時東方白虎扔下的那截斷劍,假做恭敬地遞了出去,同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東方白虎。

東方白虎臉色微沉,說道:“有勞三位師侄了,不過老朽已經不是無為觀觀主了,接任儀式就由新任觀主王世軒去吧!”

“哈哈哈……”一同前來的區霄旭哂笑道:“東方師伯道*力不及家師也就算了,這膽子也如此稀鬆嗎?難怪無為觀要敗在我浩然觀的手下了!”

“區師兄,家師確已將觀主之位傳給了在下,這接任儀式我王世軒一定到場恭賀!”王世軒此時護在師父身前,朗聲說道。

“哼……屆時恭候了!”說罷,李霄林扔下那截斷劍,與兩位師兄弟揚長而去,背後卻又傳來一陣輕蔑的大笑。

“你們……”陶世勳一陣咬牙切齒地咒罵!熟料此時,東方白虎已然祭起“五雷轟頂”之力,周圍弟子盡數被震翻在地,王世軒等人想要搶先救人已經來不及了。瞬間,東方白虎的肉身幻滅,他的法靈被傾注到昭然石中,可就在法靈即將入石的那一瞬間,一個蒼老的聲音轟然響起“世軒,到‘修羅幻境’,找你師伯葛鏡天!”之後,周圍又一次歸於平靜。

王世軒和眾位師弟目睹了師父引“五雷轟頂”之力屠滅自己肉身,驚駭之下,全都失聲痛哭,這哭聲回**在無為觀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