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傾心卻非良

“智辰大師,您是否有話要告知晚輩?還請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要有所隱瞞!”王世軒看著智辰和尚有些顧忌的神色,心中一陣急切,忍不住脫口而出。

“唉……你我相遇,實在是天命安排!世軒,你前半生注定要為天玄宗耗盡心血,可是……可是終究一無所獲……”智辰和尚話未說完,就被王世軒打斷。

“智辰大師,即使山高路遠,坎坷崎嶇,我王世軒也決不會有負師門重托!就算我一人形單影隻,可堅持不懈,我天玄宗怎會沒有複興的那天?智辰大師所言,未免過於武斷了吧?”王世軒已經霍然站起,麵對著智辰和尚的話,王世軒實在難以接受。這些話已經深深地刺痛著他那顆極度敏感的心。從天玄宗一敗塗地的那一天起,他的內心就已經被自卑的屈辱吞噬了。

在禦劍山莊,他已經被完顏雄徹底地羞辱了一次。今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修羅寺極樂堂,他竟然又被智辰和尚“羞辱”了一番,這實在讓他無法接受。

智辰和尚看著王世軒激動的神情,不免歎了口氣,道:“世軒,現在,我的話,你或許不信,可在將來,你一定會明白的!”智辰和尚搖了搖頭,抑製住自己的情緒,依舊緩緩地說道。

王世軒也感覺自己剛才的情緒有些激動,在這修羅寺極樂堂智辰大師的禪房裏,王世軒已經覺得剛才的行為十分的冒失。因此,他也有些羞愧,隻是坐在那裏,低頭不語!

“世軒,救你的那個神秘人,可是一個女子?”智辰和尚率先打破了沉默,突兀地問了一句。

“這……智辰大師……你……你是如何得知的?”王世軒聽到智辰和尚此問,內心十分震驚,他開始有些相信這智辰和尚的未卜之技。

“這個女子對你芳心暗許,已非一日之久了!可是,你因為正邪之別,一直對她敬而遠之!但她對你渴慕之心,卻一直未減!這一切,我說得可對?”智辰和尚一字一頓地將這些話講完的時候,王世軒的手心、額頭冷汗涔涔,就連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他覺得這一席話仿佛就如親眼目睹之人說出來一般,他對於智辰和尚的未卜先知的神技,已經開始有了幾分相信了。

“不錯,世軒不敢對智辰大師再有欺瞞!這……這……這神秘人,正如智辰大師所言,她……她是一個女子……”說到這裏,王世軒已經頹然地低下了頭。

“世軒,你眉宇之間一股凜然正氣直衝寰宇,本該是大有作為的人中龍鳳。可是,你雙眼之中始終都有一股幽怨的晦氣,而且這股晦氣又夾雜著一絲陰柔無比的哀怨。你這一生恐怕還要沉淪在接踵而至的桃花之劫中……”智辰和尚此時讓王世軒抬起頭來,王世軒緩緩地將頭抬起。智辰和尚端詳良久之後,意味深長地對王世軒說道。

“哈哈哈……智辰大師說笑了!我王世軒雖沒有西漢冠軍侯霍去病的英才絕倫,可也明白這‘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國家至上的胸懷,怎麽可能在我天玄宗還未興複時就談及男女情愛之事呢?更何況,我王世軒從未有過這男女之念!智辰大師所說,絕不可能!”王世軒聽到智辰和尚對自己的論斷,心中其實已經暗自有些害怕,可依舊拒絕承認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阿彌陀佛……世軒,事實究竟如何,你也不必分辯!不久的將來你所遇到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證明老衲所說,絕非虛言!你拭目以待吧,隻是,你要好自為之啊!”智辰和尚麵對王世軒的否認,卻並無怒色,隻是淡淡地一笑。

“你與此女,恐怕今後……”智辰和尚欲言又止。

“智辰大師,您不妨明言,世軒受教!”王世軒看著智辰和尚,心中暗道:“智辰大師的相麵之術的確不凡,剛才他所說的情景竟如他親見一般。且看他還能說出什麽!”

智辰和尚直視王世軒,仿佛要從他眼中讀出一些隱晦的故事。良久,他口誦佛號,緩緩說道:“此女,恐怕是花間門弟子吧!”

當王世軒猛然間聽到“花間門”這三個字時,他不由得“騰”地一聲站了起來,他兩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渾身冷汗再一次浸透了全身。

“智……辰……智辰……大……師,你……你是如何……知……知曉?”王世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實在讓他難以琢磨,為何這修羅寺極樂堂的智辰神僧,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相麵之術?金鈺荷從童無極手中將自己救走一事,這普天之下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智辰大師是如何得知的?並且,竟還這般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實在讓人費解。他震駭之餘,已是心服口服,對智辰和尚未卜先知的本事,已經深為信服,不敢再有絲毫的懷疑。

“世軒,老衲還知道,你對這個女子並不中意,你早已心有所屬了!可是……時運弄人啊……你們……終究是有緣無份啊……”智辰和尚搖著頭,看著愣眐出神的王世軒,也不忍再說下去了。

王世軒已經完全被智辰和尚的話震驚了,他此時的內心十分痛苦,他不敢想象,如果智辰和尚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和慕容念嬌將如何去麵對?他的心裏已經被慕容念嬌完全充滿了,他實在是不可能愛上其他任何一個女人,當然也包括金鈺荷。即使金鈺荷對自己曾經有過救命之恩,可這樣也不可能讓自己對她有所青睞。在他的心中,慕容念嬌才是他終生伴侶,也隻有她,才是使自己一見傾心的女子。

他在想,慕容念嬌也一定會有如此熾熱的想法。自從在羅綺鎮初識,這兩顆年輕的心就被連在了一起。王世軒還記得那一襲如火的紅衣,那一張清麗的俏臉,那雙靈動神情的明眸。

那個嬌嗔的慕容念嬌,讓自己心弦大動。在逃離天玄峰之後,他的精神一直處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之下,他暴怒心慌,又悲涼自卑,直到他看到慕容念嬌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那顆躁動的心仿佛受到了溫柔地撫慰,他的性子也在慕容念嬌的侵染之下,變得如以往般的謙和。

他怎能忘記,在修竹林中,自己與李秀兒、聶仁理三人遭到花間門金鈺荷等眾多弟子的圍攻,形勢極為危急。是慕容念嬌在此時出現,雖然她是以爺爺慕容英的名頭嚇走了花間門的眾多弟子。但她對自己的關切,卻第一次顯露了出來。他忘不了慕容念嬌伏在自己懷中痛徹心扉的哭泣,淚眼婆娑的慕容念嬌在他的懷中竟是那麽的迷人,那麽的令人心疼。

他們二人一直沉浸在那幸福的情網之中,雖然慕容念嬌那淒厲的噩夢如影隨形地糾纏著她。可是,每當與自己相逢之時,慕容念嬌那種欣喜都溢於言表。

他們雙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世俗的力量對他們的相愛橫加阻攔。他們也會義無反顧地衝破一切束縛,最終喜結連理,成就江湖中的一段佳話。

雖然他們都沒有將自己的心意向對方顯露,可是他們對彼此都有足夠的信心,如果形勢發展到那一步,他們必定會衝破門派的仇怨,義無反顧地走在一起。

可現如今,智辰和尚的一段話,卻讓對此曾信心滿滿的王世軒如此地沮喪。

“世軒,這世上一切,無不與命理息息相關。即使你法力再強,地位再高,也絕不可能與天道命理相爭啊!”智辰和尚滿腔激憤之情已難以克製,他那幹瘦的身軀也禁不住微微顫抖,臥蠶眉連續聳動之下,又是一陣快語連珠:“世軒,你如果信得過老衲,不妨就聽老衲一言。人世諸多險惡,不可逆天命而行,要學會因勢利導,泰然處之。你如果強行改命,後果不堪設想啊!”

“智辰大師,我承認,剛才我在您麵前撒了謊。可你說我很自己的心上人不能有始有終嗎?這一點,我決然不信!”王世軒雖然沒有之前激動的神情,卻已然強自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阿彌陀佛!世軒,聽智恩師兄說起你的胸中抱負,老衲我確實十分佩服!可是我不妨對你實言相告,你們天玄宗根本沒有再次複興的那天。你的一切努力都將徒勞無功,老衲勸你不必再為天玄宗浪費你的時間了!還是早些放棄的好,否則……鏡花水月一場空啊……”智辰和尚摩挲著手中的念珠,一股腦地將心裏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智辰大師!我敬你是修羅寺高僧,你為何頻頻對我言語打擊?就算我天玄宗複興之路坎坷異常,最終勝算渺茫,我也決不會懈怠放棄。智辰大師身為出家人,是修羅寺中的大德高僧,怎麽能對我一個年輕晚輩說出如此勸人墮落沉淪的話呢?”王世軒此時想起師門的不幸遭遇,忍不住又開始反駁起智辰和尚的話了。

“世軒,你稍安勿躁,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老衲說得句句是真!將來……你會明白的!”智辰和尚在情緒激動的王世軒麵前,隻淡淡地回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