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小春驚呆了,她覺得自己的嗓子幹啞,“你,你……陸羽,你有別的話跟我說嗎?或者,你有別的事找我嗎?要不然,我們還是說說收購的事吧……”

“我希望你能停止收購,平安鎮的青紅椒如果有地方賣,不至於大家都在等倉庫開工。你收購的青紅椒,最終會和去年你收購的幹辣椒一樣,隻能放在倉庫裏爛掉,你是錢太多了嗎?你非要賠個精光才行?”

“你,真的在生氣?”耒小春似乎完全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她好像聽不見了,她隻是看著他爆怒的神情,判斷他在生氣。

“小春,別再執迷不悟了,我不值得你這樣,你跟著方金陽回廣州吧!那裏才是你的天地,就不要在平安鎮胡鬧了。”

“你覺得我在胡鬧?你讓我和方金陽回廣州?”

耒小春腦子三拍似的,繼續重複著陸羽的話,精致的小臉血色漸退,雙唇微顫著。

陸羽的眸底露出一抹不忍之色,但終究又狠著心腸繼續說,“對。我是這樣說的。我希望你離開平安鎮,不要再來了。你收購的那些辣子如果賣不掉,就留下來由我來賣,我會按照你收購的價格把錢給你。”

耒小春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很燦爛,“陸羽,你開什麽玩笑?我收購的辣子怎麽可能給你?上次那些幹辣椒的錢,你都還沒有算給我呢?還有,一定是方金陽給你說了什麽是不是?你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和他無關,也和你無關。”

耒小春說完就站起了身,一幅高傲灑脫的樣子,眸子裏的淚花卻怎麽也掩不住,那也無法阻擋她繼續高傲。

“你的話說完了吧,我們改天見。”說完她轉身就走。

陸羽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卻見耒小春的腳步忽然停住,然後緩緩回頭,看向陸羽所在的方向。

她眸光深邃,情意滿滿卻又布滿冷清,就連陸羽似乎都感覺到,這一刻的時光忽然停滯,而故事卻似乎回到了遙遠的從前,耒小春她像剛剛才來到這裏,剛剛才看到陸羽,她帶著滿腔的愛和恨,看著這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

她似乎已經遊離於故事之外,又似乎才剛剛走進一個新的故事。

陸羽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再冷硬的心此刻也一定是揪痛的,他沉默著,眸底也漸漸湧出了淚意。

二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耒小春忽然說,“陸羽,以後,我們就是永遠的競爭對手了,我不會原諒你的。”

說完,她衝著陸羽粲然一笑,“再見。”

直到她出了門,門關上,陸羽才覺得自己身體的骨頭被全部抽掉了似的無力,他攤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直到服務員過來問他,“這位顧客,你沒事吧?需要幫助嗎?”

他默默地搖搖頭,拿起西裝,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茶館。

……

淺窖的燈亮著,許微塵心裏一喜,知道是陸羽來到了淺窖,腳步立刻輕快起來。

掀開簾子,果然看到陸羽躺在淺窖內,隻是他目光有些呆滯,滿麵都是沮喪之色。

他在發呆愣神,即使許微塵已經坐在他的身邊了,他的目光也沒轉動一下。

許微塵張了張嘴,想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可最終她卻沒有問,隻是張開雙臂,將陸羽擁在懷裏,用自己的腦袋輕輕地蹭著他的臉頰。

陸羽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許微塵的胳膊上感覺到那濕意,更加的心疼陸羽,同時腦子裏也有了許多許多可怕的想法。

“陸羽,是不是我們已經輸了?我們的紅火公司不行了嗎?還是出了什麽別的事?”她再也忍耐不住的問了出來。

然而陸羽並沒有回答,依舊沉浸在某種悲傷中。

“不管出了什麽事,你不還有我這個搭擋嗎?說好了一起扛,就要一起扛,哪怕公司不行了,我們要賠別人五百萬,那又有什麽?我陪著你一起掙錢賠給他們好了。”

陸羽聽著她這不著邊際地猜測,終於轉頭看向她,“公司沒事,一定會好好發展起來的,我們也不會輸。”

“哦,可是……”許微塵疑惑著。

“抱歉,讓你擔心了。”陸羽說了這句,就低垂下眸子,“我就是有點累,想休息一下。”

這句話忽然讓許微塵意識到了什麽。

她記得上次,耒小春離開平安鎮,陸羽就連續睡了好幾天。既然不是公司的事兒,恐怕是……

這世界上,也唯有耒小春有這樣的本事,讓陸羽落淚,嗜睡,讓他丟失了靈魂般無力。

許微塵咬著唇,忍住心頭泛起的酸楚,輕輕地嗯了聲。

然後把枕頭給陸羽在腦後放好,又給他拉開了被子,說,“你早點睡吧,我回屋了。”

陸羽說,“好。”

許微塵拉上簾子的刹那,眼淚再也忍不住,就這樣落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人們常說的一句心靈毒雞湯,“愛情這條路,兩個人太無聊,三個人太擁擠,所以不如一個人來得瀟灑自如。”

許微塵走在屋後的小路上,孤寂寫滿了整個天空。

晚上十一點半,耒小春呆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風景,電話鈴聲響起,她一直當沒聽見似的,就是不接。

又坐了會兒,才拿起手機看了眼,結果發現是許微塵的號碼。

其實許微塵和耒小春二人,彼此早就有對方的電話號碼,隻是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有主動聯係過對方,這還是第一次。

耒小春把電話撥了回去。

“小春,你好。”確實是許微塵的聲音。

耒小春本來想說,“你是來炫耀自己的勝利的嗎?”但眼眸微轉之下,她竟是發出熱情又不失禮貌的笑聲,“小許,我以為你這輩子不給我打電話呢,怎麽今天想起我來了?”

許微塵聽她語氣開開心心的,反而有些疑惑了,她也勉強地笑了笑,“小春,你回來平安鎮有些日子了,我一直很忙,也沒請你吃飯,也沒問候,你不會怪我吧?”